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甜豆漿與咸豆漿
地平線上浮出一條銀光，遠方的黎明悄然而至，如風一般吹向這座城市。
劉婷婷告訴明一，他錯了。
一年前，方冰最先交往的女友是劉婉婉，當時劉婉婉經過劉婷婷的推薦來到通達財富，身材秀美，相貌出眾，方冰對她一見鍾情。
年輕男女的戀情本來可以是甜如蜜糖一般的，可是方冰卻移情別戀，偏巧不巧他愛上的是劉婷婷。
貓爺聽得連連搖頭嘆氣，好像他從來沒聽過這麼老套的戀愛故事，沒見過這麼無聊的渣男怨女。
方冰是個看起來溫和懂禮貌的男生，三十不到，長相也算不錯，和明一相比方冰絕對不算是那種讓人過目難忘的男人，但是劉婉婉喜歡，喜歡得純粹，像春天裡開滿鮮花，自然就該如此。
一開始方冰也很照顧劉婉婉，她性格開朗，方冰內斂謹慎，劉婉婉大大咧咧很多事情都不仔細，方冰耐心教她，花很多時間陪伴在她身邊。
病了的時候，方冰總是第一時間趕來照顧我，端茶遞水，很快我就被他吸引了，連我這種只看容貌選男友的人也徹底被他的懂事和體貼征服了。
沒錯，劉婉婉愛上了方冰，願意聽他的話穿長裙，願意按照他希望的樣子裝扮自己，甚至連說話的方式都變得和以前不同，媽媽李曉看著劉婉婉都說婉婉怎麼變了個人一樣，變得有些像婷婷了。
這句話劉婉婉來說好似走在路上突然鳥屎落在肩膀上，渾身不舒服。
自那以後，劉婉婉也開始留意方冰對婷婷的態度，婉婉越來越懷疑方冰是否根本不是喜歡她，他之所以對她好，只是因為他一直以來暗戀的就是妹妹劉婷婷。
這不僅不是毫無根據而且十分合情合理。
方冰這麼優秀的男生為什麼會喜歡劉婉婉呢？學霸愛上差生的劇情是不可能出現在倒霉的劉婉婉的一生中的。
她早就該料想到，自己只是成了妹妹的替身，他所有柔情似水，照顧有加，都是因為劉婷婷而不是因為她。
越是懷疑，越覺得這就是事實本身，可因為愛得深切，劉婉婉不願意失去方冰，她小心翼翼，努力模仿婷婷的樣子，說話小聲，穿衣的題，甚至變得膽小和虛弱。
可就是這樣，方冰還是提出了奇怪的要求。
最開始是一些工作上的建議，方冰表示一些客戶應該給劉婷婷來跟著，對部門業績會有好處，這話的潛台詞便是劉婉婉不如妹妹，所以她不配。
婉婉只能接受，她笑著點頭，溫順的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個人的樣子，苟且於一段貌合神離的感情，這就是她想要的嗎？
內心抗拒，可是依舊無法放棄方冰。
愛讓人無力，讓人失去自我。
直到張鵬的出現，這個客戶是出了名的有錢沒感情，賺錢了一切都好說，虧錢了大家沒一個是好人，張鵬原先是劉婉婉的客戶，賺了幾筆投資之後就嫌棄劉婉婉業務能力不行，本來可以賺到更多之類。
劉婉婉也不想留這張鵬，這人早晚是要換代理人的，早走早好，劉婉婉也沒多想，更沒想到他轉而去了劉婷婷那裡並且一次就拿出一百多萬交給劉婷婷，那一天，劉婷婷成了大家眼中的幸運公主，劉婉婉則是那個被拋棄的廢物。
那天婷婷笑得自信又美麗，說請大家喝奶茶，後來奶茶送來了，卻不見婷婷，婉婉去找妹妹，在走廊拐角處撞到了妹妹和方冰，雖然早有猜疑和心理準備，可當兩人親密的畫面闖入視線，婉婉聽到了心碎一地的聲音，婷婷試圖解釋，方冰想要複合，婉婉只有冷眼相待，這是她僅存的驕傲。
和方冰的關係從沒有公開過，有何談分手，從來也沒人知道她曾交往過這樣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男朋友，她向誰去宣布分手。
姐妹之間的隔閡終於變得和南半球和北半球一般遙遠。
「既然是你對不起你姐姐，為什麼又要變成她，為了去傷害她嗎？既然你已經得到了方冰。」
