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最後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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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震與張飛罷手後,關、張、趙三人,立刻領兵向後退去。

  不!

  他們不是向後退,而是向後飛奔而去。

  因此,片刻之後,三人便回歸本陣,見到了劉備與趙文。

  「二弟、三弟、子龍...」劉備急切地說道:「可與那身著金甲之人交手?」

  關羽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凝重地道:「大哥,統領李橫軍這部騎兵南下的,就是那員金甲將。

  二弟與他交過手了。

  雖僅過了兩招,但卻也試出了此人的實力。

  確實很強!」

  「兩招?很強?」劉備疑惑地看看關羽,又把頭轉向張飛。

  「大哥!」張飛上前一步,瓮聲瓮氣地說道:「我同那廝交手,雖僅兩招,便已是收不住手,打出了真火。

  若是再打下去,五十招外,我雖可把他挑落馬下,但...」說著,他的臉色微微一紅,露出一絲羞赧之色,「但我身上也得掛彩!」

  「為何一定要挑落馬下?...呃!...」劉備明白了過來,「三弟的意思是,你收不住手,只能把他挑落馬下?

  且是在五十招之後?」

  張飛無言地點了點頭。

  「這...」劉備有點惶恐地道:「一名金甲將就如此,那...

  憲和上次出使建業,可是在李橫身邊見到了數十個金甲將啊?」

  「這金甲將確實驍勇,但主公也不必過於憂慮。」一旁趙文寬慰道:「與三將軍交手之金甲將,應是李橫身邊數十員金甲將中的翹楚者。

  如這樣的金甲將,李橫或許...

  也僅有三、五人而已。」

  「這...」劉備臉上的惶恐稍稍澹去了幾分,「先生是如何得出此番結論的?」

  「主公試想...」趙文應道:「李橫麾下,真正成建制的騎兵,僅有兩千騎而已。

  可是,在西面的高安鋪,由那金甲將統帥的,便有一千五、六百騎。

  若在北地,一千五、六百騎,倒算不了什麼。

  可在這江東之地,若是用得好了,一千五六百騎,足可決定一場大戰的走勢。

  這麼重要的一支力量,既然能被李橫委給這員金甲將,讓其偷襲江東腹地,那此人必不是尋常的金甲將...」

  說到此處,他沉吟著搖了搖頭,「文實在是不敢想像,如這樣的將領,李橫麾下會有數十人?」

  「嗯!...」劉備沉吟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先生說得不錯!

  能與三弟打到這種程度的大將,李橫起兵不過一年的時間,如何能搜羅到幾十人?

  不過...」說到此處,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那幾十名金甲將,就算不如此人,也應...

  也應是差不了多少。

  否則,李橫應該也不會讓彼輩身披金甲了。」

  「主公!...」趙文勸慰道:「即已試出李橫金甲將的實力,那,我等還是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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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德那裡,李橫兵雖少,但卻足足放了十員金甲將。

  我等若要強行過境,實在是...」

  「嗨!...」劉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滿臉不甘地說道:「先生的意思,備明白。

  可是...

  只要一想到:我等最後只能帶三千人去長沙郡,剩下的如許多軍卒,都要留給李橫...

  備便心中不甘...

  罷了!罷了!」說著,他擺了擺手,「我等即刻北上就是。」

  「主公!...」趙文提醒道:「我等需先向東撤兵十里才好?」

  「這...,這是為何?」劉備疑惑地看著趙文。

  「不如此的話,如何讓高安鋪的那員金甲將心安?」

  「呃!...,先生若不言,備倒是疏忽了此事!」劉備的臉上露出一絲恍然。

  接著,他面容一肅,沉聲下令道:「來人,傳令全軍:東移十里。」

  ......

  劉備軍向東退了十里的消息傳來時,何震所部,從上到下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劉備軍的這一連串舉動,卻也讓他疑惑不解。

  他們究竟要幹什麼?

  『呼啦啦』地過來?

  又『呼啦啦』地退去?

  就為了讓自家大將,同我過兩招?

  這劉備是不是閒得慌啊?

  .......

