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獅子，隕落！
「希沃爾聖能看到那邊的情況嗎？」斯圖西詫異地問道。
「能……」
希沃爾說，或許是金獅子等人戰鬥時，釋放的氣息太過強烈的緣故，他確實通過氣息感知到了他們的位置，甚至能感知到那幾股氣息的動作。
這應該是他的見聞色霸氣已經覺醒的表現吧？
但是，為什麼他看不到清晰的畫面呢？即使他再努力去「感知」，出現在腦海中的依然是幾股包含情緒意志、帶有顏色的人類形狀氣息團。
「阿姨，為什麼我看不到清晰的畫面？」希沃爾問。
「那希沃爾聖看到的是什麼呢？」斯圖西蹲在希沃爾身旁，手搭在他的肩膀，認真地觀察他的表情。
「四股我能感覺到情緒意志的、有顏色的氣息團。」
斯圖西臉上有驚訝浮現，問：「傑諾瓦有教導希沃爾聖修行見聞色霸氣嗎？」
希沃爾搖頭，如果這就是見聞色霸氣，那麼他的見聞色霸色完全是在他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就覺醒了，而且沒有出現漫畫中那種失控的情況，剛一覺醒就能夠如同本能般自如地受他控制。
斯圖西驚喜道：「沒錯，這種感覺就是見聞色霸氣，希沃爾聖，你已經初步掌握見聞色霸氣了。」
「可是為什麼我看不到畫面？」
「見聞色霸氣本來就是感知不到清晰畫面的。」斯圖西說。
希沃爾疑惑地眨眼，看向斯圖西：「可你之前不是說……」
在斯圖西幫他測試道力的時候，不是說過用見聞色霸氣把他全身上下都看光了嗎？
「哦……那個啊。」斯圖西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狀，掩著嘴偷笑：「那是阿姨在逗希沃爾聖。」
「阿姨在那之前不是摸過希沃爾聖的胳膊和腿嗎？」斯圖西雙手做揉捏的動作，意思是她是通過這種方式知道希沃爾的身體有訓練痕跡。
希沃爾有點記起來了，斯圖西之前確實摸過他的胳膊和腿。
而且，漫畫中對見聞色霸氣感知到的畫面描繪一般是上帝視角，不是見聞色霸氣擁有者本人的視角。
漫畫中，描繪從藤虎的第一視角時，見聞色霸氣感知到的畫面確實是生物本身形狀、帶有顏色的氣息團。
所以斯圖西之前一直是在逗他？實在是太惡劣了！
希沃爾決定整整她，扭過頭，捏著衣角小聲裝哭，眼睛裡擠出淚花，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能這樣？」
斯圖西一時沒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向前，「希沃爾聖別哭呀，是阿姨錯了，阿姨向希沃爾聖道歉。」
「嘻嘻。」
在斯圖西轉到希沃爾面前時，希沃爾突然笑出聲，眼角處還掛著擠出的淚花。
斯圖西表情微愣，轉憂為笑：「好啊，希沃爾聖原來那麼壞，竟然騙阿姨。」
「明明是阿姨先騙我。」
「我不管，這件事絕對不罷休。」斯圖西做出要捏希沃爾臉的樣子，希沃爾笑著跑開。
辦公桌後，喜歡安靜的現任海軍元帥鋼骨空，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整張報紙展開，蒙在了臉上。
＊＊＊＊＊
金獅子與卡普、戰國以及傑諾瓦交戰的戰場。
風夾雜著細如絲線的雨水，吹盪在破碎不堪的岩石地面，金獅子被卡普、戰國、以及傑諾瓦呈三角狀包圍，他的左臂自然地垂落在肩膀，看樣子已經斷了。
這是傑諾瓦趁卡普和金獅子激烈交戰時，偷襲毫無防備的金獅子所造成的傷勢，此時的金獅子，左臂的上臂骨斷成好幾截，內臟也遭受重創，還在三人的輪番攻擊中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多少有些強弩之末的意思。
「上面下令，必須就地處決金獅子史基。」
傑諾瓦說話的同時，雙腳踩著大小不一碎裂岩石組成的崎嶇地面，走向金獅子，每一腳都將凸出地面的碎石踩得粉碎成小塊。
翼展達十米的黑色羽翼，在合攏的狀態下仍然壯觀，仿佛豎立在傑諾瓦背後的巨大漆黑盾牌，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高達五米以上的身軀、暗色調為主的毛髮、猩紅的雙眼以及繚繞在傑諾瓦周身的似有似乎、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暗紅色氣息，無形中渲染著壓迫感。
「想不到天龍人手下還有你這種程度的走狗。」金獅子試圖利用話語拖延時間，單手按在左肩，暗中利用飄飄果實能力控制斷裂的骨骼歸位，並細微地用能力固定住斷裂的肌肉纖維，達到簡單治療傷勢的效果。
他腹部的傷勢就是被他使用這種方式暫時處理的，否則他根本無法進行高強度戰鬥。
呼的一聲，傑諾瓦消失在原地，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低空飛行，沖向金獅子。