劉婷婷衝著明一邪魅一笑，脖子處又發出咯吱一聲輕脆的聲音，病床上的劉婉婉帶著痛苦的表情，沒人知道她腦中現在看到或者夢到的是什麼，但一定是可怕的，疼痛難忍的可怕。
明一知道，剛才那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是導致劉婷婷死亡的致命傷害，應該是刀具或重物敲擊導致的，但也許直接用手掐出了這樣的聲音。
劉婷婷的脖子上只剩下一個歪曲近九十度的腦袋，絲滑的長髮黏連在臉上，慘烈的畫面讓人不忍直視。
「貓爺不是說會永遠愛我嗎？男人都不可靠，所以，說什麼是為了男人我才魂無所歸，在人世間遊蕩，你們男人也太自命不凡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病房裡迴蕩著陰魂不散的笑聲，充斥著詭異的血的氣息。
其實是沒有味道的。
「你們說我死了？為什麼我剛才可以吃東西也可以摸到東西，還能觸摸到人的溫度？」
「那是因為我在你身邊。」貓爺舉手，像個乖巧的學生。
「這麼說方冰他們，嚴萍她們沒人看到我？」
「一般人是看不到你的，婉婉，哦不對，婷婷你聽我說，我們好好吃一頓飯，你愛喝甜豆漿，我陪你喝。」
「誰愛喝甜豆漿！」劉婷婷大喊，「是我姐姐愛喝甜豆漿，但我們全家都知道她不能吃甜食，媽媽說她有糖尿病，雖然不嚴重但也要限制甜食，正因為此，我從小就說自己喜歡吃咸豆漿，但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咸豆漿的味道。」
「婷婷，婉婉她知道這些嗎？」明一問道。
「她不需要知道，她永遠也不需要知道作為一個乖巧懂事的妹妹，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女兒，我的人生就是用來成全姐姐的自由自在，她可以塗鮮紅的口紅，我不能，她可以穿低腰性感的裙子，我不能，她可以想笑就笑想離開家去流浪，她可以，她劉婉婉都可以，但我不能，我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在父母眼裡都是不可理解的。」
說著，劉婷婷哭了起來，一哭，整個腦袋搖晃著，本就細若遊絲的連接都變得岌岌可危，隨時都會徹底斷裂，到那時候，明一加上蘇澈都未必能救回劉婉婉。
劉婷婷告訴明一，他錯了。
一年前，方冰最先交往的女友是劉婉婉，當時劉婉婉經過劉婷婷的推薦來到通達財富，身材秀美，相貌出眾，方冰對她一見鍾情。
年輕男女的戀情本來可以是甜如蜜糖一般的，可是方冰卻移情別戀，偏巧不巧他愛上的是劉婷婷。
貓爺聽得連連搖頭嘆氣，好像他從來沒聽過這麼老套的戀愛故事，沒見過這麼無聊的渣男怨女。
方冰是個看起來溫和懂禮貌的男生，三十不到，長相也算不錯，和明一相比方冰絕對不算是那種讓人過目難忘的男人，但是劉婉婉喜歡，喜歡得純粹，像春天裡開滿鮮花，自然就該如此。
一開始方冰也很照顧劉婉婉，她性格開朗，方冰內斂謹慎，劉婉婉大大咧咧很多事情都不仔細，方冰耐心教她，花很多時間陪伴在她身邊。
病了的時候，方冰總是第一時間趕來照顧我，端茶遞水，很快我就被他吸引了，連我這種只看容貌選男友的人也徹底被他的懂事和體貼征服了。
沒錯，劉婉婉愛上了方冰，願意聽他的話穿長裙，願意按照他希望的樣子裝扮自己，甚至連說話的方式都變得和以前不同，媽媽李曉看著劉婉婉都說婉婉怎麼變了個人一樣，變得有些像婷婷了。
這句話劉婉婉來說好似走在路上突然鳥屎落在肩膀上，渾身不舒服。
自那以後，劉婉婉也開始留意方冰對婷婷的態度，婉婉越來越懷疑方冰是否根本不是喜歡她，他之所以對她好，只是因為他一直以來暗戀的就是妹妹劉婷婷。
這不僅不是毫無根據而且十分合情合理。
