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怎能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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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諾兒左右看看,見走廊沒人,才快速的打開門,走了進去,然後把門關好。

  雷公的眼神依舊晦暗到極致,還沒有平復,他見到雷諾兒的時候,明顯一怔。

  自從她神智失常之後,幾乎沒有單獨來找過他。

  「有事嗎?」

  因為對孔月茹多年深情和付出的愧疚,再加上雷諾兒經歷了那件事後就與單純的孩子無異,所以雷公對她的態度相較之前,和善了許多。

  可儘管這樣,雷諾兒在雷公面前,總是很忐忑,也很害怕的,她躊躇的站在原地,不敢接近,也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爸爸會相信她嗎?會不會罵她、打她?

  她還記得那晚,爸爸狠狠的打了姐姐一個耳光。

  一想到這兒,雷諾兒的臉就控制不住的白。

  雷公看著她,緊皺著眉,「諾兒?」

  雷諾兒一顫,小手死死的抓著衣服,鼓足勇氣,抬頭認真的看著雷公,「爸爸,姐姐她……」

  她剛一開口,書房的門突然被打開。

  雷諾兒嚇了一跳,慌張的回頭看去,在對視上孔月茹那雙陰寒的眼睛時,她猛地一震。

  孔月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但是,只這一眼,就凌厲的像是要把她撕碎一般。

  雷諾兒挪著步子向後退去,瞳眸不斷的緊縮,極度的恐懼。

  她有一種認知,媽媽想要殺死她。

  雷公見是孔月茹,也收起了自己的黯淡和深沉,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怎麼過來了?」

  孔月茹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的,「找你散步。」

  雷公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已經這個時間了。

  他點頭,「走吧。」

  雷公伴著孔月茹往出走,忽然想起了儘量縮小自己存在感的雷諾兒,回頭,淡笑,「跟爸爸媽媽一起去花園?」

  爸爸媽媽。

  一起。

  這樣親昵的字眼沒有引起雷諾兒多大的感觸,反而勾起了孔月茹無限的心酸。

  年輕時候,剛剛愛上雷鳴那陣,無數次的幻想,當有一天,他們相攜白頭,就攙著彼此去散步,孝順的女兒相偎身旁。

  嬌笑軟語,晨光夕陽,共享歲月靜好。

  但是,雷心寶的出現,卻打破了她心裡美好的一切。

  如今,那個野種終於遭受了報應,雖然這報應很小很小,但是不急,慢刀子捅人才疼。

  不然,對不起她近20多年的沉寂隱忍。

  等了這麼久,為的不就是這天,看那賤人之女——不得好死。

  就如同,20多年前,她對那賤人所做一樣。

  雷大哥……

  孔月茹輕輕的看了雷鳴一眼,斂住了眼底危險冷酷的暗芒。

  你當真以為你愛的那個女人,還活在世上嗎?

  我,怎能允許。

  雷公不解的看著雷諾兒驚慌的搖頭,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心底詫異,但是也沒有強迫她。

  想必是又想起什麼,惹她害怕了吧。

  雷公心想,這個家裡,對於雷諾兒來說,最親密的不是父母,而是那個曾經同父異母,如今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姐姐。

  微微嘆氣,心尖處又疼了一下。

  雷公不願再想心寶以及她腹中流逝的那個孩子,拍了拍孔月茹的肩膀,「我們走吧。」

  孔月茹點頭,警告性的瞪了雷諾兒一眼,隨雷公走出了書房。

  在他們離開後,雷諾兒雙腿一軟,差點兒跌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氣,覺得全身好像浸泡在硫酸里,鑽心的疼。

  過了一會兒,小張從門口經過,不經意的往裡瞅,看見雷諾兒時明顯的鬆了一口氣,「二小姐,你在這兒啊,我找了你好久。」

  雷諾兒無助的看著她,半晌後,又低下頭。

  不行,不能找小張幫忙,她和自己一樣怕媽媽。

  小張扶著雷諾兒的胳膊,拉她起來,「我們該出門了。」

  雷諾兒一怔。

  小張知道她又忘了,笑道,「大小姐之前給你約得陸醫生啊,每周的今天我們都得去她的工作室的。」

  雷諾兒恍然想了起來。

  她緊抓著小張的手,著急道,「我們快去。」

  小張雖然不明白二小姐急什麼,但是見她不像最開始那麼排斥,也不由得高興起來。

  ……

  陸悅工作室。

  雷諾兒在小張的陪同下,一見到陸悅,表情就很急切。

  可是礙於小張在一邊,所以只得忍耐。

  陸悅心思縝密,雖然此時雷諾兒低著頭,但是她剛剛的表現就是想跟她單獨說話。

  於是,她朝小張禮貌的微笑,「麻煩你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和二小姐要單獨聊一下。」

