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可能被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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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賣店的白熾燈很柔軟,打在人的身上像是醉了一層淡淡的柔光。

  顧南笙蹲在我的面前,微微仰著頭,薄薄的唇輕輕地張合,問我:「合適麼?」

  這樣的顧南笙,太過溫柔,溫柔得叫我的心都不太規律起來,總覺得,不真實,太夢幻。看旁邊圍觀的服務員驚詫誇張的表情就知道。他天生一副冷酷俊削又薄涼的樣子,並不適合這樣溫柔又貼心的為一個女人服務。

  我把腳往回收了收,點點頭,他幫我把鞋帶繫上,微微低著的腦袋,寸長的頭髮服帖在他的頭上,我有點閃神。

  以前都是我巴著他,倒貼著他,纏著他,也希望他能像個普通的男朋友一樣對我做溫柔體貼的小動作。

  但他從來沒有為我做過。後來我又自己安慰自己,沒關係,他天生就那樣的性格。而且我們之間是契約存續,他還沒有愛上我,所以我不能太過分的要求。

  我以為我這輩子可能都體會不到他給我的柔情了,卻沒想到,竟然還會有峰迴路轉的一天。

  可惜,他現在碰到我的肌膚,總會讓我無端地顫慄和緊張。

  這種感覺,真叫人恐慌。

  合腳的旅遊鞋穿到腳上,又拿了鞋盒把之前穿的高跟鞋裝進去,拎著上車。

  拉風的軒尼詩停在店面外,已經圍了一圈人在圍觀,拍照,羨慕嫉妒恨地指指點點著,開豪車來度假的富豪很多,但能開來軒尼詩的卻少之又少,這種高級定製的車輛每年都只限量銷售幾輛而已,屬於有價無市的,所以才會被人另眼相待。我聽到有幾個圍觀的人指著我小聲地議論我可能是個小三,被個高富帥包養的情人,然後帶到海南這種地方來瀟灑。

  不過沒有人過激地過來伸張正義,畢竟……這種旅遊勝地,這種情況很多,他們早已司空見慣。

  之後的旅程,他仍舊沒有把車繼續開往風景區,又向前慢慢挪了幾下,拉著我逛街買東西,他買的是一些登山用的東西,以及一些露營的帳篷和臨時解決溫飽的食物,還有救急的藥物之類的。

  我看了看他,覺得我應該提醒他什麼:「天涯海角在海邊。」所以你買這些登山用的東西,做什麼用?

  他挑眉,頗為輕鬆地說:「天涯海角只是其中一處風景區,你不會以為我們大老遠跑到這個地方來,只用逛一處風景,就回去?」

  我的嘴角抽了抽,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晚上,我們擁抱在一起,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負距離靠近的囧境。

  越是想,就越發不可抑制地慌亂。

  我不太想跟他獨處。

  可我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他。

  這一路,果然他似乎有所預謀,明明並不算太遠的路程,他慢悠悠地開了一天,還沒到天涯海角風景區,天已經黑了。

  他開了車內燈,取了瓶水遞給我:「晚上,我們就住這山上吧?趁著天還沒黑,我們爬上去。」

  我覺得口乾舌燥,接過水咕嚕嚕喝了幾口仍舊無法緩解這種讓人滯悶的感覺。

  天知道,以前我有多想跟他孤男寡女地野外露營,以天為被地為席地,乾柴烈火點上,想想就覺得好刺激,好有情調。

  現在……好可怕。

  掏出煙盒取了根煙,點上。我需要緩緩。

  他看我:「還有麼,給我一根。」

  這種場景似曾相識,以前都是我找他要,現在他居然來找我要。

  我掏出煙盒遞過去,遞到半路又往回縮了一下:「你沒有帶煙麼?」我記得昨晚上他的身上有煙味來著。

  他抽了一根點上,慢慢地吐了一口:「沒有了。我以為……可以戒了的,但是看你抽,我就想陪著你。」

  頓了頓,他想起什麼似得,淺笑了一聲:「昨晚上的煙味,那是那輛二手車的司機車上的,怕開車睡著,所以才抽了兩根。」

  我一下不知該說什麼好,心裡覺得有點酸。

  我記得他抽的煙,一直都是國外進口的,很講究的那種牌子,根本不會抽隨隨便便的便利店裡賣的那些。

  現在,他竟也能如此隨便了。

  這座隨便找的山,並不陡峭也不高,灌木叢也並不十分茂密,打眼看上去稀稀疏疏的,好像有很多空地。

  我們拎著帳篷和一些備用的藥品食物等東西上山,隨處都能看見被丟棄的垃圾,這座山的衛生不是很好,看來平時是沒有管理員負責打理。

  一邊走,一邊總會忍不住地想,顧南笙他有潔癖來著,雖然不太嚴重,但正常情況下看到這些不乾淨的東西肯定會心生反感,他為什麼會跟沒看見一樣,竟然還能坦然無視地往上走。

  越往上,我就越心慌,我小步地跟在他身邊,揪著他:「這裡不太乾淨,要不我們下去吧。」

  「嗯?你是說,要在車裡窩一宿麼?」

  我想了想,車裡那么小的一點地方……我們倆一起窩著,是否也難免會用擁抱的姿勢?

