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烈獅城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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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有不計其數的商隊,冒著種種可能招致死亡的風險,穿過層層阻礙,把一車車滿載香料,奢侈品還有貴重金屬貨箱帶進烈獅城。

  又有無數精明強幹的人在日夜朝著烈獅城進發,他們力求在這座全潘德最繁榮的城市裡尋覓發財的機會。

  而有的人,從來不需要如此忙碌,因為他們出生在烈獅城。

  「凜鴉境的特使昨天到了,他們希望與我們保持和平。」

  「看起來上個冬天,迷霧山讓他們過得很難受。馬略那邊呢?」

  「我們的特使還沒有回來,估計是被扣留了,請陛下做好與巴克斯帝國開戰的準備。」

  「要與巴克斯帝國開戰,東境就必須要保持安穩。阿拉瑪,你給我推薦的魯道爾先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還算融洽的交談,頓時冷場了幾分鐘,但侍奉在一旁的傭人卻對兩位掌權者的爭論習以為常,在他們閉口不言的幾分鐘裡,甜品茶水仍舊不斷被傳遞上桌。

  一切都在無聲中井然有序的進行。

  「我會處理這件事,陛下。」

  這次詰問以阿拉瑪大公的認錯告終,兩位權力者又在溫暖的午后里談論了很多東西,無法抑制住的瘋漲的糧食價格,周邊國家的蠢蠢欲動,以及不斷猖獗起來的邪教徒活動。

  每一項事情都讓他們焦頭爛額,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各種麻煩最終還是敲定了一些切實可行的應對方案。處理完了最近的軍國大事,兩個男人不知不覺談到了更為輕鬆舒緩一點的話題。

  「最近過得怎麼樣?」

  「依舊是老樣子,陛下。我寧願出去打一整天的獵也不想和家裡那位待在一塊,我那個孫子也一點也不像我,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可以在凜鴉境的寒冬里靠嚼雪和他們的騎兵作戰。而他只知道窩在女人堆里。」

  阿拉瑪大公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看起來他的家庭比起軍國大事還要讓他煎熬。

  「看來我們的處境都很艱難。」烏爾里克笑了笑,「薇薇安最近越來越不像一個公主了。」

  ......

  蜘蛛夫人。

  並不如她的名字那樣,是一位容貌猙獰醜陋的華貴女性。

  而是一百年前,舊潘德王國遭受紅死病瘟疫時,烈獅城在地表之下挖掘修建的建築,這座建築被用來流放那些感染了紅死病的患者。

  等到紅死病瘟疫過去後,這座地下建築在一百年的時間裡不斷拓展改建,內部宛如蛛網一般相互連接並四處蔓延,沒有人能說清這座烈獅城之下的地下建築現在究竟擴展到了什麼地步,只知道一個人的時候最好永遠別靠近那些陰暗看不到盡頭的小路。

  那些如同逐火之蛾一般湧向烈獅城的人,絕大部分都沒能如他們所期待的那樣發家,而是被這座城市深處運行的規則榨乾最後一丁點兒價值後,淪為哺育這座城市的養料。

  蜘蛛夫人就是烈獅城的倒影,烈獅城越是繁華興盛,位於暗面不可被接觸的蜘蛛夫人就越是骯髒墮落。

  但是居住在蜘蛛夫人里的人同樣需要生存,因此圍繞著這個龐大的地下城市群,各種各樣黑色見不得光的生意開始野蠻肆意地生長。

  烏爾里克國王,這座城市的主人也無意去改變這種畸形的生存方式,畢竟蜘蛛夫人把整個烈獅城的人渣,流氓還有各路自甘墮落者都囚禁在了那裡,地表之上的治安反而顯得更加安全了,並且那些地下的掌權者都會定期向他的宮廷獻上一筆價值不菲的稅金。

