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大頭娃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屋外的喊殺聲一次又一次響起,簡陋的房屋簌簌落下沙土,瑞娜雙手緊抱她那顆大腦袋,又往床下面躲了躲,口中把以往所有認識過的神明都祈求了個遍,懇求這些享用著人類供奉的神明可以救助她於為難。

  「萬能的迦圖神因達爾啊......」

  瑞娜剛一開口,交戰的聲音就距離她又近了幾分,看起來迦圖神因達爾還在小心眼兒的記念著巴克斯人欠著的僱傭金,迦圖神因達爾沒能守得住村口。

  「萬能的風神哈夫希格拉啊......」

  瑞娜又一開口,萬能的風神哈夫希格拉一個照面就被人攻陷了村中心。

  「萬能的射手之神烏爾維特啊......」

  瑞娜不信邪,繼續念叨著神明的名字,但這次居然直接從窗外射進來一支流失,好巧不巧正好落在瑞娜那顆大腦袋面前。

  接下來秩序女神尤諾米婭,德夏神瓦塔還有帝國神達米亞等等神明都被瑞娜懇求了個遍,但這些神明都中看不中用,在一群凡人手中節節失守,瑞娜所在的屋外很快安靜得死寂。

  「萬能的正義女神阿絲塔利亞啊,要是您不燒死我那我下輩子睡覺都把您的神像放被窩裡......」

  不知道正義女神有沒有聽到瑞娜的呼喚,但肯定是有人聽到了的,她的房門被一把推開,明晃晃帶血的刀刃正一路滴著血衝著瑞娜所在的床下靠近。

  恐懼讓瑞娜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手中緊握的東西就這麼滾落下去。

  噗通......

  噗通......

  髒兮兮的東西停在了刀尖旁邊。

  「那是...那是老師的東西!」

  瑞娜驚呼一聲,不顧大腦袋在床邊上狠狠碰了一下,也不顧面前的人有多麼危險,此時此刻她什麼都不在意了,她連滾帶爬像一條剛出生腿腳不利索小狗一樣離開了床下。

  她飛撲上去,哪怕自己的臉頰被刀鋒劃破,她也要把剛才掉落的東西搶回來。

  這是...老師的遺產。

  望著簌簌落下塵土的天花板,又像是望著沾染了自己血跡的刀口,又或者什麼都沒看。

  瑞娜閉上眼,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命運,她的腦海里都是從前。

  芬頓盯著唐璜,唐璜也盯著芬頓,兩個大男人相互對視了好久,最終在一片尷尬下挪開視線。

  「你要是再不鬆開手,就要被當做流氓開出黎明騎士團了。」芬頓悠悠指了指天上,意思是晶片精正看著你呢。

  「大人,不是我不鬆手,是這個大頭娃娃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我倆手粘一塊兒了。」黎明騎士也是一臉無奈哭笑不得。

  在他們到來前,這個村莊正在被蛇教徒襲擊,有著精良的武器裝備他們很快就攻破了民兵組成的簡易防線。

  本來講道理,作為一支隨時可能被發現然後被剿滅的小股部隊,芬頓絕對沒有任何理由來幫助這個村莊,更何況他們還是巴克斯人。

  但最終芬頓還是下令全軍衝鋒把這群毒瘤殺乾淨,哪怕要承擔被發現的風險。至於原因,或許就像他和麾下士兵們解釋的那樣,單純只是看不慣有人在自己面前燒村吧。

  這是場摧枯拉朽的戰鬥,唐璜和芬頓就像人形坦克一樣衝進了村子,騎兵跟隨著他們清理掉被撕開陣線毫無反抗之力的蛇教徒,大部分蛇教徒被剿滅後,芬頓就派人清理那些零星的逃進屋內的蛇教徒。

  但沒想到,黎明騎士清理清理著,居然還給自己帶回來了一個人,哦不,應該是一個大頭娃娃,雖然這個形容聽上去很冒犯,但問題是這個姑娘實在是太像了。

  她的顱骨幾乎要大上一個同齡正常男性一大圈,再加上她那蓬鬆的棕色頭髮一加持,看上去就顯得更大了。

  「大人貴安,我是來自博識城的見習學者,瑞娜。」大頭娃娃,不,瑞娜低下視線,不太敢正視芬頓,當然唐璜她也不太敢正視。

  所有英俊的男人都會讓瑞娜產生由內而外的恐懼,這是她十幾年在博識城生活日積月累下積攢出來的心理陰影。

  博識城的見習學者?