傑諾瓦已經察覺到金獅子在用能力治療自己，所以才會直接發動攻擊，如果任憑金獅子這麼做，必然會延長戰鬥的時間，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纏繞在傑諾瓦的手臂，傑諾瓦揮拳打向金獅子。
啪！空氣中響起一聲炸鳴，小範圍的雨水被清空。
咚！金獅子用完好的那條手臂，曲臂格擋傑諾瓦的沖拳，被傑諾瓦擊退，在地面上滑行了十幾米。
「不過如此。」
金獅子咧開嘴笑著嘲諷，他的牙齒里還殘留著黃褐色的菸草屑。
當然，嘴上是這樣，金獅子心裡已經把傑諾瓦看做了同層次的對手，嚴陣以待，之前他被偷襲打斷的左臂暫且不談，在他剛剛與傑諾瓦的正面對抗中，右臂被打得發麻。
傑諾瓦不是在戰鬥中廢話的類型，一擊過後，他的身形繼續高速移動，化作暗紅色的殘影，低空飛向金獅子。
他經過之處的空氣中殘留下幾道暗紅色的煙霧，煙霧隱藏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地向周圍擴散，死寂的氛圍逐漸地籠罩這片化作戰場的區域。
不遠處的戰國突然皺眉，喊道：「卡普，我們先離開這裡！」
「卡普？」戰國沒有聽到回應，看向卡普本應該在的位置，沒看到半個人影。
「戰國，我在這兒！」已經先一步退到遠處的卡普無良地笑著向戰國揮手。
戰國：「……」
唰！
傑諾瓦在低空衝刺的過程中，他身體前方的地面突然生長出岩石刺，這是金獅子早就埋伏好的手段，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任憑傑諾瓦和他近身戰鬥。
岩石刺生長的速度極快，而且是由高度壓縮的高密度岩石構成，能夠輕易地洞穿人的身軀。
傑諾瓦沒有分毫的減速，繼續保持高速飛行，在岩石刺即將刺中他的胸膛時，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側偏，差之分毫地將快速生長的岩石刺躲過。
唰！唰！唰！
接連不斷的岩石刺凸出地面，幾乎封鎖了傑諾瓦的前進方向，然而傑諾瓦卻展現出了與他那副巨大身軀完全不相符的靈活性，輾轉騰挪，在不斷凸起的岩石刺中如靈魚般穿梭，沒有受到分毫的傷害。
傑諾瓦飛到金獅子的頭頂上方，曲腿蓄力，姿勢像極了蝗蟲蹬躍前的動作，腿部及其附近的肌肉和骨骼結構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
金獅子的背後忽然泛起冷意，見聞色霸氣以及身體的直覺向他瘋狂地預警，以他目前的狀態，這一擊絕對不能硬接。
金獅子不顧形象，在地面打滾。
下一刻，傑諾瓦的腳踹在他剛才所站的位置。
似乎有那麼極其短暫的靜止，而後，山崩般的聲音爆發。
原本就已經破碎的地面，似被一顆小型隕石擊中，隕石所攜帶的衝擊波使得地面向更深層開裂，碎石彈飛而起，蛛網般的裂紋出現在碎石下方的完好岩體，從中心區域開始，由深至淺地擴散到周圍的區域。
嗆人的塵土，從岩體的縫隙中湧出，又很快在彈飛而起的碎石掉落的同時，被風吹開，被持續落下的雨水淋落回地面。
直徑數十米的區域，被這一腳踢得不同程度塌裂，中心區域更是凹陷出一個大坑。
『生命歸還·蝗蟲擬態。』
在塵土和碎石還未完全落下時，傑諾瓦和金獅子所在的區域附近就閃過數道劍光，並接連傳出肉體碰撞的悶響以及武裝色霸氣碰撞的獨特聲音。
當碎石和塵土基本落下，只有靠近地面的位置還飄蕩著些許塵土和飛濺的細小雨沫時，傑諾瓦和金獅子的身形顯現出來。
傑諾瓦與金獅子隔了段距離對視，傑諾瓦胸部出現一道半指深的斬痕，從右側肩部切到了左側腰部，這是金獅子躲過『生命歸還·蝗蟲擬態』的致命攻擊後，反手一擊所造成的。
傑諾瓦有些失算了，擁有飄飄果實能力的金獅子並不像他以前的對手那樣，會被他的踢擊所產生的衝擊和震盪晃得身形不穩，金獅子幾乎不受任何影響，反而抓住機會，差點斬下了他的頭顱。
傑諾瓦提前用見聞色霸氣察覺到了金獅子的攻擊，在關鍵時刻躍起，並用武裝色霸氣防禦，所以才沒被金獅子得手，只留下這半指深的傷勢。
與傑諾瓦相比，金獅子的狀況要差得多。
傑諾瓦前方，金獅子單膝跪倒在一塊比較完整的濕潤岩石上，他那被雨水淋透的金色長髮或披散在身後，或凌亂地粘在臉上，臉龐滿是汗水，大口地喘息著。
金獅子感覺，他身體內的細胞正在被灼燒，尤其是受創的左臂部位以及腹部，那股灼燒感格外強烈，像是要把他生生燃盡。
「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金獅子問。
「煞氣。」傑諾瓦道，伸出長有黑色鋒利指甲的食指，指甲上冒出一縷深紅近黑的煙霧，「我的果實能力是幻獸種窮奇之果，能夠釋放煞氣，汲取生物的生命力，生物受傷越重的部位，流失的生命力就會越快，感覺上就像是細胞在被灼燒，那是生命力正在流失的表現。」
「我在戰鬥前就已經把煞氣分散到周圍的空氣中，你每一次呼吸，身體內都會多出一絲煞氣；而你在和我近身戰鬥時，同樣會被動地吸收我身體周圍的高濃度煞氣，所以你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傑諾瓦靜靜地看著呼吸愈發急促的金獅子，並沒有著急發動攻擊。
