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寶,你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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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悅剛說完,就聽那邊有一男人的聲音說道,「抱歉,陸醫生,薄總現在不在。」

  「你是……羅助理?」陸悅驚訝的問道。

  因為之前心寶在她這兒看病,又落下檢查報告的緣故,所以倆人有過少次的交流。

  「是,」羅哲輕笑應道,但是隨後語氣里又凝了些許的沉重,「薄總現在脫不開身,等稍後我讓他給你回電話好嗎?」

  「好,」陸悅道,她微微抿唇,「事情很重要,羅助理,麻煩你千萬記得提醒薄總。」

  「一定。」

  「謝謝。」

  掛斷電話後,羅哲捏著手機,看著前方不遠處靜靜佇立的高大男人。

  他的背影死一般的沉寂,直直的盯著眼前那扇緊閉的大門。

  羅哲眉宇輕皺。

  他接到周嬸的電話,說代夢惠在醫院,已經確定流產,可是她聯繫不上少爺。

  羅哲打薄寒初電話沒有人接,再三思索之際,斷定他會來這兒。

  水木春城。

  薄總和大小姐曾經的家。

  但是,當他趕到的時候,就看到薄總這樣一動不動的站著。如同冰冷的雕塑一般。毫無生氣。

  羅哲甚至不敢上前去打擾。

  只好不動聲色的守在一旁,直到他聽到車裡薄寒初的電話響起。

  陸悅若是無嚴重的事情要說,絕對不會這般再三叮囑,羅哲猶豫著要不要去告訴薄寒初,誰知,這時,大門緩緩打開。

  他清楚的看到薄寒初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後劇烈的顫抖起來。

  可是,走出來的不是他心裡想著念著的人,而是呂楚燃。

  薄寒初的雙拳無力的握緊,他的手受傷、破損,幾乎沒有什麼好地方了。

  但,他再也無法可恥的憑靠自己身上的小傷小痛去得到小寶的心疼。

  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這樣悲傷的想著,薄寒初的心底又浮起一絲希冀。

  恨也好,還能在她的心裡占著一絲位置,就怕她……不在乎了。

  呂楚燃見到好兄弟這副狼狽痛苦的模樣,說不難受那純粹是扯。

  他走過來握緊薄寒初的肩膀,語氣重了幾分,「你打算做什麼?如果心寶不見你,你就在這裡等到死嗎?你——」

  他咬咬牙,狠心了一分,命令自己說下去,「你難道不想想你的孩子……」

  呂楚燃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薄寒初那雙空洞的漆黑眼眸突然顫動起來。

  孩子……

  他的心像是被無數隻手惡狠狠的撕扯碎,露出裡面最最痛楚的神經。

  薄寒初無力的深深感覺,若是能再狠點兒,把神經也扯碎,他就不會這麼痛了。

  「我想見她……」

  他的聲音,沙啞,難聽,壓抑。

  任誰聽了都會心生不忍。

  「秦南澈守著她,你怎麼見?」呂楚燃嘆氣,道。

  如果不是他剛剛使勁兒攔著,恐怕溫佳歌早就衝出來狠狠的扇他幾巴掌了。

  「寒初,你後悔了嗎?」呂楚燃自知千不該萬不該,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句話,無異於在這個男人的傷口上再撒上一把鹽。

  可是,他呂楚燃自問是離薄寒初最近的人。

  他的糾結,他的猶豫,他的苦楚,他的一切一切,除了他這個當兄弟的,沒有人會明白。

  包括心寶。

  薄寒初一聽,挺拔的身軀仿佛被挨了致命一擊。

  此時的他,仿佛背上壓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就能夠把他壓倒。

  他後悔了嗎?

  從小寶被綁架開始,他就無數次的問自己這個問題。

  但是他卻不敢確定,驕傲的認為等一切結束,他和小寶還會有轉機,畢竟,他愛的女人的腹中,有他們共同孕育的結晶。

  可,當他眼睜睜的看著小寶中槍,墜海,無能為力時,忽然覺得,什麼仇恨、什麼錢權、什麼身為薄家之子的沉重一下子遠離他數里。

  他腦子裡拼命的叫囂的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雷心寶!拋棄一切也要雷心寶!

  那是他,愛了那麼多年,已經紮根在他心底的人啊。

  但是他在感情上很笨,不成熟,不然,他不會和小寶蹉跎了這麼漫長的時間。

  總以為自己選擇的路就是正確的路,總以為自己做的決定就會萬無一失。

  他千算萬算,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卻唯獨算漏了人心。

  小寶再愛他,也怕寒了心。

  現在的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那所謂的錢爺一網打盡,可又有什麼用,他的寶寶能回來嗎?他的小寶還能再愛他嗎?

