269:我說你是不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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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麗蓮夢露曾經說過,鑽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在那顆小小的石頭裡,女人能看見自己一生中最美麗的夢。然而說這句話的人叫瑪麗蓮夢露,並非你我。……2015年7月15號,5點零5分17秒。

  ……

  秦老爺子沒有熬到第二天的中午,一口氣沒有呼吸上來,就沒再睜開眼。

  中國還是半夜,蘇昀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從前兩天的沒什麼知覺到現在的全身酸痛,好像沒有哪一處是完整的,腳,腿,背,喉嚨。只有眼晴竟舒服多了,已經不在想要纏著紗帶,很想睜開,很相念通透的感覺。

  因為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靜寂無人,空蕩蕩的,靜得能聽到自己不怎麼強的心跳。

  蘇風走了,這樣也好,起碼不用擔心他在這裡會有危險,唐玥那個瘋子還真的蠻可怕。

  第二天,高希凡來例行檢查,然後被告知,眼晴上不用在上藥。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但總比纏著要舒服些。

  「好好休息,子琛的爺爺在一個小時過世,他起碼要三天才會回來。夏阿姨明天可能會有我院的醫生陪同去往美國。」

  蘇昀點點頭,喉嚨還是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又過了好長時間,特護進來,柔聲笑語的讓蘇昀吃晚餐。原來又過了一天……

  特護餵她吃完飯,就下去。

  房門被推開,有微微的風飄進來,她聞到了鮮花味和女人的香氣。

  蘇昀勾起唇,不著痕跡的笑了笑,詫異她竟然會來看她……她也很奇怪,對這個女人用的香水味,竟如此熟悉,一聞就知。

  胡沁拿花過來放在她的床頭,漂亮的眼晴落在蘇昀乾淨蒼白的臉上,坐下:「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蘇昀朝後靠了靠,不經意觸碰到了後背上的傷,她猛的朝前,然後又慢慢的朝後靠,慢慢的……然後搖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受了傷……只不過是唐玥在局裡給我打電話,讓我想辦法救她,我才得知……」

  她那一個細小的動作,胡沁當然是看在眼裡,蘇昀一向是細皮嫩肉的,燒傷再輕也會疼。

  看著蘇昀發白的唇,她倒了一杯水,「很抱歉以前對你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人其實是很奇怪的……只要身邊不是一個人,心境就會變得很快,一些無用的執著,不僅是折磨自己還是打擾別人。」

  打心眼裡蘇昀也是欣賞胡沁的,從來沒有在怪過她,現在這種狀態,也只能據唇不語。

  胡沁看著自己遞出去的水杯,在她的面前……她卻沒有接。她又只得放回去,可能蘇昀也不屑於她倒的水,不僅如此,一進來她連話都沒有說一句呢。

  胡沁掬了一把長發,臉上略過一絲尷尬,「看來我的到來還是不受歡迎,抱歉,打擾了,好好養傷,哦對了……祝你幸福,我不會再來破壞你們。」

  抬腿,走了幾步又站定,看著蘇昀,瘦弱的身子坐在床上,斜靠著,沉靜不語,她半垂著眼晴,所以看不清神色,但怎麼感覺……有點不一樣。

  「蘇小姐,你……」

  「喲,胡小姐?你還真是稀客啊。」門突然被推開,安心進來。

  「我來看看蘇昀,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當然沒有,只不過我們蘇昀現在精神很差,除我之外她也不想搭理任何人,所以……請。」推開門,讓她出去。

  胡沁要比安心矮上一兩公分,但比安心豐腴一些。她微仰頭,氣勢上比安心勢均力敵,「不用排擠我,我只是來單純的看看,沒有任何其它不好的想法。對於此事的發生,我也深感遺憾。病人需要休息,我就先告辭。」