  一時間,有點犯難。

  他看我猶豫,二話不說拖著我的手繼續往上走,我一邊糾結著一邊被他拖著,腳步越發的趔趄而虛浮。

  「要不,要不還是上車裡窩一宿算了。」

  快到山上的時候,我最終還是慫包地把這話說了出來。

  「晚了。如果你提早一點說,興許我還能同意,可是現在,我累了。不想下去了。」

  顧南笙說著,又往上走了幾步,把東西往地上一扔,說話的氣息有點亂。

  雖然不是很高的山,但這一路爬上來也是挺累的。尤其手裡還拿著這麼多的東西。

  我覺得我們倆挺能作的,再往下一看,得,這麼多東西再拎著下山,我……還是算了。

  顧南笙給我掏了個墊子鋪在地上讓我坐著,他又去忙著鋪上地墊,支上帳篷,又把毯子和被子鋪進去。

  我拿著手電筒給他照亮,看他彎腰幹活的樣子,

  挺拔的身軀,消瘦的側臉,認真而有力道的幹勁……其實我以前,好幾次都幻想過,他也能像個普通的男人,為自己的女人坐著普通的事情,就是這樣,逛街,旅遊,支帳篷……

  我覺得我的想法有點可笑。

  這大概是一種人類的通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平常人的眼裡,財富和權勢就是一切。而我跟顧南笙,缺的從來都不是錢。

  而是一份彌足珍貴的感情。

  我一度以為,顧南笙就是我這輩子能抓在手裡的感情。

  後來才發現,我特麼的連個替身都不是。

  而對於顧南笙來說,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他心裡的那個位置,一直都裝著許蘭溪吧。死了才能永恆的女人,這輩子只怕都會留在他心上了。

  可是因為他把我當成了合作夥伴,領了證又跟我發生了關係,他的思想不允許他對我不負責任,所以他追來了……

  胡思亂想的空隙,顧南笙已經把一切都搞定了。

  回過頭來拍拍手,略有點得意地看著我:「過來,試試看帳篷能不能睡的習慣。」

  我聽話地走過去,鑽了進去。

  帳篷里的空間挺大,鋪的墊子也挺軟的。

  我抱著被子坐在裡面,回過頭來看他。

  「挺好的。」我說。

  他點點頭,勾唇:「我點堆火。一會給你露一手。」

  我被他這句話勾得生出了好奇心。

  就見他在附近撿了許多的樹枝過來,點燃了之後,兩端架起高叉樹枝,中間又橫了根粗的。

  我不由得眉心一跳:「你要烤肉?」

  「嗯。我剛剛看見這山上有野雞來著,我去捉一隻過來。」

  我有點好奇:「你會抓山雞?」

  他點點頭,很隨意地說:「以前在美國,經常出去野營,抓山雞是野外求生的基本技能。何況……」他頓了一下,也不知想起了什麼,神色有點冷:「很多技能都是迫不得已學會的,畢竟我還想活著麼。」

  我突然覺得有點膽寒。

  顧南笙這心裡,難不成是許蘭溪這事還過不去?

  他去行李包里找了網兜,三兩下就跑遠了,我抱著被子翹首以盼,等了好久也沒看見他回來的蹤影。

  眼看著天漸漸擦黑下來,我心裡有點慌。

  雖然我平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漢子,但其實我很害怕這種容易引人亂想的恐怖氛圍。

  周遭安靜得有點過分,帳篷外的柴火堆眼看就要燒沒了,只剩下一點點火苗了,再不出去添把火,估計就要滅了。

  可是……顧南笙還麼回來,我不敢出去……

  可是,如果再不添把火,我就連最後的光明都要失去了,那時候會更加可怕……

  想了想,我往前爬了一步,探出個腦袋來左右瞧瞧。

  沒有人,火堆零星的冒著白煙。

  我把手機找出來,放了歌給我壯膽。

  然後勾著邊上散亂的樹枝丟過去。噼啪一聲,炸裂一個火球,把我嚇一跳,趕忙又縮回去。

  也就這時,我突然看見不遠處的一叢草後,有什麼東西正幽幽地亮著光,看起來好像一對正盯著我看的眼睛。

  「顧南笙,顧南笙!……」我開始慌了,小聲地叫著。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咚咚咚地打鼓。

  那應該是一條蛇。

  瑪德。真是狗屎運。早知道我剛剛應該堅決地拖著顧南笙往回走的。

  那蛇吐著信子突然探出半個腦袋。

  身子動了一下,突然躍了起來。

  這貨朝我撲過來了!

  我傻呆呆地在原地,連動都不敢動了。

  那條蛇撲到半空,突然就變成兩節掉了下去。

  「別怕,我在。」

  顧南笙的聲音突然出現,隨後他溫熱的體溫便包裹住了我。

  薄涼的唇,準確地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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