  答案是……

  他不敢想。

  一想,心痛的受不了。

  呂楚燃不用他說,就已經清楚他心中所想。

  除了嘆息,除了無力,他此刻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去安慰他。

  「寒初,先回去吧,幸好,我還能在這兒守著,一有什麼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呂楚燃給羅哲示意,羅哲忙小跑了過來。

  「你聽我的話,讓羅哲帶你回去,好好睡一覺,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

  呂楚燃見他不動地方,對自己說的話好像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心痛之下,要和羅哲強硬的把他塞回車上。

  誰知,他突然像一隻發狂的豹子一樣和他們倆動起手來。

  若論身手,再來一個呂楚燃加上羅哲都不是薄寒初的對手。

  很快,呂楚燃和羅哲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薄寒初粗喘著氣,死死的盯著那扇門,身體像是籠罩了一層濃濃的黑霧,危險,嗜血。

  呂楚燃捂著被他打傷的地方,有了一個深刻可怖的認知。

  現在,恐怕除了雷心寶,任何人都不能再靠他的身。

  ……

  兩日後。

  心寶是在一陣清香里慢慢轉醒的。

  忽的一聲電閃雷鳴,轟隆隆的聲音讓她心慌的抬起手去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那裡很平坦,她摸了又摸,感覺不到寶寶的存在。

  眼淚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也不顧肩膀上傳來的巨痛,咬著牙去仔仔細細的檢查自己的腹部,眼淚不停的落著。

  心揪扯的疼,疼得她無法呼吸。

  寶寶呢?

  寶寶呢?

  心寶很絕望的哭了出來。

  她被綁架,沒有哭。薄寒初選擇了代夢惠,她沒有哭。甚至命懸一線,她都沒有哭。

  可是,她只有寶寶了,如果寶寶也離開她……

  心寶死死的咬著唇瓣,咬出血都抵不上心口的痛。

  她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腹部。

  寶寶……

  寶寶……

  媽媽對不起你……

  秦南澈端著湯輕輕的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令人心碎的一幕。

  相識很短,卻想讓他捧在心尖上呵護的小女人傷心的哭著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窗外,雷雨交加,狂風呼呼的刮著。

  在她的身上割裂成無數的破碎,一如她此刻的心。

  秦南澈的胸口一下子就悶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去,放瓷碗放到一旁,兩隻手抱住了心寶不停的顫抖的瘦弱身體,心疼到極致。

  慌亂的吻著她的發心,她的額,如果她能停止哭泣,他可以把命都給她。

  30年來,從未有過任何一個人能讓他心痛至此。

  「南澈,我的寶寶呢?」

  心寶揪著他的衣袖流著淚問。

  她的眼淚,是最強烈的硫酸,腐蝕了他的心臟。

  食指,溫柔的抹去心寶臉上的淚,「心寶,你乖啊。」

  簡短的幾個字,幾乎判了心寶的死刑。

  她靠在秦南澈的懷裡,哭的肝腸寸斷。

  淚水,打透了他的衣襟,灼痛了他的心。

  一瞬間,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心寶哭的暈眩過去,秦南澈驚慌的去叫醫生。

  醫生最後的診斷結果是悲傷過度。

  秦南澈的眉頭擰的更加的緊。

  他寸步不離的守在心寶的身邊,聽著她迷迷糊糊的囈語,那麼悲傷,那麼難過。

  對她來說,寶寶的離去,就如同剜了她的心,剝奪了她半條命。

  秦南澈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我的心寶,該怎樣讓你開心起來。

  臥室門口,溫佳歌看著心寶心碎的樣子,心痛不已,只是她沒有過去,因為,她覺得此時的她很沒用,她怕自己哭的比心寶還嚴重,更加惹得她哀痛。

  呂楚燃在她身後攬住了她的肩膀,讓她依偎在自己的身上。

  溫佳歌低啞的說,「我一定要讓心寶離開薄寒初。」決絕堅定。

  呂楚燃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又覺得現在說什麼都不合時機,只等著大家冷靜。

  這時,在別墅里照顧飲食起居的保姆翟姨拿著一直在震動的手機走了過來,禮貌的和呂楚燃、溫佳歌打招呼後,敲了敲臥室的門,怕打擾心寶休息,放輕了聲音說,「先生,是太太的電話。」

  太太?

  兩個字讓溫佳歌瞬間皺眉。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以及她看到的秦南澈為心寶做的一切,她已經認為他是能好好愛心寶的男人。

  有時,看一個人的心不是憑靠時間來定的。

  但,如果他有自己的家庭,哪怕是那種相敬如賓的奉父母之命的無愛婚姻,別說溫佳歌,就是心寶都不會允許自己介入到這樣的感情世界裡。

  呂楚燃不同,他知道溫佳歌的心思,身為男人,他更了解秦南澈對心寶的想法。

  潛意識裡,他還是希望心寶能夠和寒初在一起的。

  哪怕寒初已經傷心寶至深。

  但是,心寶是寒初的命。

  他無法想像,若有一天,心寶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寒初會怎麼樣。

  秦南澈聽了翟姨的話後,小心的把心寶的手放在被子裡,蓋好,才起身走出了臥室。

  當他接起電話時,還未等說話,就感覺到有四隻眼睛在緊緊的盯著他,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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