  這些疑惑,僅僅在心裡過了一下,何震便無心理會了。

  對於此時的他來說,突襲永安,完成主公交付的軍令,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劉備軍整體退卻十里後,他便立刻收攏兵馬,繼續朝南而去。

  經過一日急馳,於當日傍晚時分,他率軍抵達吳郡南部,一個叫『原鄉』的地方。

  在這裡,他匯合了從廣德來的兩千步卒。

  這兩千步卒,由一個叫『洛廣』的金甲兵率領,從廣德縣,以急行軍的速度往這裡趕。

  於半日前,才剛剛到達這裡。

  因此,這兩部兵馬,雖然無驚無險地順利會師,但卻都已經成了疲兵。

  尤其是何震率領的騎營。

  騎營出發時,可是近乎滿編的兩千騎。

  而此時,能夠隨何震到達『原鄉』的,不過一千五百多騎而已。

  事實上,這支騎兵部隊,不僅是底下的騎卒疲憊不堪,就連何震這個主將,也有點堅持不住了。

  幸好,廣德來的兩千步卒,提前到了半日。

  就算他們也是一支疲兵,但還是在此地立了一座簡易的營寨出來。

  因此,何震到的時候,不管怎麼說,也算是立刻有了個落腳點。

  何震也沒有和洛廣客氣。

  在同他打了個招呼後,便立刻讓他安排地方,讓隨自己來的騎卒休息。

  而他自己,則隨意找了個營帳,也不管是誰的,鑽進去,便呼呼大睡了起來。

  很快!

  在這座簡易的營寨中,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鼾聲。

  子夜時分。

  隨著一陣甲胃的『嘩啦啦』聲,何震掙扎著了坐了起來。

  呆愣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

  接著,他便用沙啞的嗓音,朝著帳外喚道:「帳外可有人在?」

  又是一陣甲胃的『嘩啦啦』聲響過,一員壯碩的身影,挑開帳簾,走了進來。

  「何將軍醒了?」

  來人語氣溫和地招呼了一聲後,便擦著火摺子,把帳內的一盞小馬燈點著了。

  溫潤的火光,照亮了這座小軍帳,也讓何震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愣了一下,吃驚地道:「洛...,洛將軍,你一直守在帳外?」

  「那倒也不是。」洛廣笑呵呵地搖了搖頭,「末將安頓好營寨的守衛及巡哨後,便也找了個地方,睡了兩個時辰。

  睡醒之後,末將便想著,在營內巡視一番。

  結果也是巧了。

  正巡視到將軍這裡的時候,何將軍卻醒了...」

  「呵呵...」何震笑呵呵地應道:「如此說來,我與洛將軍,也算是心有靈犀了...」

  「正是心有靈犀!」

  何震正要再說些什麼,突然,一陣雷嚀般的「咕咕...」聲,從腹部響了起來。

  他捂著腹部,苦笑道:「洛將軍,有吃的嗎?」

  「有!有!有!...」洛廣點頭道:「末將這就去拿來...」說著,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時間不長,他又拎著這兩個皮袋子,走了進來。

  一個皮袋子中,是已經烤得熱氣騰騰的五個饢餅;另一個中,則裝著滿滿一袋子果酒。

  當他把這些攤在何震面前的時候,何震也顧不得客氣,抓起一個饢餅,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口饢餅,一口果酒!

  一頓酣暢淋漓的大嚼。

  很快,三個饢餅和半袋子酒,便進了何震的肚子了。

  至此,他才長舒了一口氣,開始細嚼慢咽起來。

  又吃了幾口,他勐地抬起來頭來,把手裡的半個饢餅,衝著洛廣揚了揚。

  「何將軍不必客氣!」洛廣搖了搖頭,「末將已經吃過了。

  哦!...對了...,騎營弟兄們的飯食,末將也都準備好了。

  同何將軍一樣,每人五個熱乎乎的烤饢餅,一袋子果酒。

  這些都是從廣德帶過來的。」

  「難為洛將軍想得周到,我代騎營的弟兄們謝過洛將軍了。」

  「不敢當何將軍『謝』字!」洛廣謙遜地道:「這都是末將應該做的。」

  何震點了點頭,沒有再同他客氣。

  在沉吟了片刻後,他又道:「洛將軍,你部兩千步卒,應該已經歇息過來了吧?」

  「呃!...何將軍的意思是?」

  「此地離永安尚有九十里!」何震說道:「這九十里,我打算分兩個晚上走。

  今日晚上先走三十里,趕到前面的長水。

  明日歇息一個白天后,晚上急行軍六十里,趕到永安城外。

  後日天光初亮之時,我們就突襲永安,一戰拿下它。」

  「這...」洛過吃驚地看著何震,「何將軍,今日夜裡還要走三十里?」

  「對!」何震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現在已經是子時一刻,離天亮已經是不足三個時辰了?」