  切,說一大堆的狗屁廢話。解釋什麼,誰稀罕。

  胡沁臨走前又朝蘇昀看了眼,心裡的疑惑沒有下去,可蘇昀已經小心翼翼的躺下去睡了。那弱不驚風的樣子,也是讓人不忍打擾。

  她走了,安心把花拿出去,扔到了護士站,增點花香。

  回到病房時,蘇昀已經睡下,安心想了想還是問了:「今天……能看到嗎?」

  蘇昀閉眼,沒動。

  安心掃了她一眼,緊閉著雙眼,脂粉未施的臉上姿色還真的有幾分看頭,這女人化不化妝都沒差,只是氣色差了些,有點激起她體內的保護欲。她心疼,卻又板著臉說:「你不要把眼晴閉著,我看看,睜開。」

  蘇昀搖了搖頭,『不睜。』

  「蘇昀,你!」

  『我就不睜!』

  安心雙手插腰,「我說你這女人怎麼……」

  手突然被拉住,冰涼的小手緊緊的拽住她,安心怔住。

  『安心,幫我做一件事,求你。』

  ……

  過了一天,醒來眼晴已經能看到一個白點,能看到很模糊的景象。又過一天,基本能分清人的方向,只是看不清臉,對前色也分辨不出來。但這進展也已經是神速,她已經滿足。

  安心當時嘚瑟的說:「我男人的醫術真是牛逼,是吧?」

  蘇昀笑而不語。

  腳還是能走的,只是不敢用力,因為會扯到皮膚,那樣的疼能忍還是忍吧。

  第三天的晚上,蘇昀失蹤,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副院長辦公室。

  安心坐在沙發上手裡揪著薄毯,身軀發抖,「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一聲的傷,她能去哪兒!老公,你讓人去找啊!」

  高希凡深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探究的,審視的,似乎在看她說這話有幾分真假。

  安心抽紙擦了一把眼淚,眼晴紅了,一兩根黑髮黏在臉上,平添幾分楚楚可憐。她看到高希凡沒有動,騰地起身,噴薄:「你不去找,我去,找不到她,我也不回來!」

  高希凡一聽瞬間兩步跨上去從後面抱著她,死死的摁住她要反抗的身體:「我已經派人去找了,各大航空公司及其所有的交通都查過沒有找蘇昀這個人,我不怕她出國,我怕她躲在哪個小地方,沒有遺蹟可尋,安心,你乖一點。」

  安心拉起他的白大卦,擦了眼淚,臉蛋已經哭紅,趴在他的胸口,「她已經夠可憐了,現在連這點太平都不給她……會不會是唐玥,是不是他們幹的!」

  「唐玥還在局裡,起碼半個月的牢獄之災,范以煙現在正在10樓接受治療,女兒進牢,她受不了,唐承悅現在也是焦對亂額,哪裡還顧得了蘇昀。」

  「那怎麼辦啊!明天秦子琛回來,還不得把這景安市給翻過來!」

  高希凡目光半斂,陰了下去,是啊,等秦子琛一回來,又是什麼樣的狂風暴雨。

  ……

  蘇昀像是蒸發了一般,哪兒哪兒都查不到,高希凡兩口子要瘋了。

  中興小醫院。

  安心戴著口罩敲開了病房,打開門露出一張青澀稚嫩的臉來,「你找誰?」

  「我找蘇青。」她說。

  門砰的一下要被關上,安心當機立斷的推著,扯下口罩來:「姑娘,我認識孟墨。」

  高媛想了想打開門,安心在包里拿出紙寫了一串電話號碼,「這是孟墨的私人電話,一般人不知道。這個東西應該能讓我和你媽單獨談談吧?」

  高媛朝里看了看,想了想拿著紙巾出去了。

  床上躺著一個全身纏著沙帶的婦人,還在掛水,臉部淤青了不小,安心是學醫的,一看也知是被人打的。當然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誰出的手。她閉眼假寐,沒睡著。

  「伯母,您應該認識我吧,蘇昀的死黨,安心。」

  蘇青睜開眼晴,裡面儘是血絲,她看著安心,未發一語,不咸不淡,似乎在等著安心發話。

  「您還受著傷,我就長話短說吧。」她從包里抽出一張支票來放在桌子上:「這是蘇昀求我辦的,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她說這是你應得的。」