金獅子已經中招，身體內的生命力每時每刻都在流失，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他不介意通過談話拖延時間。
而且，他沒說真話。
「原來如此，真是兇惡的能力。」金獅子留了個心眼，用見聞色霸氣感知自己的身體以及周圍的空氣，確認情況基本和傑諾瓦所說的一致，選擇暫時相信他，喘息著說：「看來我今天就要栽在你手上了，但我有一個問題，羅傑他……究竟是被誰抓捕的？」
「哥爾·D·羅傑並沒有被任何人抓捕，他是主動自首的。」
鑑於金獅子已經插翅難飛，傑諾瓦不介意向他吐露實情。
「主動自首？」金獅子抬起頭，眼睛瞪大，裡面蔓延開血絲，臉龐因難以置信而出汗，「怎麼可能？」
「他是我見過最渴望自由的男人，怎麼可能會主動自首？」金獅子憤怒地低沉著嗓子：「你在說謊。」
「我沒有必要欺騙你，『海賊王』哥爾·D·羅傑確實是主動自首的，當時是我親自為他戴上的鐐銬。」
金獅子不知是因為生命力流失，還是因為激動，更加快速地喘息著：「是嗎？原來如此……如果羅傑不知道你的能力，再有海軍在一旁干擾他，羅傑確實有可能會敗在你的手上。」
傑諾瓦皺眉，「我再重複最後……」
「少在那胡言亂語了！」金獅子幾乎要把眼睛睜裂開，撐起上半身，重重地揮手打斷他。
「我認識的那個羅傑，可是大海上最自由的男人，絕對不可能會向海軍自首！」
金獅子猛然站起身，在低空飛行，沖向傑諾瓦，骨骼斷裂的左臂也在飄飄果實能力的輔助下強行活動。
唰！唰！
他揮動雙劍，金色的劍光噴涌而出，由兩道劍氣交叉而成的十字型飛翔斬擊飛向傑諾瓦。
『獅子·十字切。』
然而，以金獅子現在的狀態，發出的斬擊又怎麼可能具備完整的威力？
傑諾瓦握起長有漆黑尖利指甲以及暗紅色和灰褐色相間毛髮的怪物般大手，向前揮出一拳。
纏繞著武裝色霸氣的漆黑拳頭與劍氣碰撞，將劍氣擊得粉碎。
『剃。』
嘭的一聲，傑諾瓦腳下的碎石几乎被踏成粉末，身形一閃，出現在金獅子身前，碩大的拳頭重重地轟在金獅子的腹部。
金獅子的身體像一張弓般向前彎曲，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出鮮血，腹部經過暫時處理的傷口有重新裂開的趨勢。
若是正常人，正面硬抗傑諾瓦的攻擊肯定就被擊飛了，但金獅子是飄飄果實能力者，能夠自由地控制身體移動，他強撐著控制身體滯留在半空，一刀斬在傑諾瓦的胸部。
纏繞著霸王色霸氣並且流動著武裝色霸氣的斬擊，根本就無法防禦，傑諾瓦胸部再次增添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和之前的傷口組成「x」狀。
這道新添的傷口，長度沒有半指深，也只是從傑諾瓦的左側肩膀延伸到接近腰部的位置。
毫無疑問，金獅子的狀態已經大幅度下降。
轟隆隆。
烏雲籠罩的上空，藍白色的電光在雲層中醞釀片刻，耀白色的閃電轟然落下，短暫地照亮風雨中的馬林梵多。
傑諾瓦和金獅子的身影糾纏在一起，近距離快速對攻，鋒利的劍刃以及碩大的拳頭因高速運動化作殘影，不斷地給對方增添著傷勢。
除非是致命攻擊，否則兩人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進行著最原始血腥的戰鬥。
卡普和戰國沒有打擾兩人戰鬥的意思，站在遠處一塊比較大的岩石上觀望；而身處在海軍元帥辦公室的希沃爾和斯圖西，同樣用見聞色霸氣遠程觀望著這場戰鬥。
武裝色霸氣碰撞的獨特聲音、肉體與肉體撞擊的悶響以及劍刃劃破空氣的銳鳴交織著，因為高強度的對攻，傑諾瓦與金獅子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堵風牆，雨水無法接近，碎石也被氣壓吹開，下方的地面逐漸塌陷。
傑諾瓦的身體不斷增添著血淋淋的斬痕，上半身幾乎完全沐浴在鮮血中。
金獅子的狀態比他要差的多，左臂斷裂的骨骼錯位，因為用飄飄果實能力強行控制左臂運動的緣故，一小段尖利的骨頭從裡向外刺穿了他的手臂，可以看到衣袖處的略微凸起；而他腹腔中的內臟，也早就因為卡普之前的攻擊和高強度的戰鬥而流血不止。
嘭！
傑諾瓦的拳頭重重地轟在金獅子的胸膛，金獅子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塊巨石撞擊，吐出一大口血，他還想要硬頂，陡然感到一股乏力感貫穿了身體，細胞崩解般的灼燒感在體內爆發，飄飄果實能力一時難以維持，身體倒飛出去。
金獅子剛剛倒飛出一點距離，身體就被迫地停滯在半空，一根老虎般的尾巴像蟒蛇一樣纏繞住了他的腰部，粗長程度不合常理。
『生命歸還·蟒蛇擬態。』
傑諾瓦雙拳併攏，放在金獅子的胸口，極為精密地控制身體的每一寸肌肉，一股力量從腳底開始，沿著雙腿流淌，沿途不斷地增強，最後匯聚到雙臂，將雙拳化作炮筒，將這股力量高度壓縮並像炮彈般發射出去。
『六式奧義·最大輪·六王槍。』
