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肥沃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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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漸漸濃重,遮蓋住今晚本就略顯黯淡的月光。風聲滾滾之下,一片寂靜,就如同往常該有的那麼寂靜一樣,所有不和諧的聲音都被風聲蓋過,連帶著原本會帶往某處鄉村莊園的不安氣息也被吹得消散。

  要發現一個貴族在鄉下的莊園簡直不要太簡單,即便沒有維姬,即便沒有間諜,即便沒有斥候探路。只要順著河流往上,就肯定能找到被精心保養的農田,清澈湍急的河流,以及那可以完全隔絕河流的小堤壩。

  最肥沃的土地和最充足的水源,絕對且只會掌握在權力者手裡。

  不過,越是深入巴克斯帝國境內,芬頓心裡就越是覺得不對勁,倒不是擔心自己的部隊被巴克斯人發現最後再被包圍,而是他之前所堅定的一個想法慢慢被現實所推翻。

  隨著他親眼所見的實例越來越多,就連土生土長的巴克利人瑞娜給他講的故事,芬頓也開始懷疑起故事的真實性。

  巴克斯帝國似乎遠遠沒有自己所推測的那樣病入膏肓,正相反,這個國度正在大病初癒後快速恢復著。

  一路上所見到的農田,包括之前被拜蛇教突襲的村莊在內,這些農田裡的農作物都在茁壯生長著,並且還要更加離譜,這些農作物在距離秋季還有三個月之久的時候就已經快要成熟了。

  對於農作物生長快速這一點,有約瑟夫和瑞娜的例子在前面,再加上博識城一代代人的學術積累,即使芬頓再覺得不合常理,但他總歸能說服自己試著接受。

  可問題在於,如果巴克斯帝國的確掌握著這種這種具有極高價值的穀物技術,那他們早就應該種植,並且早已堆滿穀倉了啊。那為什麼他們最精銳的部隊在前線的後勤糧食都是數年之前的陳糧?

  就算是剋扣軍資也不帶這麼狠的吧?更何況那可是直接聽命於馬略皇帝的部隊,就算物資真是被膽大包天的人給剋扣並且神乎其技的把這個消息隱瞞了下來,那也只被剋扣了一層而已,結果芬頓看到的實際情況卻像是被剋扣到了最後一層。

  具體的情況芬頓實在沒辦法想得通透,不過他卻相信,只要把眼前的這個莊園拿下來,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因為這個莊園實在是太肥了,肥到完全不正常。

  路上軍士們被芬頓命令隔一段距離就捕捉幾隻禽鳥,在把這些肉類下鍋之前,剖開禽鳥的身體,他們發現這些禽鳥的肚子裡滿滿當當都是穀物。

  這可不像是鬧饑荒的年代裡,禽鳥肚子裡該有的東西。

  這說明這一大片廣袤農田的看管者,出於某種原因已經懶得驅趕以穀物為食的禽鳥。

  戰馬被停放在遠處,隻身著輕便盔甲的軍士借著長勢喜人的穀物慢慢靠近農莊,有些人甚至忍不住抓了一把肥美的穗粒放進兜里。

  所有人都在等著長官的命令,只要芬頓一聲令下,占據地理優勢的軍士就準備悄悄摸近莊園外牆上邊無所事事的護衛。

  可芬頓遲遲沒有下令,一直等到天色漸明軍士都沒有等到進攻的命令,最後他們不得已只能撤退,因為莊園裡的佃農要來打理農田了。

  很快,前來耕作的農夫很快就發現他們的農田有大量不明人士移動過的痕跡,他們慌亂地去向莊園的主管匯報,可看起來主管對自家莊園被別人惦記上了的事情並不上心,他沒有增添巡邏的人手,甚至連原本城牆上摸魚站崗的護衛都被叫走。

  詭異的景象不由得叫人心生警惕。

  軍士們原本心裡還有些抱怨芬頓昨天晚上的猶豫不決,讓他們平白錯失了偷襲的時機,甚至面臨著隨時有可能被發現的危機。

  可直到下午的時候他們看見莊園內浩浩蕩蕩出來了上百名騎兵,他們才驚嘆於長官的謹慎救了他們的命,如果昨晚真的冒險發起進攻,那結果肯定不會太美妙。

  但問題是芬頓其實自己也不知道這個莊園裡藏了這麼多騎兵,他昨晚之所以沒有下令進攻,是因為前去摸查敵情的戰恐局局長維姬女士和他失聯了。

  格曼的心情都不太美妙,尤其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快要把他最後幾根頑強生存在腦門上的頭髮給愁掉。

  與烈獅境開戰,只需要來自皇帝的一句話,但具體的執行還不是要交由各級官僚,準確地說就是各級貴族來執行。可小貴族們既沒那個精力也沒那個能力來滿足皇帝的要求,所以到最後苦的還不是格曼他們這種管家秘書之類的角色。

  「又要徵集糧食?不可能,馬略他又不是不知道帝國境內受災有多嚴重,把幾年前的存糧交出去主人都恨不得給我一鞭子!」

  雖然嘴上言辭激烈,格曼甚至還直呼帝國皇帝的名字,但在書信上他仍然措辭委婉地告知宮廷。

  他們已經在沒辦法從農夫手上籌集到糧食,如果再加大力度並且使用一些不太溫柔的手段倒是可以籌集到糧食,可那樣不僅收效甚微還會損害皇帝陛下愛民的名聲,最重要的是,有了斯巴達克斯的帶頭,忍無可忍的民夫可能會做出愚蠢的事情。

  想必聰慧睿智的皇帝陛下應該會懂得權衡中間的利弊。

  格曼相當滿意地封好自己的信件,並吩咐手下人連夜送出去。

  然後他又重新寫了一封信,這封信他打算寄到博識城送給他的主人。

  主要是訴苦還有表達自己對主人的想念,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的難處,哪怕已經勉強躋身於上流社會,可還是屬於伺候人的那一類,如果長時間遠離主人而主人又無法知曉自己的難處,那自己的地位就極有可能被某些處心積慮想要上位的小人給奪走。

  「敬愛的主人,您忠誠的僕人格曼......」他停下筆,用口水潤了潤筆尖,「已經快要圓滿地完成您給予的任務,還請您大發慈悲體諒您可憐的僕人,讓他可以儘早遠離這野蠻又可怕的地方。」

  寫到這的時候,格曼忽然渾身一凜,仿佛在這夏季感受到了不應存在的寒氣。

  他繼續下筆,「最近主人您讓我服侍的那位大人越來越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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