  蘇青微側頭,看到了下面唐承悅三個字。他的筆跡比較狂,蘇青還……記得。

  厭惡的看了眼,並不太想接受。

  「伯母不要這樣,你怨恨的只是人而已,錢有什麼過錯呢。他賺的錢也是老百姓的,絕對乾淨。說句薄情的話,這世上什麼都靠不住,只有口袋裡的錢。您家庭並不怎麼富裕,如今有傷在身,又有一個女兒馬上要步入大學………你自己掂量吧,再見。」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說得很認真:「忘了說,蘇昀現在過得很好。她說,希望您好好過日子,彼此都不要在掛念。」

  出去,輕聲的關門。

  卻看到門對面的牆壁上靠著一個,飄逸的中長發,因為風吹著朝後飄,桃花眼絢爛迷人。

  兩秒,這姒雙手抱胸,「跟蹤我?」

  「你不是說不知道蘇昀去了哪裡麼?」

  安心抬腿朝外走,「這和知不知道蘇昀去了哪裡有什麼關係麼?」

  「字面上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我的感覺……」

  安心悠地回頭,臉上卻反常的揚起了燦爛的笑:「看了今天的新聞嗎?一男的得罪女朋友,然後女朋友迷暈了他,給他注射了水銀。」

  「……我得罪你了?」

  「操!」安心罵一句,抬腳重重的踩在他的腳背上,有沒有得罪我,你不知道!!跟蹤我,不信任我,這不是得罪嗎!!

  「我告訴你,我不知道不知道!!呵,你是不是覺得你好兄弟的女人在你的醫院裡消失不見,等他回來,你不好交差,無法交代。我比你焦急不知道多少倍,我不怕像任何人交差,我怕她出事,我怕的僅只是她!」甩手就走,走了一步又驀然停下:「不要再跟著我,真是煩透了。」

  高希凡:「……」莫非她真的不知道?

  趕緊跟上,拽著她的手臂,醫院門口人很多,為了影響形象,打橫把安心抱到了車上。

  「高希凡,你幹什麼,放開!」

  他壓低臉,薄赤:「閉嘴!」

  這招還是挺管用的,畢竟也是在公共場所,真的沒有作聲。

  到車上,高希凡拽著她,狠狠的咬了下她的唇,生氣:「你這女人,你這一身的臭毛病莫非是我慣出來的?你和她關係好,感情深厚。她失蹤,任誰都會想到你是知情人。而且我跟蹤你了嗎?你開著車,是怎麼一路從醫院這麼順暢的開過來的!」

  「我的臭毛病是天……」

  「把嘴巴閉上!」高希凡一下子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臉上陰沉沉的:「還想以法炮製給我注射水銀?認為這世上最靠得住的是金錢?我說你是不是欠收拾!」

  安心也在氣頭上,她向來都是服軟不服硬,一掌拍開他的手掌,「注射水銀倒是不會,但是趁你喝醉賞你幾腳也是可能的。還有難道你敢否認,這世上最可靠的不是金錢麼!你想收拾我嗎?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要真是動起手來,我自然不會是你的對手!」

  高希凡一股怒火竄上來,臉上薄凝泌寒,額頭脈絡突起,兩個字吐出:「下車!」

  安心微怔,這是第一次高希凡在她面前發了火。

  推門下車,頭也沒回上了自己的車,啟動,閃人。

  高希凡看著她的車尾亮起的紅燈,一拳打在方向盤上,不知好歹的女人,真是可惡!沉了口氣,又開車跟上,她那種技術,叫他怎麼放得下心來。

  恰好,電話打來,一看是秦子琛的。

  他猶豫了一下,接。

  「我在醫院。」只有四個字,聲音已經陰涼玄寒。

  高希凡趕緊開車去醫院,中途撥了一個電話出去,「聯上夫人,跟著她,不要出事。」日後禁止她再獨自開車。

  ……

  爺爺入殯,解決完那邊的事情,秦子琛就趕緊飛了回來,飛機上十個小時,就像是過了十年。他想見到她,一刻都等不了。從機場直奔醫院,卻被告知,人在昨晚上就已經消失。

  到現在依舊杳無音訊。

  那一瞬間,就像是一盆泌冷的水潑向了他,渾身冷透。

  他拿著蘇昀的病歷單,一張張的瀏覽,看得越多,戾氣越盛。原來受傷不輕,原來身上多處骨折及燒傷,原來眼晴到現在都看不清,到現在都不能說話。醫生撩草的字體,就像一根根針毫無預兆的插進他的血脈里,撕心裂肺!