金獅子的雙目猛地睜大，以最快的速度調動武裝色霸氣進行防禦。
嘭！
一股高度凝聚的衝擊波從傑諾瓦的雙拳噴發，穿透金獅子的武裝色霸氣防禦，並緊接著穿透金獅子的皮膚、肌肉、內臟以及骨骼，從金獅子的背後透體而出。
在貫穿金獅子的身軀後，衝擊波去勢不減，將金獅子披散在背後的金色長髮震得斷裂，碎發隨著衝擊波向遠處飛揚；緊接著，衝擊波在雨幕中貫穿出一個長長的空白區域，將遠處一塊凸出地面的大石擊碎，才終於止息。
鮮血不斷地從金獅子的口中溢出，傑諾瓦鬆開尾巴，任由金獅子落在地面，尾巴在他的控制下變短變細，重新恢復成正常的形狀。
這一擊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金獅子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眸，此時也仿佛失去了焦距，身體搖搖晃晃地從傑諾瓦身旁走過。
倒湧上腦海的鮮血，身體每一個細胞中崩解般的灼燒感，幾乎切斷了金獅子的思緒，讓他無法思考。
在金獅子最後一絲殘存的見聞色霸氣感知中，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內，不知何時埋藏了極高濃度的死寂般氣息，那是傑諾瓦的煞氣。
而剛剛在戰鬥中，金獅子一直在用飄飄果實能力隔絕空氣中的煞氣，也沒有感受到身體內灼燒感的加劇，所以他放鬆了警惕。
金獅子通過回憶之前的戰鬥，明白了真相。
傑諾瓦騙了他，傑諾瓦的煞氣在吸取生命力時根本不會讓生物感覺到痛苦，而是會在無聲無息間讓生物變得虛弱。
同時，傑諾瓦的煞氣還有另一種功能，那就是從細胞層面破壞和侵蝕生物的機體，這才是金獅子體內那股劇烈灼燒感的源頭。
傑諾瓦能夠自如地控制煞氣，如果他不催動煞氣進行攻擊，煞氣就和普通的空氣沒有區別，當然，他也可以選擇只催動煞氣無聲無息地汲取生物的生命力。
並且，傑諾瓦的煞氣並不是只能通過空氣進入生物的體內，如果被傑諾瓦的近身攻擊命中，煞氣就會直接侵入生物的體內，而且濃度比瀰漫在空氣中的煞氣要高得多。
傑諾先是同時催動煞氣的兩種破壞能力，通過語言讓金獅子錯誤地將灼燒感與生命力流失聯繫起來，並隱瞞了另一種煞氣的侵入途徑；隨後，他在戰鬥中悄無聲息地讓煞氣侵入金獅子體內，消磨掉金獅子的力量，並在關鍵時刻給予金獅子致命一擊，導致金獅子現在已經幾乎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
『該死，都只會使些卑鄙的手段！』金獅子在心中怒吼，儘管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強大的意志力讓他並沒有就此倒下。
金獅子咬著牙強行站穩搖搖欲墜的身體，失去焦距的雙眼重新恢復神采，身體因為高強度的負荷，表面快速地出汗。
金獅子大口而急促地喘息著，轉過身，準備再次對傑諾瓦進行攻擊。
可迎接他的，卻是一直站在他身後、早就已經擺好某種攻擊起手式的傑諾瓦。
「我不會小瞧任何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傑諾瓦的兩條手臂大幅度地伸展著，姿勢仿佛鍬形蟲張開大鄂準備夾住敵人，兩條手臂以及相關的肌肉和骨骼，在生命歸還的作用下，發生了結構性的變化，漆黑的武裝色霸氣如水般流動在手掌上。
『生命歸還·鍬形蟲擬態。』
嘭！
傑諾瓦的兩隻手掌合攏，拍打在已經無力躲閃的金獅子腦袋左右兩側。
金獅子用僅存的力氣調用武裝色霸氣進行防禦，但根本沒有用處。
因為這一擊的威力要強於『生命歸還·蝗蟲擬態』，而且因為雙掌合擊的緣故，威力幾何式上升。
雙掌合拍產生的衝擊力作用在金獅子的頭顱，輕易地擊破了他的武裝色霸氣防禦，將他堅硬的頭骨拍得微微變形；與此同時，衝擊產生的氣流向四面八方擴散，兩人周圍正在落下的細密雨滴，剎那間被清空。
緊接著，兩股衝擊力向金獅子的頭顱內部滲透，擊穿了金獅子的耳膜，匯聚於金獅子的顱腔，產生爆炸般的衝擊波，金獅子的神智仿佛線被瞬間切斷的風箏，被衝擊波帶到一片完全的空白中，七竅濺射狀地噴出鮮血。
「噗」的一聲，金獅子頭頂的船舵也在衝擊力的作用下飛射出去，落在不遠處的碎石堆中，高壓推動著血液，使血液如噴泉般從金獅子的頭頂的窟窿里冒涌而出。
——啪！
在傑諾瓦完成這速度極快的一擊後，空氣的爆鳴聲才遲遲地響起。
傑諾瓦深吸一口氣，收回手，在他身前，雙眼翻白的金獅子則如同失去骨骼支撐般軟軟地倒在地面，沒有了一絲動靜。
「每個人都將迎來生命的終結。」
傑諾瓦神情肅穆，摘下金獅子的一根頭髮，放到嘴裡咀嚼，咽進肚中，仔細地在衣服上擦掉拇指上的血跡，用拇指沾上口水，在金獅子額頭上畫出圓圈的圖案，垂首靜默了幾秒，起身離開。
傑諾瓦走出幾步後，金獅子的手指突然微微動了一下，翻白的眼睛裡出現微弱的神采。
「羅傑……」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咧開嘴，露出牙縫間卡著菸草屑的牙齒，緩緩閉上了眼睛。