  今天,蜘蛛夫人一如既往地朝著全潘德張開溫柔的懷抱,等待那些無知的路人踏入那永遠祥和靜謐的蛛網。

  「黑男爵要上場了!黑男爵他又要上場了!難以置信這位初次加入競技場的新人居然完成了十一連勝!現在黑男爵居然還要挑戰第十二連勝!」

  「女士們先生們,把你們的每一個子兒都拿好了,因為現在的賠率已經來到了恐怖的一比五百!」

  「那麼黑男爵能否戰勝鐵皮人,能不能讓你們全身上下的每一口袋都塞滿金幣呢!」

  競技場主持人聲嘶力竭的蠱惑聲,刺激著在場每一個漲紅著臉拼命對著下方競技場吶喊的人的神經,他每說一個字,就有人徹底喪失理智,把身上最後的錢財投入來來回回走動的妙齡女郎懷裡。

  無邊的財富暗流在競技場內涌動,帶著他們的狂熱一起,最終會在名為欲望的溝壑里消失得無聲無息。

  比賽正式開始,黑男爵和鐵皮人都邁著謹慎的步子踏入競技場。兩位即將在這裡搏殺的人,都穿戴著極為厚實的全身甲,連頭部都被保護得嚴嚴實實。

  他們不是那些低級的廉價消耗品,不需要任何防護,只發給武器就上去廝殺,用自己的鮮血和綻開的骨肉帶給觀眾們短暫的愉悅。他們之間的搏殺是宛如藝術的爭鬥,敲打在甲冑上叮叮咣咣的聲響就宛如金幣堆碰撞在一起讓人沉醉。

  兩名決鬥者不約而同選擇了鈍器,黑男爵拿的是雙手釘頭錘,而鐵皮人扛著狼牙棒上場。

  他們之間的第一次碰撞就是暴烈至極的對攻,狼牙棒與釘頭錘在空中激盪,火花迸射,同時傳出一陣陣讓人牙酸的聲音。

  黑男爵從手臂的麻木中恢復過來,鐵皮人通過這一次對撞讓黑男爵明白了是什麼近乎絕望的力量感,僅僅只是第一次碰撞,黑男爵已經近乎無法正常運轉自己的四肢。

  這是純粹肉體上的差距,黑男爵意識到自己無法和之前的十一次那樣用絕對的實力碾壓過去,所以黑男爵選擇發揮自己的優勢。

  黑男爵比鐵皮人要稍微小一號,從敏捷性上來說應該更勝一籌,所以黑男爵果斷拋下釘頭錘,全力衝刺抱住鐵皮人腰,宛如發狂的蠻牛一般頂著鐵皮人往後離去。

  這個距離狼牙棒也很難對黑男爵造成有效傷害了,所以鐵皮人同樣選擇拋棄武器,轉而用被精鋼包裹的手肘對黑男爵的後背發動一次猛過一次的攻擊。

  成果斐然,原本打算把鐵皮人撞到競技場牆壁上的黑男爵,在中途都堅持不住,鐵皮人的肘擊越過甲冑帶來了沉重的內傷。

  兩個人同時倒地,觀眾台上亢奮到了極點也安靜到了極點,難道說兩個人被期待已久的決鬥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宣告結束嗎?

  答案顯然是不會。

  黑男爵用雙腿鎖住了鐵皮人的關節,把鐵皮人死死壓制在處於絕對劣勢的地面,再用鐵手套一拳一拳猛砸鐵皮人的頭部作為剛才自己被肘擊的回應。

  猛烈的攻擊,自然消耗也是巨大,何況他們兩者都穿著有沉重的甲冑,黑男爵很快劇烈喘息起來,肺部艱難地向四肢輸送氧氣,但這無法避免黑男爵的攻擊逐漸頹勢起來。

  黑男爵的雙腿終於沒能再束縛住鐵皮人,鐵皮人用比黑男爵更大的手掌牢牢抓穩了攻擊而來的拳頭,隨後不斷發力。

  在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聽到了甲冑不斷崩潰的聲音。

  劇痛讓黑男爵近乎在瞬間失去了意識,兩套鐵殼子相碰撞,黑男爵無意識地把鐵皮人壓在了身下。

  但鐵皮人同樣無法重新站立起來,兩個人的體重再加上本就厚實的盔甲,讓他根本無法挪動半分。

  競技場上沒有一個人站立。

  平局。

  莊家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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