  心理醫生說的「聊」,一般就是治療的意思。

  小張忙道,「好,辛苦你了,陸醫生。」

  「別客氣。」

  陸悅很親切溫柔的牽著雷諾兒的手往裡間的診治室走,又把門鎖好。

  雷諾兒像之前一樣,乖乖的躺在休息椅上,但是今天和往常不同的是,她很糾結緊張。

  陸悅坐在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嗓音輕柔如羽毛,莫名的讓雷諾兒很安心。

  「諾兒,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說?」

  雷諾兒一聽,咬著唇瓣,垂著眸。

  陸悅也不催她,只是播放了一首輕緩低柔的歌曲,讓雷諾兒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果然,過了差不多20分鐘,雷諾兒的身體不再顫抖,她抬眸,小心翼翼的問陸悅,「陸悅姐姐,你和我姐姐是朋友嗎?」

  陸悅一愣,微笑回答,「大小姐是一個好人,如果我有幸成為她的朋友,會感到很開心。」

  雷諾兒不是很明白她的話,但是也能聽出一點點陸悅很喜歡姐姐的意思。

  她稍稍放心,握著陸悅的手緊了緊,眼神紊亂,低聲道,「那我能不能拜託你,救救姐姐。」

  「救?」陸悅不懂。

  雷諾兒一個勁兒的點頭,「我媽媽要殺姐姐,我聽到的。」

  陸悅的眼神更加的費解。

  雷諾兒見她這樣,突然一顫,隨后蒼白了臉色,低低一笑,「你不相信我是吧。沒關係,我在家裡也偷聽到別人說,我現在是個……是個傻子,」她艱難的滯了一下,「所以,他們都不相信我的話,除了姐姐……」

  這樣低暗神色的雷諾兒是脆弱,又能容易引起人的心疼的。

  陸悅抱歉道,「諾兒,對不起,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你能清楚的告訴我嗎,你剛剛話里的意思是,雷夫人要害大小姐?」

  雷諾兒驀地抬頭,撞進了陸悅的誠摯的目光里,她傻傻的開口,「你,你相信我?」

  陸悅一怔,然後輕笑,認真點頭,「是的,我相信你。」

  雷諾兒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這是第二個除了姐姐以外,能夠相信她、對她好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不想哭,也不能哭,現在最重要的是幫助姐姐,她不想一直那麼沒有用了,只會拖姐姐的後腿。

  於是,雷諾兒孤注一擲的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陸悅。

  包括姐姐懷孕,她在媽媽面前說漏了嘴。

  也包括那晚在書房裡媽媽差點兒掐死姐姐,還有她今天聽到的電話。

  當雷諾兒說完後,陸悅顯然震驚了。

  她的心臟也撲通撲通直跳。

  按照雷諾兒說的,那心寶遭遇的一切就是雷夫人所為,不但如此,她還有一個同盟,兩個人的目的明確,就是置心寶於死地。

  「諾兒,聽我說,你最近不要回家了。」

  陸悅眉目凝重的叮囑,她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雷夫人會對知情的雷諾兒不利,雖然這是她親生的女兒。

  但是從雷諾兒的口述中,陸悅能夠初步判斷雷夫人也是一個有心理疾病的女人,在她的世界裡,只有雷公,其他人對她來說,都只是灰塵。

  任何人破壞了她和雷公的關係,她都會容不下。

  這種病態的愛已經深入了雷夫人的骨髓之中。

  尤其,她已經撞到諾兒要告訴雷公實情的現場,恐怕,再這樣下去,她就會對付諾兒了。

  雷諾兒驚慌的問,「陸悅姐姐,你是說……」

  陸悅不想她緊張恐慌,握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安心留在這兒,剩下的交給我。」

  她的眼神很鎮定,也很專注,雷諾兒的心漸漸的穩了下來。

  「好。」

  陸悅揚唇,她給雷諾兒蓋上了一條薄薄的毯子,跟她聊著天,很快,雷諾兒睡著。

  她默默的看了她一會兒,起身走了出去。

  小張等了半天,見陸悅出來,忙從長椅上站了起來,「陸醫生,我可以帶二小姐回家了嗎?」

  陸悅搖頭,交代道,「二小姐情況不太好,近期留在我這兒,我進行系統治療,不然回去的話,我怕你們控制不住。」

  小張一聽,不疑有他,畢竟她見過二小姐發瘋的樣子,慌不迭的點頭,「那好,我這就回家收拾一些二小姐的換洗衣服送過來。」

  「麻煩你了,」陸悅微笑,「對了,二小姐在我這兒的事還是儘量不要告訴夫人,我聽說前不久夫人身體也不好,就不要讓她擔心了。」

  「還是陸醫生想得周到,那我只跟雷公稟告一聲。」小張很配合。

  陸悅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張走後,她拿著手機站在窗邊,撥打了一個號碼。

  半晌後,那邊接通。

  陸悅穩了穩神,道,「薄總您好,我是陸悅,想跟你說一下有關大小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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