「能……」
希沃爾說，或許是金獅子等人戰鬥時，釋放的氣息太過強烈的緣故，他確實通過氣息感知到了他們的位置，甚至能感知到那幾股氣息的動作。
這應該是他的見聞色霸氣已經覺醒的表現吧？
但是，為什麼他看不到清晰的畫面呢？即使他再努力去「感知」，出現在腦海中的依然是幾股包含情緒意志、帶有顏色的人類形狀氣息團。
「阿姨，為什麼我看不到清晰的畫面？」希沃爾問。
「那希沃爾聖看到的是什麼呢？」斯圖西蹲在希沃爾身旁，手搭在他的肩膀，認真地觀察他的表情。
「四股我能感覺到情緒意志的、有顏色的氣息團。」
斯圖西臉上有驚訝浮現，問：「傑諾瓦有教導希沃爾聖修行見聞色霸氣嗎？」
希沃爾搖頭，如果這就是見聞色霸氣，那麼他的見聞色霸色完全是在他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就覺醒了，而且沒有出現漫畫中那種失控的情況，剛一覺醒就能夠如同本能般自如地受他控制。
斯圖西驚喜道：「沒錯，這種感覺就是見聞色霸氣，希沃爾聖，你已經初步掌握見聞色霸氣了。」
「可是為什麼我看不到畫面？」
「見聞色霸氣本來就是感知不到清晰畫面的。」斯圖西說。
希沃爾疑惑地眨眼，看向斯圖西：「可你之前不是說……」
在斯圖西幫他測試道力的時候，不是說過用見聞色霸氣把他全身上下都看光了嗎？
「哦……那個啊。」斯圖西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狀，掩著嘴偷笑：「那是阿姨在逗希沃爾聖。」
「阿姨在那之前不是摸過希沃爾聖的胳膊和腿嗎？」斯圖西雙手做揉捏的動作，意思是她是通過這種方式知道希沃爾的身體有訓練痕跡。
希沃爾有點記起來了，斯圖西之前確實摸過他的胳膊和腿。
而且，漫畫中對見聞色霸氣感知到的畫面描繪一般是上帝視角，不是見聞色霸氣擁有者本人的視角。
漫畫中，描繪從藤虎的第一視角時，見聞色霸氣感知到的畫面確實是生物本身形狀、帶有顏色的氣息團。
所以斯圖西之前一直是在逗他？實在是太惡劣了！
希沃爾決定整整她，扭過頭，捏著衣角小聲裝哭，眼睛裡擠出淚花，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能這樣？」
斯圖西一時沒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向前，「希沃爾聖別哭呀，是阿姨錯了，阿姨向希沃爾聖道歉。」
「嘻嘻。」
在斯圖西轉到希沃爾面前時，希沃爾突然笑出聲，眼角處還掛著擠出的淚花。
斯圖西表情微愣，轉憂為笑：「好啊，希沃爾聖原來那麼壞，竟然騙阿姨。」
「明明是阿姨先騙我。」
「我不管，這件事絕對不罷休。」斯圖西做出要捏希沃爾臉的樣子，希沃爾笑著跑開。
辦公桌後，喜歡安靜的現任海軍元帥鋼骨空，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整張報紙展開，蒙在了臉上。
＊＊＊＊＊
金獅子與卡普、戰國以及傑諾瓦交戰的戰場。
風夾雜著細如絲線的雨水，吹盪在破碎不堪的岩石地面，金獅子被卡普、戰國、以及傑諾瓦呈三角狀包圍，他的左臂自然地垂落在肩膀，看樣子已經斷了。
這是傑諾瓦趁卡普和金獅子激烈交戰時，偷襲毫無防備的金獅子所造成的傷勢，此時的金獅子，左臂的上臂骨斷成好幾截，內臟也遭受重創，還在三人的輪番攻擊中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多少有些強弩之末的意思。
「上面下令，必須就地處決金獅子史基。」
傑諾瓦說話的同時，雙腳踩著大小不一碎裂岩石組成的崎嶇地面，走向金獅子，每一腳都將凸出地面的碎石踩得粉碎成小塊。
翼展達十米的黑色羽翼，在合攏的狀態下仍然壯觀，仿佛豎立在傑諾瓦背後的巨大漆黑盾牌，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高達五米以上的身軀、暗色調為主的毛髮、猩紅的雙眼以及繚繞在傑諾瓦周身的似有似乎、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暗紅色氣息，無形中渲染著壓迫感。
「想不到天龍人手下還有你這種程度的走狗。」金獅子試圖利用話語拖延時間，單手按在左肩，暗中利用飄飄果實能力控制斷裂的骨骼歸位，並細微地用能力固定住斷裂的肌肉纖維，達到簡單治療傷勢的效果。
他腹部的傷勢就是被他使用這種方式暫時處理的，否則他根本無法進行高強度戰鬥。
呼的一聲，傑諾瓦消失在原地，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低空飛行，沖向金獅子。
傑諾瓦已經察覺到金獅子在用能力治療自己，所以才會直接發動攻擊，如果任憑金獅子這麼做，必然會延長戰鬥的時間，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纏繞在傑諾瓦的手臂，傑諾瓦揮拳打向金獅子。
