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甜豆漿與婷婷
市場不好，我們有什麼辦法？
人心不好，你們也沒辦法。
——嚴萍
「鬼，鬼，有鬼。」有人大喊。
眾人嚇得落荒而逃，在電梯門口一陣廝殺，好像擠不上電梯就會和方冰一樣倒在地上。
貓臨受不了這種世態炎涼的感覺，隨手抓著一個腳踩跟高八厘米高跟鞋的女人。
「嚴小姐，你們怕什麼？」貓臨問。
「你，你為什麼抓我啊，讓我走啊。」嚴小姐面露痛苦，試著逃跑卻發現根本不可能逃走，最終嚇得蹲在地上，稍緩過神才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於是又嚇得哭了起來。
嚴萍捂著臉，頭髮胡亂左右搖晃，恐懼的哭聲是世間最難聽的聲音，貓臨嫌棄地撇過臉，就算是他這種對女人的容貌要求極低的人也受不了因恐懼而哭的女人。
那種聲音十分陰間，而人世間即便是死亡也該是被溫柔以待的。
「求求你，別找我，別找我。」
「安靜點，方冰只是癲癇發作，我已經給他咬了東西，一會等癲癇過去就沒事了。」貓臨給方冰嘴裡塞的不是別的，正是嚴萍逃跑時擠掉的一隻高跟鞋。
再看方冰那邊的確已經安靜下來，只是他還躺在那裡動彈不能，雙眼瞪得圓圓的望著天花板。
「你……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跟你說這事我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
嚴萍的口音不是本地口音，看起來也是個在風城打工的普通女孩。
「那你知道什麼都說出來，不說的話我也幫不了你。」貓臨故意這麼說。
「是那個人，是那個人，就在剛才我們正要從1314包廂走出來的時候，那個人就來了，那個人……那個男人，啊……」
嚴萍說著說著，面色慘白，忍不住又哭了幾聲，喉嚨都啞了。
貓臨心想，這丫頭真的被嚇壞了啊，沒做虧心事有什麼好怕的？「什麼男人啊？你怕啥？」
「啊……在那裡，就在那裡，他還在，還在這裡……啊，就在……在你後面。」
「後面你大爺。」貓臨不怕魑魅，不慫魍魎，不過嚴萍這次沒有說謊，她說的是事實，貓臨也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影子，一道血腥之光，眼看著從牆邊隱去。
「難道是婉婉已經異變了嗎？」貓臨心頭一抽，剛要跟隨紅色血影而去，只覺一陣風吹拂，風裡帶著人間初冬的夜晚該有的味道——人的味道。
「我讓你勸她把豆漿喝了你不聽，現在好了，出人命了。「這人說話的聲音是那種很好聽的男中音，在夜色中自帶一種讓人踏實的感覺。
貓臨懸著的神經瞬間鬆了下來，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明一，那個沒有緊急之事絕對不會離開料理店的老闆。
「他沒死，應該是被嚇傻了，不過這裡的確有東西，朝婉婉那邊去了，我先去看看，這裡交給你了。」
明一點頭，隨後朝向已經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嚴萍。
明一扔了一件外套給嚴萍，扶她坐在走道的紫色沙發上，兩人並排而坐，明一又接了一杯熱水遞給嚴萍方才開口，「你看到了什麼？」
「我說了你會信嗎？」嚴萍顫抖著，牙齒打寒顫的聲音好像斷了的珍珠項鍊落在玻璃地面上。
「看你說什麼，不過你沒機會說假話，你怕的東西如果不能從你心裡移走，你會一直害怕下去。」
「我——這事情和我沒關係，我——「
「你說出來，我才能幫你想想，不說的話，你也看到了，方冰這不是癲癇，他是中邪。」
嚴萍嚇得又要哭，眼睛腫的和烤熟的番茄一樣。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你要是不說我就走了，出了什麼事別說我不幫你。「
明一說完站了起來，站到離沙發一米遠的地方，留給嚴萍的只有冷漠的背影。
這種人哪裡值得相信，但是嚴萍無路可走，生性膽小的她又被一群人拋棄在這裡，她無依無靠，想到家裡還有生病在床的母親，不行，她的生活經不起風風雨雨。
