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番外 問君能有幾多愁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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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

  臨走前,我給席元君留了個字條:

  席元君:

  我們的相遇相識本就是一個錯誤。

  我走了,別再找我。

  願各自安好。

  莫心怡

  我寫完最後一個字,已經淚流滿面。

  走出「桃源居」,我根本來不及思考該不該走,就上了計程車。

  計程車載著我離開了生活二十多年的京城。

  下午我就到了京郊那所民辦中學。

  或許是席媽媽那邊早就打好了招呼,校長對我很熱情,第一時間就給我安排了一間單身宿舍。

  這一年的新年,我獨自在宿舍吃餃子過了除夕和新年。

  年後開學,我承擔了學校所有的音樂課,同時擔任一個低年級的班主任,每天跟孩子們打成一團,漸漸也就習慣了這種安靜與世無爭的生活。

  遠離了京城的繁華和喧囂,我換掉手機號,與昔日的生活一刀兩斷。

  時光如流水,冬去春來,春來冬至,轉眼間我離開京城已經一年半。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席元君,我離開後,他有沒有找我?他是不是在席媽媽的安排下娶了媳婦?

  此時已經是初秋,我在學校里儼然已經成了孩子們喜歡的「小莫老師」。

  這裡沒有鋼琴,只有一個破舊的腳風琴,我彈琴的時候是孩子們最快樂的時候,他們總會雙手托腮,無比認真。

  在這裡一個月的薪水雖然還不如以前參加幾場演出多,但是我卻比以往快樂。

  如果心裡不想他,不被思念絆住腳,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幸福的人。

  明天就是中秋節,今年的中秋跟國慶節又連到了一起,孩子們下午上完課就要離校,我交待著我負責班級的安全問題。

  放學鈴聲一響,他們像只快樂的小鳥,陸續離開教室。

  我收拾自己的教本準備回宿舍。

  「莫老師,有個叔叔要找你。」一個孩子跑來,累得氣喘吁吁。

  我抬眸,頓時愣住。

  竟然是一身風塵的席元君!

  他雙目幽深,步履穩健朝我走來。

  手中的東西落地,我已經渾然不覺。

  他的眉,他的眸,他的唇,還是那麼勾魂攝魄,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昔日的氣定神閒,多了幾分戾氣和頹廢。

  他目光灼熱,像道犀利的X光,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十幾遍。

  他薄唇微顫,「心心——」

  我身子往後一退,抵在黑板上。

  想跑,雙腿卻灌了鉛般沉重。

  瞬間,我就跌入他松竹般的懷抱。

  「莫心怡你個小混蛋,以為離了婚我就拿你沒招嗎?你——」

  我聽出他語氣如噎。

  他緊緊抱住我,高興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臉頰好像濕了。

  是他的淚。

  他竟然在流淚,是為我嗎?

  「心心,從現在開始,你在哪裡我就跟到哪裡。」他的唇從我臉頰滑到唇角。

  「不。」我推開他,走出教室。

  他在我身後步步緊跟。

  我在校園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

  「席元君,你走吧。我們早就結束了。」我開口,「我已經習慣這裡的生活,不會再回京城了。」

  「我不要求你回京,既然你選擇在這裡生活,我搬過來就是。」他雙臂一伸,我避開。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你若跟著我,我就報警。」我威脅他。

  「隨你。」他苦笑。

  他如此賴皮,我無話可說。

  匆忙回了宿舍,門還未關,他就像個小尾巴跟過來。

  「席元君,我們都不小了,希望你處理感情的方式能成熟起來。我們的關係在兩年前就徹底結束。不會有以後了。」我怕他亂來,打開房門。

  「心心,上次你不辭而別,我找遍了京城。後來才意識到你是執意不想見我。其實這些年我被這段感情也糾纏的焦頭爛額。想過放棄,卻又一萬個不甘心,不捨得。」他深望著我,「我們分開的這些日子,我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我們之間之所以總是踩不到一個點,是因為我一直沒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我只要一聽到康成跟你有聯繫,就有種瘋了的感覺。然後再說一些傷人傷己的話,心心,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搖頭。

  我心上的千瘡百孔早就結痂。

  所謂的愛情,太遙遠。

  我要不起。

  「我等,無論是兩年三年還是十年八年,甚至一輩子。」他語氣悠遠,我從未見他如此深沉老成。

  這次再見,他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身上的鋒芒已經斂起,多了幾分成熟。

  「席少,別再為我浪費時間。不值得。」我立在門口,「我現在雖在這個窮鄉僻壤,但每天過得很充實很開心。如果你再糾纏下去,我只能再度選擇離開。」

  「千萬不要,心心,我尊重你的選擇。」他緊張起來,「我向你保證,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我要休息了,席少請回吧。」我再下逐客令。