啪！空氣中響起一聲炸鳴，小範圍的雨水被清空。
咚！金獅子用完好的那條手臂，曲臂格擋傑諾瓦的沖拳，被傑諾瓦擊退，在地面上滑行了十幾米。
「不過如此。」
金獅子咧開嘴笑著嘲諷，他的牙齒里還殘留著黃褐色的菸草屑。
當然，嘴上是這樣，金獅子心裡已經把傑諾瓦看做了同層次的對手，嚴陣以待，之前他被偷襲打斷的左臂暫且不談，在他剛剛與傑諾瓦的正面對抗中，右臂被打得發麻。
傑諾瓦不是在戰鬥中廢話的類型，一擊過後，他的身形繼續高速移動，化作暗紅色的殘影，低空飛向金獅子。
他經過之處的空氣中殘留下幾道暗紅色的煙霧，煙霧隱藏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地向周圍擴散，死寂的氛圍逐漸地籠罩這片化作戰場的區域。
不遠處的戰國突然皺眉，喊道：「卡普，我們先離開這裡！」
「卡普？」戰國沒有聽到回應，看向卡普本應該在的位置，沒看到半個人影。
「戰國，我在這兒！」已經先一步退到遠處的卡普無良地笑著向戰國揮手。
戰國：「……」
唰！
傑諾瓦在低空衝刺的過程中，他身體前方的地面突然生長出岩石刺，這是金獅子早就埋伏好的手段，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任憑傑諾瓦和他近身戰鬥。
岩石刺生長的速度極快，而且是由高度壓縮的高密度岩石構成，能夠輕易地洞穿人的身軀。
傑諾瓦沒有分毫的減速，繼續保持高速飛行，在岩石刺即將刺中他的胸膛時，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側偏，差之分毫地將快速生長的岩石刺躲過。
唰！唰！唰！
接連不斷的岩石刺凸出地面，幾乎封鎖了傑諾瓦的前進方向，然而傑諾瓦卻展現出了與他那副巨大身軀完全不相符的靈活性，輾轉騰挪，在不斷凸起的岩石刺中如靈魚般穿梭，沒有受到分毫的傷害。
傑諾瓦飛到金獅子的頭頂上方，曲腿蓄力，姿勢像極了蝗蟲蹬躍前的動作，腿部及其附近的肌肉和骨骼結構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
金獅子的背後忽然泛起冷意，見聞色霸氣以及身體的直覺向他瘋狂地預警，以他目前的狀態，這一擊絕對不能硬接。
金獅子不顧形象，在地面打滾。
下一刻，傑諾瓦的腳踹在他剛才所站的位置。
似乎有那麼極其短暫的靜止，而後，山崩般的聲音爆發。
原本就已經破碎的地面，似被一顆小型隕石擊中，隕石所攜帶的衝擊波使得地面向更深層開裂，碎石彈飛而起，蛛網般的裂紋出現在碎石下方的完好岩體，從中心區域開始，由深至淺地擴散到周圍的區域。
嗆人的塵土，從岩體的縫隙中湧出，又很快在彈飛而起的碎石掉落的同時，被風吹開，被持續落下的雨水淋落回地面。
直徑數十米的區域，被這一腳踢得不同程度塌裂，中心區域更是凹陷出一個大坑。
『生命歸還·蝗蟲擬態。』
在塵土和碎石還未完全落下時，傑諾瓦和金獅子所在的區域附近就閃過數道劍光，並接連傳出肉體碰撞的悶響以及武裝色霸氣碰撞的獨特聲音。
當碎石和塵土基本落下，只有靠近地面的位置還飄蕩著些許塵土和飛濺的細小雨沫時，傑諾瓦和金獅子的身形顯現出來。
傑諾瓦與金獅子隔了段距離對視，傑諾瓦胸部出現一道半指深的斬痕，從右側肩部切到了左側腰部，這是金獅子躲過『生命歸還·蝗蟲擬態』的致命攻擊後，反手一擊所造成的。
傑諾瓦有些失算了，擁有飄飄果實能力的金獅子並不像他以前的對手那樣，會被他的踢擊所產生的衝擊和震盪晃得身形不穩，金獅子幾乎不受任何影響，反而抓住機會，差點斬下了他的頭顱。
傑諾瓦提前用見聞色霸氣察覺到了金獅子的攻擊，在關鍵時刻躍起，並用武裝色霸氣防禦，所以才沒被金獅子得手，只留下這半指深的傷勢。
與傑諾瓦相比，金獅子的狀況要差得多。
傑諾瓦前方，金獅子單膝跪倒在一塊比較完整的濕潤岩石上，他那被雨水淋透的金色長髮或披散在身後，或凌亂地粘在臉上，臉龐滿是汗水，大口地喘息著。
金獅子感覺，他身體內的細胞正在被灼燒，尤其是受創的左臂部位以及腹部，那股灼燒感格外強烈，像是要把他生生燃盡。
「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金獅子問。
「煞氣。」傑諾瓦道，伸出長有黑色鋒利指甲的食指，指甲上冒出一縷深紅近黑的煙霧，「我的果實能力是幻獸種窮奇之果，能夠釋放煞氣，汲取生物的生命力，生物受傷越重的部位，流失的生命力就會越快，感覺上就像是細胞在被灼燒，那是生命力正在流失的表現。」
「我在戰鬥前就已經把煞氣分散到周圍的空氣中，你每一次呼吸，身體內都會多出一絲煞氣；而你在和我近身戰鬥時，同樣會被動地吸收我身體周圍的高濃度煞氣，所以你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傑諾瓦靜靜地看著呼吸愈發急促的金獅子，並沒有著急發動攻擊。