「我，我，是三天前，我們部門的一個客戶，他，他，他死了，兇手至今還沒找到，死之前他還給我們部門打了電話，說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我們的，現在這話——他變成鬼來找我們了。」
嚴萍說的客戶名叫張鵬，五十歲出頭，做過幾年生意，有點小錢，一開始通過朋友介紹知道了通達財富，花了幾萬塊錢買了一些金融產品，收益還不錯，也算是嘗到了甜頭，這個張鵬給大家的感覺是十分好說話，出手也闊綽，每次賺到點錢就會請部門裡的女孩們喝奶茶，但是這人有個不好的習慣，他無法保持對一個人的長期信任，雖然和通達財富合作了三四年，但是這個期間他幾乎換了一個又一個代理人，而他死之前正好是劉婷婷的客戶。
到了劉婷婷這裡，張鵬已經賺了不少錢，本來心情很好，反正大家也有默契，既然每個人從他這裡都賺到過錢，最後這個不屬於任何人的客戶輪到劉婷婷那裡，部門裡的人也沒有意見，還衷心希望待人接物都很有情商的劉婷婷能好好留住張鵬，以後啊也不要換來換去了，可是誰知道，剛合作不到半個月，外圍市場突然不明原因信心滑坡，各大指數紛紛大跌，煤跌了8%，石油跌了11%，總之跌慘了。
不只是張鵬虧錢，大家都虧，可這種事很正常，張鵬的虧損也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其他客戶也只是嘆息運氣問題，畢竟市場的事總有風險，可是張鵬卻炸了，來公司吵了一整天，矛頭直指劉婷婷。
婷婷也是委屈，壓根沒想著讓張鵬追加投資，張鵬自己說看劉婷婷有本事，一定能給他賺大錢，非要多投了一百萬，一百萬啊，據劉婷婷說張鵬剛賣了房子準備換套到郊區，新房還沒看上這錢就想著放到通達財富來增值一下，幾個月或者半年，能賺多少是多少，不貪心。
可惜運氣就是這麼背，一波下去虧了一半，這讓張鵬直接就忍不住了，揚言這錢通達財富必須還給他要不然大家就沒完。
大家還想著過幾天市場好了，張鵬的氣也就消了，沒太當一回事，這行業吵架的事沒少見，可誰知道，就在三天前，市場剛起來，張鵬卻死在了家裡。
人心不好，你們也沒辦法。
——嚴萍
「鬼，鬼，有鬼。」有人大喊。
眾人嚇得落荒而逃，在電梯門口一陣廝殺，好像擠不上電梯就會和方冰一樣倒在地上。
貓臨受不了這種世態炎涼的感覺，隨手抓著一個腳踩跟高八厘米高跟鞋的女人。
「嚴小姐，你們怕什麼？」貓臨問。
「你，你為什麼抓我啊，讓我走啊。」嚴小姐面露痛苦，試著逃跑卻發現根本不可能逃走，最終嚇得蹲在地上，稍緩過神才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於是又嚇得哭了起來。
嚴萍捂著臉，頭髮胡亂左右搖晃，恐懼的哭聲是世間最難聽的聲音，貓臨嫌棄地撇過臉，就算是他這種對女人的容貌要求極低的人也受不了因恐懼而哭的女人。
那種聲音十分陰間，而人世間即便是死亡也該是被溫柔以待的。
「求求你，別找我，別找我。」
「安靜點，方冰只是癲癇發作，我已經給他咬了東西，一會等癲癇過去就沒事了。」貓臨給方冰嘴裡塞的不是別的，正是嚴萍逃跑時擠掉的一隻高跟鞋。
再看方冰那邊的確已經安靜下來，只是他還躺在那裡動彈不能，雙眼瞪得圓圓的望著天花板。
「你……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跟你說這事我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
嚴萍的口音不是本地口音，看起來也是個在風城打工的普通女孩。
「那你知道什麼都說出來，不說的話我也幫不了你。」貓臨故意這麼說。
「是那個人，是那個人，就在剛才我們正要從1314包廂走出來的時候，那個人就來了，那個人……那個男人，啊……」
嚴萍說著說著，面色慘白，忍不住又哭了幾聲，喉嚨都啞了。
貓臨心想，這丫頭真的被嚇壞了啊，沒做虧心事有什麼好怕的？「什麼男人啊？你怕啥？」
「啊……在那裡，就在那裡，他還在，還在這裡……啊，就在……在你後面。」