  他苦笑,無奈退出我的房間。

  他又叫住我。

  「心心,既然找到了你,我是不準備再走的。」

  我無視他滾燙的目光,「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不爭氣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不知道他怎麼搞到我隔壁房間的鑰匙,他帶著行李搬了進來。

  我平靜的生活徹底被他打亂。

  有事無事,他就來敲門。

  只要我一出房門,他就像個狗皮膏藥黏在我身後。

  前兩天我對他不理不睬,到了第三天,我的心就徹底軟了。

  因為一看到他在我面前小心翼翼,手足無措的樣子,我的心就莫名地疼。

  畢竟,我對他有過愛。

  我實在看不下去他老是吃泡麵,就用電飯鍋熬了點白粥,炒了幾個菜,喊他過來吃晚餐。

  我知道自己廚藝不精,但他卻吃得津津有味。

  「心心,這是我有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我裝作沒聽到。

  「比所謂的御膳和滿漢全席都強多了。」他繼續誇我。

  淨瞎扯!

  「待會兒我帶你去附近的超市買些食材,明兒咱們繼續搭夥。」

  「席少,你想多了。明天各人吃各人。」我回絕。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笑著附和。

  這兩天他從未跟我針鋒相對過,他那火爆性子真的變了不少。

  吃罷晚餐,我洗碗,他擦桌子掃地。

  實話說,我看到堂堂京城四公子的席少手拿笤帚的樣子,很想笑。

  他笨手笨腳,掃了三遍,地板上還有飯粒。

  我奪過他手中的笤帚,「天色不早了,你回吧。」

  他卻一把抱住我。

  我掙脫,未果。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一句話不說,就是那麼一個姿勢抱著我。

  「席元君,放手!」我低聲輕斥。

  「我不放手!」他語氣堅決,「心心,你再這麼對我我會瘋的!」

  「席——」我剛開口,就被他封了唇。

  我想推開他卻沒有勇氣和力氣。

  那種久違了的氣息讓我沉溺。

  他很溫柔。

  我體內塵封許久的念想忽然一觸而發。

  他長臂一伸,門鎖和窗簾先後落下。

  「不——」我欲迎還拒。

  這一次終於體會到久旱逢甘霖什麼意思了。

  他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我所有的矜持和矯情都在他的折騰下煙消雲散。

  「說,當初是不是我媽替你辦的離婚證?」他笑問。

  「不說。」

  這件事打死也不能說,否則會離間他們母子感情。

  「我媽都向我道歉了,你還替她瞞著?」他撓我的胳肢窩,我連連求饒。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當我看到離婚證的時候,就把懷疑的目標轉到了我媽身上。」他笑意深沉,「心心你知道嗎,我上周才看到我們兩年前的離婚證。我媽隱藏得可真好!」

  「席元君,別以為我又跟你上了床,就會復婚。我現在可知道軍婚是怎麼回事了,結婚的事兒你別想!」我刺歪他。

  「我不想。只要你隨時能跟我滾床單就行。」他沒正經,「我反正也三十有一了,大不了打一輩子光棍!」

  「你媽沒給你張羅取房媳婦兒?」

  「張羅了好幾個年輕貌美前凸後翹的小姑娘,可惜都入不了我的眼。」他的手停留在我的小腹,「心心,我們生個孩子吧?」

  「想都別想。」我一口回絕。

  「雖然是白想,但也要想。」他語氣再無剛才的喜悅。

  他情緒一變,我心中忽然生出一抹憐惜。

  那種藥我是不準備再吃了,孩子真要來就來吧。

  我對他的愛明明一直都在,為什麼就是不敢再度接受他?

  「我堅信總有一天你會想明白的,心心。我對你雖然霸道蠻橫了些,但我對你的愛從未改變過。」他的唇貼在我後背,「只要你在這兒呆一天,我就等你一天,呆一年,我就等你一年。呆一輩子,我就等你一輩子。」

  「傻呀?你工作怎麼辦?」

  「我只要你。如果你執意留在這所學校,我就在這兒做門衛,做保安。」

  我心頭一熱,捂住他的唇。

  這一夜,我在他懷中睡的很是香甜。

  思前想後,我還是決定跟他回京城。

  我要重拾我的鋼琴,當然,還有他。

  收拾好行李,辭別校長,我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一年零九個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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