金獅子已經中招，身體內的生命力每時每刻都在流失，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他不介意通過談話拖延時間。
而且，他沒說真話。
「原來如此，真是兇惡的能力。」金獅子留了個心眼，用見聞色霸氣感知自己的身體以及周圍的空氣，確認情況基本和傑諾瓦所說的一致，選擇暫時相信他，喘息著說：「看來我今天就要栽在你手上了，但我有一個問題，羅傑他……究竟是被誰抓捕的？」
「哥爾·D·羅傑並沒有被任何人抓捕，他是主動自首的。」
鑑於金獅子已經插翅難飛，傑諾瓦不介意向他吐露實情。
「主動自首？」金獅子抬起頭，眼睛瞪大，裡面蔓延開血絲，臉龐因難以置信而出汗，「怎麼可能？」
「他是我見過最渴望自由的男人，怎麼可能會主動自首？」金獅子憤怒地低沉著嗓子：「你在說謊。」
「我沒有必要欺騙你，『海賊王』哥爾·D·羅傑確實是主動自首的，當時是我親自為他戴上的鐐銬。」
金獅子不知是因為生命力流失，還是因為激動，更加快速地喘息著：「是嗎？原來如此……如果羅傑不知道你的能力，再有海軍在一旁干擾他，羅傑確實有可能會敗在你的手上。」
傑諾瓦皺眉，「我再重複最後……」
「少在那胡言亂語了！」金獅子幾乎要把眼睛睜裂開，撐起上半身，重重地揮手打斷他。
「我認識的那個羅傑，可是大海上最自由的男人，絕對不可能會向海軍自首！」
金獅子猛然站起身，在低空飛行，沖向傑諾瓦，骨骼斷裂的左臂也在飄飄果實能力的輔助下強行活動。
唰！唰！
他揮動雙劍，金色的劍光噴涌而出，由兩道劍氣交叉而成的十字型飛翔斬擊飛向傑諾瓦。
『獅子·十字切。』
然而，以金獅子現在的狀態，發出的斬擊又怎麼可能具備完整的威力？
傑諾瓦握起長有漆黑尖利指甲以及暗紅色和灰褐色相間毛髮的怪物般大手，向前揮出一拳。
纏繞著武裝色霸氣的漆黑拳頭與劍氣碰撞，將劍氣擊得粉碎。
『剃。』
嘭的一聲，傑諾瓦腳下的碎石几乎被踏成粉末，身形一閃，出現在金獅子身前，碩大的拳頭重重地轟在金獅子的腹部。
金獅子的身體像一張弓般向前彎曲，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出鮮血，腹部經過暫時處理的傷口有重新裂開的趨勢。
若是正常人，正面硬抗傑諾瓦的攻擊肯定就被擊飛了，但金獅子是飄飄果實能力者，能夠自由地控制身體移動，他強撐著控制身體滯留在半空，一刀斬在傑諾瓦的胸部。
纏繞著霸王色霸氣並且流動著武裝色霸氣的斬擊，根本就無法防禦，傑諾瓦胸部再次增添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和之前的傷口組成「x」狀。
這道新添的傷口，長度沒有半指深，也只是從傑諾瓦的左側肩膀延伸到接近腰部的位置。
毫無疑問，金獅子的狀態已經大幅度下降。
轟隆隆。
烏雲籠罩的上空，藍白色的電光在雲層中醞釀片刻，耀白色的閃電轟然落下，短暫地照亮風雨中的馬林梵多。
傑諾瓦和金獅子的身影糾纏在一起，近距離快速對攻，鋒利的劍刃以及碩大的拳頭因高速運動化作殘影，不斷地給對方增添著傷勢。
除非是致命攻擊，否則兩人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進行著最原始血腥的戰鬥。
卡普和戰國沒有打擾兩人戰鬥的意思，站在遠處一塊比較大的岩石上觀望；而身處在海軍元帥辦公室的希沃爾和斯圖西，同樣用見聞色霸氣遠程觀望著這場戰鬥。
武裝色霸氣碰撞的獨特聲音、肉體與肉體撞擊的悶響以及劍刃劃破空氣的銳鳴交織著，因為高強度的對攻，傑諾瓦與金獅子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堵風牆，雨水無法接近，碎石也被氣壓吹開，下方的地面逐漸塌陷。
傑諾瓦的身體不斷增添著血淋淋的斬痕，上半身幾乎完全沐浴在鮮血中。
金獅子的狀態比他要差的多，左臂斷裂的骨骼錯位，因為用飄飄果實能力強行控制左臂運動的緣故，一小段尖利的骨頭從裡向外刺穿了他的手臂，可以看到衣袖處的略微凸起；而他腹腔中的內臟，也早就因為卡普之前的攻擊和高強度的戰鬥而流血不止。
嘭！
傑諾瓦的拳頭重重地轟在金獅子的胸膛，金獅子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塊巨石撞擊，吐出一大口血，他還想要硬頂，陡然感到一股乏力感貫穿了身體，細胞崩解般的灼燒感在體內爆發，飄飄果實能力一時難以維持，身體倒飛出去。
金獅子剛剛倒飛出一點距離，身體就被迫地停滯在半空，一根老虎般的尾巴像蟒蛇一樣纏繞住了他的腰部，粗長程度不合常理。
『生命歸還·蟒蛇擬態。』
傑諾瓦雙拳併攏，放在金獅子的胸口，極為精密地控制身體的每一寸肌肉，一股力量從腳底開始，沿著雙腿流淌，沿途不斷地增強，最後匯聚到雙臂，將雙拳化作炮筒，將這股力量高度壓縮並像炮彈般發射出去。
『六式奧義·最大輪·六王槍。』
金獅子的雙目猛地睜大，以最快的速度調動武裝色霸氣進行防禦。
嘭！
