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長亭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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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亂的床榻上,賈璉撲到寶釵身上,感覺就像是撲在一團用絲綢包裹著的棉花之上。

  無與倫比的美妙,令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親吻了一下寶釵的脖頸,翻身枕在美人玉臂之上。

  他用手扳過寶釵那猶自帶著清冽汗漬的臉,注視著她水離離的眼睛,嘆道:

  「我的釵兒不愧是國色之姿,便是哪天死在你的肚皮上也甘願。」

  寶釵亦是半晌方才回神,聽聞此言,羞臊的同時,也不禁勸告起來。

  「璉二哥哥何出此言。璉二哥哥乃世之俊傑,有龍章鳳姿,是不世出的大英雄大豪傑,豈能說出如此頹廢之語。」

  賈璉聞言一笑。

  這讀書多的妹子就是不一樣,誇起男人來詞兒都不帶重複的。

  於是不由將二人的頭抵近,幽幽說道:「釵兒,你說要是我不是什麼俊傑,更不是什麼大英雄大豪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你還會願意嫁給我嗎?」

  原本正沉浸在溫柔中的寶釵,頓時被賈璉這話給問沉默了。

  哪怕心裡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沉默,寶釵也是半晌沒說出話來。

  賈璉抬頭看了沉吟的寶釵一眼,忽然翻身坐起來,笑道:「好了,逗你玩呢。

  開什麼玩笑,普通男人也敢妄想染指釵兒?

  那必須得是我這等英雄豪傑,才配得到我家釵兒的青睞啊。」

  「璉二哥哥說笑了。」

  寶釵會心一笑,抱著一角被子也撐著坐起來,並且補充道:「釵兒算不得什麼的,也就璉二哥哥將釵兒當做寶。」

  賈璉微微一笑,說道:「我該走了。」

  見賈璉果然已經彎腰撿衣袍穿,寶釵連忙道:「等一等。」

  在賈璉回頭的時候,寶釵低著頭,從床腳扯回自己的黃綢子肚兜,側身簡單繫上。

  有些許之物遮體的寶釵果然自在許多,回頭柔聲道:「你身上出了好多汗,我給你擦擦吧,不然趕路身上不舒服的。」

  說完,也不見寶釵從哪裡掏出一塊方帕,便招手讓賈璉過去。

  賈璉一想也不急在這一會兒,便坦然坐回床邊,等待美人的侍奉。

  寶釵跪坐在賈璉背後,溫柔的執著帕子為賈璉拭汗。

  借著帕子划過賈璉的皮膚,她也趁機細細打量賈璉的肌體之青冷、厚重。

  這是令女子也著迷的一具男兒之身。

  她知道賈璉趕時間,所以動作並不慢。

  但是當帕子撫至賈璉左肩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的一頓。

  這裡有一道早已結痂,但還是有些明顯的傷痕。

  賈璉很久以前也受過傷,是臉上掛過彩,大家都知道的。

  但是臉上那道傷口如今已經幾乎看不見了,不能與這道相比。

  在天津衛時她聽賈璉說過,這是在北邊與韃靼的騎兵作戰之時,不慎被流矢所傷。

  她還記得她當時聽到的時候十分心疼,但是賈璉卻笑著告訴她,他這算不得什麼。

  當初那一役,他身邊最得力的親衛,就鮮有不掛彩的。

  就拿那馮飛來說,身上刀劍傷七八處不算,最重要的是背後中了一箭,險些就插進心臟,斷了小命。

  時至今日,其左臂仍舊提不起力道。

  他還說,比起那些犧牲的,馮飛的運氣,又算是好的。

  也是從那時起,寶釵才知道,原來從書上看到的沙場的殘酷,遠遠趕不上身邊人親歷的深刻。

  賈璉在家裡看起來那般風光,似乎無所不能,也只是因為他鮮有將外面的刀光劍影帶進家裡。

  他的榮耀,不是憑空而來。

  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撫過那道傷痕,寶釵忽道:「璉二哥哥此去,可是另有要務?」

  「為什麼這麼問。」

  「我只是覺得,璉二哥哥這次出門前的情緒,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釵兒多想了。」

  寶釵去過天津衛,也知道賈璉在天津衛主要負責的事情。

  她不覺得,那些賈璉明顯得心應手的庶務,能夠讓賈璉表露出這種如臨大敵的姿態。

  她更是知道朝廷在遼東的戰局不利,也知道賈璉幾次進宮請旨出征的事情。

  幾下里結合,她有些猜測並不難。

  但是她和鳳姐兒一樣,不想賈璉涉險,因此不願意那麼想,更不願意那麼說。

  賈璉有些詫異的回頭瞅了寶釵一眼,沉默了一下道:「好了,我要走了。」

  說著站起來,將錦袍往身上一裹,便要往外走。

  寶釵正欲起身相送,卻見賈璉又走回床前,將她半身抱在腰腹間,幾個呼吸之後突然低聲道:

  「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就娶你過門。」

  不等寶釵回味過來這句話的全部含義,就見賈璉已經大步離開了她的閨房。

  寶釵自知穿戴不及,也只能呆坐沉思。

  忽見鶯兒端著一個銅盆進來,有些幽怨的道:「二爺也不知道怎麼了,人家叫他也不理人。」

  寶釵不覺將光潔的身子往床內縮了縮,道:「他著急趕路,許是沒有聽見。」

  鶯兒「哦」了一聲,心裡卻道:什麼著急趕路,什麼沒有聽見。

  在姑娘身上他就有時間,和姑娘說話他又聽得見。

  不過這也是好事,鶯兒很快就不在意了,將水盆端到床前,放到腳凳上,笑道:

  「既然二爺走了,那我來服侍姑娘吧。」

  在天津衛她做這些善後工作都是熟了的,因此麻溜的很。

  ……

  賈璉沒有去和薛姨媽辭別,直接走出薛家大門,帶上自己的人馬踏上行程。

  火器營是昨晚連夜出的城,今日晌午前就已經出發趕往天津衛。

  而雲光的五千人馬,賈璉也讓寧康帝調到天津衛,他來做統一的運籌安排。

  這一戰,以大國對弱邦,以火器對長刀,以奇謀對蠻力,他把握很大。

  但是正如他對鳳姐兒所言的那樣,他很惜命。

  所以,哪怕已有定謀,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疏忽和自大,他必須親自統籌全局,將所有能夠用的力量,發揮到應有的地方。

  他不會容忍有任何人壞他大計。

  天津衛經過他兩年的經營,可以說是他的第二個大本營。

  且在那個地方,沒有比他更有權力的存在。

  所以,在那裡,他這個榮國公,能夠調動所有的資源。

  這也是他不在京城多待,選擇天津衛做點將台的一個重要原因。

  為了不引人注意,他讓火器營先行,自己則帶著自己的親衛隊從後趕上。

  奔出東城門十餘里,忽見路邊涼亭內有車馬人員駐足。

  賈璉正覺得有些眼熟,前方探馬已經回稟:「二爺,是長公主府的人馬,我們是否停止前進?」

  賈璉「吁」了一聲,壓低了整個隊伍行進的速度。

  靠近涼亭之後,他翻身下馬朝著涼亭走去。

  果然昭陽公主已經等候在那裡。

  她身著紅裝,信步從亭內走出。

  賈璉上前道:「不是說了不用相送嗎?」

  昭陽公主笑道:「將軍此去,乃是為國建功,昭陽豈有不送之理?」

  說著,昭陽公主微微抬手。

  在她身側,亦步亦趨的柳如是連忙上前。

  其雙手捧案,案上擺著一壺酒和三個酒杯。

  昭陽公主端起酒壺,拿起第一個酒杯,穩穩倒滿一杯酒,而後對賈璉盈盈笑道:

  「這第一杯酒,敬將軍不畏賊寇,殺敵報國之志。」

  烈陽西斜,四周人馬迎風而立。

  尊貴的公主殿下舉杯為將軍踐行,這一幕倒果真有幾分戲文里那個意思。

  賈璉不由的也笑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此去山高路遠,這第二杯酒,昭陽願將軍一路平安。」

  賈璉亦飲。

  「這第三杯酒……」

  昭陽公主的語氣驟然沉穩些許,聲音慷鏘有力:「這第三杯酒,祝將軍早日除盡賊寇,班師凱旋!」

  賈璉接過酒杯,同樣鄭重的回道:「臣賈璉,叩謝殿下賜酒,定不負殿下期盼。」

  說罷,仰頭飲下。

  昭陽公主掃了一眼賈璉身後沐浴在太陽下的親衛們,然後走近賈璉兩步,低聲問道:

  「將軍海路奇襲賊寇腹地之策,雖然堪稱國士之謀。

  然海路兇險,孤軍深入賊寇腹地更是危機難測。

  還望將軍再次考慮昭陽的提議,擇一心腹重將走海路,將軍自領大軍,正面牽制敵人為穩妥之策。」

  昨日正式徵得寧康帝同意之後,賈璉就和昭陽公主會晤一次。

  昭陽公主雖然驚嘆賈璉如此霸道謀略,也覺得可行性很高,但是對於賈璉自領奇兵走海路是不認可的。

  賈璉雖然與她說過許多必須他親自帶隊的理由,但是未曾完全說動她。

  於昭陽公主而言。

  哪怕整個遼東丟失,也不及賈璉一人重要。

  賈璉如何不知道昭陽公主的心意?

  見她故事重提,也不欲再與她爭辯,只是忽然近前一步,單手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低聲說道:

  「我走之後,京城所有的事情就都拜託你了。」

  昭陽公主心內一嘆,面上卻還是點頭應下。

  她知道,既然已經選擇去爭那個機會,那麼就不能有絲毫鬆懈,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

  尤其是賈璉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會不在京中。

  可以說,她這邊的責任,一點不比賈璉小,甚至更大。

  賈璉也沒有多言的意思,該說的二人昨日都說過了。

  他只最後拍了拍昭陽公主的後背,留下一句:「在京城等我的捷報。」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昭陽公主原地站立,目光隨著賈璉的身影而移動。

  直到賈璉翻身上馬,帶著他的數十名親兵,轟隆隆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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