「後面你大爺。」貓臨不怕魑魅，不慫魍魎，不過嚴萍這次沒有說謊，她說的是事實，貓臨也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影子，一道血腥之光，眼看著從牆邊隱去。
「難道是婉婉已經異變了嗎？」貓臨心頭一抽，剛要跟隨紅色血影而去，只覺一陣風吹拂，風裡帶著人間初冬的夜晚該有的味道——人的味道。
「我讓你勸她把豆漿喝了你不聽，現在好了，出人命了。「這人說話的聲音是那種很好聽的男中音，在夜色中自帶一種讓人踏實的感覺。
貓臨懸著的神經瞬間鬆了下來，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明一，那個沒有緊急之事絕對不會離開料理店的老闆。
「他沒死，應該是被嚇傻了，不過這裡的確有東西，朝婉婉那邊去了，我先去看看，這裡交給你了。」
明一點頭，隨後朝向已經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嚴萍。
明一扔了一件外套給嚴萍，扶她坐在走道的紫色沙發上，兩人並排而坐，明一又接了一杯熱水遞給嚴萍方才開口，「你看到了什麼？」
「我說了你會信嗎？」嚴萍顫抖著，牙齒打寒顫的聲音好像斷了的珍珠項鍊落在玻璃地面上。
「看你說什麼，不過你沒機會說假話，你怕的東西如果不能從你心裡移走，你會一直害怕下去。」
「我——這事情和我沒關係，我——「
「你說出來，我才能幫你想想，不說的話，你也看到了，方冰這不是癲癇，他是中邪。」
嚴萍嚇得又要哭，眼睛腫的和烤熟的番茄一樣。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你要是不說我就走了，出了什麼事別說我不幫你。「
明一說完站了起來，站到離沙發一米遠的地方，留給嚴萍的只有冷漠的背影。
這種人哪裡值得相信，但是嚴萍無路可走，生性膽小的她又被一群人拋棄在這裡，她無依無靠，想到家裡還有生病在床的母親，不行，她的生活經不起風風雨雨。
「我，我，是三天前，我們部門的一個客戶，他，他，他死了，兇手至今還沒找到，死之前他還給我們部門打了電話，說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我們的，現在這話——他變成鬼來找我們了。」
嚴萍說的客戶名叫張鵬，五十歲出頭，做過幾年生意，有點小錢，一開始通過朋友介紹知道了通達財富，花了幾萬塊錢買了一些金融產品，收益還不錯，也算是嘗到了甜頭，這個張鵬給大家的感覺是十分好說話，出手也闊綽，每次賺到點錢就會請部門裡的女孩們喝奶茶，但是這人有個不好的習慣，他無法保持對一個人的長期信任，雖然和通達財富合作了三四年，但是這個期間他幾乎換了一個又一個代理人，而他死之前正好是劉婷婷的客戶。
到了劉婷婷這裡，張鵬已經賺了不少錢，本來心情很好，反正大家也有默契，既然每個人從他這裡都賺到過錢，最後這個不屬於任何人的客戶輪到劉婷婷那裡，部門裡的人也沒有意見，還衷心希望待人接物都很有情商的劉婷婷能好好留住張鵬，以後啊也不要換來換去了，可是誰知道，剛合作不到半個月，外圍市場突然不明原因信心滑坡，各大指數紛紛大跌，煤跌了8%，石油跌了11%，總之跌慘了。
不只是張鵬虧錢，大家都虧，可這種事很正常，張鵬的虧損也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其他客戶也只是嘆息運氣問題，畢竟市場的事總有風險，可是張鵬卻炸了，來公司吵了一整天，矛頭直指劉婷婷。
婷婷也是委屈，壓根沒想著讓張鵬追加投資，張鵬自己說看劉婷婷有本事，一定能給他賺大錢，非要多投了一百萬，一百萬啊，據劉婷婷說張鵬剛賣了房子準備換套到郊區，新房還沒看上這錢就想著放到通達財富來增值一下，幾個月或者半年，能賺多少是多少，不貪心。
可惜運氣就是這麼背，一波下去虧了一半，這讓張鵬直接就忍不住了，揚言這錢通達財富必須還給他要不然大家就沒完。
大家還想著過幾天市場好了，張鵬的氣也就消了，沒太當一回事，這行業吵架的事沒少見，可誰知道，就在三天前，市場剛起來，張鵬卻死在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