  「足夠了!」何震肅容道:「現在,你立刻讓你的人,把所有的騎營弟兄叫醒,並把吃的喝的,也都發下去。

  告訴他們:我只給他們半個時辰,來吃飯和整頓衣甲、馬匹。

  同樣的。

  這半個時辰,也是給你的時間。

  你部必須在半個時辰內,整頓好各項軍輜。

  半個時辰後,你、我兩部,必須出發。」

  「是,末將遵命。」

  ......

  晨光初亮之時,永安城頭的氣死風燈,仍在閃爍著昏黃的光芒。

  在晨霧的籠罩下,四下里一片靜悄悄,彷若這方天地無有人跡一般。

  不過!

  離城兩里左右的一處小樹林中,卻偶然會傳出一些低沉咳嗽聲。

  甚至,有時還會有馬的響鼻聲響起。

  這讓趴在林邊,死死盯著永安城頭的何震,面色陰沉起來。

  經過半夜狂奔,他終於率軍抵達永安。

  不過,只有騎營的一千五百餘人。

  洛廣的兩千步卒還在後面。

  他們到這裡,至少還需要兩個時辰。

  按他們原來的計劃,是要用永安嚴家家主的次子--嚴明,來叫開永安城門。

  可現在,卻出了一個意外。

  嚴家的那個小子,因不堪一路顛簸,在到達此地後,突然吐血而亡。

  這讓何震鬱悶得簡直要發狂。

  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啊!

  結果,就在這最後關頭,卻出了這種事...

  ......

  沒辦法,何震只能臨時修改計劃。

  那就等!

  等天光放亮,永安城開城門的時候,他率騎兵,趁其不備,一舉衝進城去。

  永安城的所在,乃是吳郡的最南部,也就是江東聯軍的大後方。

  因此,此地的景象是一派的祥和,一點也沒有大戰將臨的氣氛。

  即便是城頭上的守軍,也是一副懶散的模樣。

  這就大大增加了何震襲城的成功率。

  可是,他依舊感到不安!

  因為,自進入永安縣境後,他犯了一個錯誤。

  他放棄了一路上潛蹤匿跡的行軍策略,改為放馬狂奔起來。

  一千五百騎的放馬狂奔,那聲勢可是小不了,自然也就驚動了一路上經過的幾個村落。

  他當時的想法是:只要他的速度夠快,那就能在這幾個村落過來報信前,拿下永安城。

  可現在...

  嚴明死了,而他和他的騎兵,卻要在城外等上一段時間。

  萬一,在這段時間內,有人過來報信,那奇襲可就要變成強攻了。

  他們步、騎兩部加在一起的兵力,雖遠遠多於城內守軍。

  可他們也是孤軍深入敵境啊!

  強攻的時候,稍有意外,便有可能遭遇慘敗...

  一想到這些,何震就感覺:自己像被吊在了半空中,虛漂得難受。

  而身後不時傳入耳中的那些異響,什麼輕微的咳嗽聲,什麼壓抑的馬的響鼻聲...

  所有的這些,都讓他更加煩躁起來。

  ......

  就這樣,他也不知,這麼煎熬著等了多長時間,東方地平線的盡頭,似乎開始泛起白來。

  遠處,小路的盡頭,隱隱地有數個人影,正推著獨輪小車,吱吱扭扭地向著城門的方向行去。

  這應該是早起去城內賣貨的。

  .....

  身旁,一陣淅淅索索之後,肖沖慢慢地爬了過來。

  「何將軍,可要攔下這幾個人?」說著,他還伸掌,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何震看看城頭,又看看遠處模湖的幾道身影,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

  「此地地勢比較開闊,天又已經亮了一些。」

  「城上的守軍,說不定,已經看到這幾個人了。」

  「況且,這幾人所走的土路,與我等潛伏的樹林,還有二、三百步的距離。」

  「我們小心一些,他們過去的時候,應該發現不了。」

  說到此處,他面容一肅,厲聲低喝道:「傳令下去,人含石,馬銜環。

  任何人不得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違令者,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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