  芬頓一時間居然有點不太敢相信,講道理博識城完全是一座由知識構建而成的城市,而裡面的學者又最擅長將自己的學識轉化為財富,每年他們都能給全潘德的吟遊詩人提供完善成套的詩歌,還有大量的舞台劇本被各大劇團重金購入。

  但博識城最著名的,還是令整個巴克斯帝國都引以為傲的科學技術,最先進的攻城器械往往都是由巴克斯帝國逐漸在潘德大陸傳播,每一個能夠掌握工程技術的學者都是能夠在貴族面前保持傲氣的人物。

  所以現在瑞娜告訴自己她其實是博識城的學者,芬頓只能當做是這個姑娘為了獲得庇護而撒的謊,畢竟要是能在博識城待著,又有哪個學者會來到這種偏僻的鄉村。

  「大人,我知道您不相信。」瑞娜搖晃著她的大腦袋,拖著唐璜靠近芬頓,她仔細看了看芬頓(當然,沒看臉),而後篤定地開口,「您身上有芸香,刺果,慟哭草的味道,這些植物是由北向南分布的,而芸香分布最北就只能在凜鴉境以南,慟哭草分布在巴克斯帝國以北。」

  「所以您和您的人來自烈獅境。」

  芬頓再次盯了唐璜一眼,後者也無奈地捂住臉,「瑞娜小姐,但凡您長了眼睛看一眼,從盔甲上的標誌就能看出來我們來自烈獅境。剛才說了那麼多植物,恐怕是你隨口瞎編的吧,我唐璜縱橫潘德多年從來就沒聽說過什麼慟哭草。」

  「唐璜?就是那個知名地下寫手嗎?聽說你最近的文章內容越來越大膽,已經沒有出版社敢接你的稿子了。」

  黎明騎士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口口聲聲念叨著什麼文壇新風尚,拒稿是出版的第一步之類叫人半懂不懂的話。

  「至於我為什麼是聞而不是看。」瑞娜這一次抬起頭了,兩個大老爺們兒都瞧見了她渾濁無光的瞳孔,「我是個瞎子。」

  「你是個瞎子?」唐璜的反應最為激烈,「你剛才在屋子裡明明還說我帥的!」

  瑞娜再度低下頭,「那是因為您身上有很多女性的味道,只有英俊的人才能得到那麼多異性的青睞。而這位大人身上的味道很乾淨,即使有那麼多污濁掩蓋,那股乾淨的味道還是隱藏不住,有這種味道的人,即使不英俊也應該是個清秀的人。」

  不得不說,這位頭大的瑞娜小姐所說的話都異常準確,最起碼唐璜就被她戳穿現實過後氣得不輕。

  「那你有博識城頒發的學者證明嗎?」

  「有的......曾經是有的。」瑞娜停頓了一下,「但是被博識塔收回了。」

  被收回了?!

  唐璜被她的言論嚇得不輕,連忙試圖把粘在一塊的手甩開。

  博識塔從不輕易回收一個學者的身份,因為他們認為只要一個人在追求著知識,那他就擁有一個高貴的靈魂,而為了把這高貴的靈魂與平庸的靈魂所區分,他們才會發放證明。

  而如果收回了,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學者曾經犯下過無法饒恕的罪惡,以至於讓他高貴的靈魂墮落到地獄。

  芬頓也謹慎地把手握在了達里杜爾貢的刀柄上。

  「為什麼?」

  瑞娜攤出她的另一隻手,「因為這個。」

  她手上的東西黑得有些嚇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