一股高度凝聚的衝擊波從傑諾瓦的雙拳噴發，穿透金獅子的武裝色霸氣防禦，並緊接著穿透金獅子的皮膚、肌肉、內臟以及骨骼，從金獅子的背後透體而出。
在貫穿金獅子的身軀後，衝擊波去勢不減，將金獅子披散在背後的金色長髮震得斷裂，碎發隨著衝擊波向遠處飛揚；緊接著，衝擊波在雨幕中貫穿出一個長長的空白區域，將遠處一塊凸出地面的大石擊碎，才終於止息。
鮮血不斷地從金獅子的口中溢出，傑諾瓦鬆開尾巴，任由金獅子落在地面，尾巴在他的控制下變短變細，重新恢復成正常的形狀。
這一擊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金獅子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眸，此時也仿佛失去了焦距，身體搖搖晃晃地從傑諾瓦身旁走過。
倒湧上腦海的鮮血，身體每一個細胞中崩解般的灼燒感，幾乎切斷了金獅子的思緒，讓他無法思考。
在金獅子最後一絲殘存的見聞色霸氣感知中，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內，不知何時埋藏了極高濃度的死寂般氣息，那是傑諾瓦的煞氣。
而剛剛在戰鬥中，金獅子一直在用飄飄果實能力隔絕空氣中的煞氣，也沒有感受到身體內灼燒感的加劇，所以他放鬆了警惕。
金獅子通過回憶之前的戰鬥，明白了真相。
傑諾瓦騙了他，傑諾瓦的煞氣在吸取生命力時根本不會讓生物感覺到痛苦，而是會在無聲無息間讓生物變得虛弱。
同時，傑諾瓦的煞氣還有另一種功能，那就是從細胞層面破壞和侵蝕生物的機體，這才是金獅子體內那股劇烈灼燒感的源頭。
傑諾瓦能夠自如地控制煞氣，如果他不催動煞氣進行攻擊，煞氣就和普通的空氣沒有區別，當然，他也可以選擇只催動煞氣無聲無息地汲取生物的生命力。
並且，傑諾瓦的煞氣並不是只能通過空氣進入生物的體內，如果被傑諾瓦的近身攻擊命中，煞氣就會直接侵入生物的體內，而且濃度比瀰漫在空氣中的煞氣要高得多。
傑諾先是同時催動煞氣的兩種破壞能力，通過語言讓金獅子錯誤地將灼燒感與生命力流失聯繫起來，並隱瞞了另一種煞氣的侵入途徑；隨後，他在戰鬥中悄無聲息地讓煞氣侵入金獅子體內，消磨掉金獅子的力量，並在關鍵時刻給予金獅子致命一擊，導致金獅子現在已經幾乎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
『該死，都只會使些卑鄙的手段！』金獅子在心中怒吼，儘管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強大的意志力讓他並沒有就此倒下。
金獅子咬著牙強行站穩搖搖欲墜的身體，失去焦距的雙眼重新恢復神采，身體因為高強度的負荷，表面快速地出汗。
金獅子大口而急促地喘息著，轉過身，準備再次對傑諾瓦進行攻擊。
可迎接他的，卻是一直站在他身後、早就已經擺好某種攻擊起手式的傑諾瓦。
「我不會小瞧任何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傑諾瓦的兩條手臂大幅度地伸展著，姿勢仿佛鍬形蟲張開大鄂準備夾住敵人，兩條手臂以及相關的肌肉和骨骼，在生命歸還的作用下，發生了結構性的變化，漆黑的武裝色霸氣如水般流動在手掌上。
『生命歸還·鍬形蟲擬態。』
嘭！
傑諾瓦的兩隻手掌合攏，拍打在已經無力躲閃的金獅子腦袋左右兩側。
金獅子用僅存的力氣調用武裝色霸氣進行防禦，但根本沒有用處。
因為這一擊的威力要強於『生命歸還·蝗蟲擬態』，而且因為雙掌合擊的緣故，威力幾何式上升。
雙掌合拍產生的衝擊力作用在金獅子的頭顱，輕易地擊破了他的武裝色霸氣防禦，將他堅硬的頭骨拍得微微變形；與此同時，衝擊產生的氣流向四面八方擴散，兩人周圍正在落下的細密雨滴，剎那間被清空。
緊接著，兩股衝擊力向金獅子的頭顱內部滲透，擊穿了金獅子的耳膜，匯聚於金獅子的顱腔，產生爆炸般的衝擊波，金獅子的神智仿佛線被瞬間切斷的風箏，被衝擊波帶到一片完全的空白中，七竅濺射狀地噴出鮮血。
「噗」的一聲，金獅子頭頂的船舵也在衝擊力的作用下飛射出去，落在不遠處的碎石堆中，高壓推動著血液，使血液如噴泉般從金獅子的頭頂的窟窿里冒涌而出。
——啪！
在傑諾瓦完成這速度極快的一擊後，空氣的爆鳴聲才遲遲地響起。
傑諾瓦深吸一口氣，收回手，在他身前，雙眼翻白的金獅子則如同失去骨骼支撐般軟軟地倒在地面，沒有了一絲動靜。
「每個人都將迎來生命的終結。」
傑諾瓦神情肅穆，摘下金獅子的一根頭髮，放到嘴裡咀嚼，咽進肚中，仔細地在衣服上擦掉拇指上的血跡，用拇指沾上口水，在金獅子額頭上畫出圓圈的圖案，垂首靜默了幾秒，起身離開。
傑諾瓦走出幾步後，金獅子的手指突然微微動了一下，翻白的眼睛裡出現微弱的神采。
「羅傑……」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咧開嘴，露出牙縫間卡著菸草屑的牙齒，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