  傷得這麼重,照片裡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得那樣溫柔。

  給他錯覺。

  打著病歷的手不自覺的發顫著,瞳孔微縮,周身兩米之內,無人敢靠近!

  護士和蘇昀的副主治醫生排成排站在他的面前,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都下去工作。」副院長來了,他們得救了。

  高希凡朝他走了幾步,那病歷卡猛地朝他砸來,他身形微側,砸在了肩頭。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她傷得這麼重,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她失明又失聲!」秦子琛眼晴里滿是血絲,臉上的盛怒像是一頭髮了狂的獅子,讓人忘而卻步!

  「你是神醫麼?」高希凡側頭狠笑著。

  秦子琛拳頭一握,大腦脫離了理智的掌控,一拳揮了出去!

  他正處雷霆大怒之中,額角青筋暴起,目光卒上了一層毒,波濤翻湧,眼裡似那一日看到的夕陽,腥紅如血,透著殺人的猖狂!

  高希凡襯著牆壁起來,吐了一口血,莫名的笑了,嘴角的血襯著他白皙的臉,這種反差很慎人:「你若是想找人出氣,我站在這裡讓你打。她在我的醫院裡,不知所蹤,我確實該打。可是子琛,這個結局是改變不了的,縱是你在,她只要想走,一走有辦法。」

  ……

  街頭,狂風呼嘯,從耳邊擦過。

  人生中好像沒有一次這麼暴怒過,想掀了這個城市,街兩邊的景色在眼角一晃而過,頂棚打開,風在肆虐!

  街頭,車水如龍,他如魚穿梭。極致的速度讓人看了遠遠的就讓了路,這般不要命的瘋跑,在市區,於是有人報了警。不到一會兒的時間,警車從兩頭包抄,要到圍攻他的時候,奔馳沒有一點停的意思。

  警車為了安全著想,方向盤一打,讓。

  不過眨眼的速度,黑色的奔馳已經消失不見。

  「操,那王八蛋是誰,不想活了!聯繫支隊,再給我包抄,攔!」

  「那個……那車好像是秦總的。」

  「……那些個無法無天的人,他家是死了人還是被女人甩了,這麼拼!」

  「噓,小點聲……」

  這個小警察還真是說對了,秦子琛的家裡不僅死了人也被女人甩了。

  ……

  東方帝景城。

  車子停到固定停車庫,旁邊的蒙迪歐以及野馬都停在了那兒,像是她還在。

  秦子琛瘋一樣的跑上來樓,家裡一切如舊,該在的都還在。就連她的換洗衣服都還在,什麼都沒丟,獨獨少了人。

  驀然他的心裡又升起一種感覺,她是不是沒有走,只是去了哪裡沒有回來。

  可她一身的傷能去哪裡?沙發上,白色的手機孤靜靜的躺在那兒,他拿起來,關機狀態。打開,有好多個未接電話,最多的還是她。

  他抓著手機坐在沙發上,低頭,似世界都陰暗了下來。

  餘光瞥到了一樣東西,一張紙,掉在了茶几的腿下。彎身撿起來,上面是她娟秀的字體。

  先是粗粗略過一遍,呼吸急促,接著又細細的看了一遍……

  良久良久。

  秦子琛依舊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坐在沙發上動也沒動,手裡的紙張緊緊捏在指間,很緊。屋裡陷入了昏暗,他的臉色沒入光線里,半明半暗。

  時光的流逝,無論經久歲月,每每想起這個下午來,心臟依舊划過熟悉的疼痛感。

  蘇昀這個名字像是烙印一般,烙在了心頭,讓那顆心臟都殘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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