方冰這麼優秀的男生為什麼會喜歡劉婉婉呢？學霸愛上差生的劇情是不可能出現在倒霉的劉婉婉的一生中的。
她早就該料想到，自己只是成了妹妹的替身，他所有柔情似水，照顧有加，都是因為劉婷婷而不是因為她。
越是懷疑，越覺得這就是事實本身，可因為愛得深切，劉婉婉不願意失去方冰，她小心翼翼，努力模仿婷婷的樣子，說話小聲，穿衣的題，甚至變得膽小和虛弱。
可就是這樣，方冰還是提出了奇怪的要求。
最開始是一些工作上的建議，方冰表示一些客戶應該給劉婷婷來跟著，對部門業績會有好處，這話的潛台詞便是劉婉婉不如妹妹，所以她不配。
婉婉只能接受，她笑著點頭，溫順的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個人的樣子，苟且於一段貌合神離的感情，這就是她想要的嗎？
內心抗拒，可是依舊無法放棄方冰。
愛讓人無力，讓人失去自我。
直到張鵬的出現，這個客戶是出了名的有錢沒感情，賺錢了一切都好說，虧錢了大家沒一個是好人，張鵬原先是劉婉婉的客戶，賺了幾筆投資之後就嫌棄劉婉婉業務能力不行，本來可以賺到更多之類。
劉婉婉也不想留這張鵬，這人早晚是要換代理人的，早走早好，劉婉婉也沒多想，更沒想到他轉而去了劉婷婷那裡並且一次就拿出一百多萬交給劉婷婷，那一天，劉婷婷成了大家眼中的幸運公主，劉婉婉則是那個被拋棄的廢物。
那天婷婷笑得自信又美麗，說請大家喝奶茶，後來奶茶送來了，卻不見婷婷，婉婉去找妹妹，在走廊拐角處撞到了妹妹和方冰，雖然早有猜疑和心理準備，可當兩人親密的畫面闖入視線，婉婉聽到了心碎一地的聲音，婷婷試圖解釋，方冰想要複合，婉婉只有冷眼相待，這是她僅存的驕傲。
和方冰的關係從沒有公開過，有何談分手，從來也沒人知道她曾交往過這樣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男朋友，她向誰去宣布分手。
姐妹之間的隔閡終於變得和南半球和北半球一般遙遠。
「既然是你對不起你姐姐，為什麼又要變成她，為了去傷害她嗎？既然你已經得到了方冰。」
劉婷婷衝著明一邪魅一笑，脖子處又發出咯吱一聲輕脆的聲音，病床上的劉婉婉帶著痛苦的表情，沒人知道她腦中現在看到或者夢到的是什麼，但一定是可怕的，疼痛難忍的可怕。
明一知道，剛才那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是導致劉婷婷死亡的致命傷害，應該是刀具或重物敲擊導致的，但也許直接用手掐出了這樣的聲音。
劉婷婷的脖子上只剩下一個歪曲近九十度的腦袋，絲滑的長髮黏連在臉上，慘烈的畫面讓人不忍直視。
「貓爺不是說會永遠愛我嗎？男人都不可靠，所以，說什麼是為了男人我才魂無所歸，在人世間遊蕩，你們男人也太自命不凡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病房裡迴蕩著陰魂不散的笑聲，充斥著詭異的血的氣息。
其實是沒有味道的。
「你們說我死了？為什麼我剛才可以吃東西也可以摸到東西，還能觸摸到人的溫度？」
「那是因為我在你身邊。」貓爺舉手，像個乖巧的學生。
「這麼說方冰他們，嚴萍她們沒人看到我？」
「一般人是看不到你的，婉婉，哦不對，婷婷你聽我說，我們好好吃一頓飯，你愛喝甜豆漿，我陪你喝。」
「誰愛喝甜豆漿！」劉婷婷大喊，「是我姐姐愛喝甜豆漿，但我們全家都知道她不能吃甜食，媽媽說她有糖尿病，雖然不嚴重但也要限制甜食，正因為此，我從小就說自己喜歡吃咸豆漿，但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咸豆漿的味道。」
「婷婷，婉婉她知道這些嗎？」明一問道。
「她不需要知道，她永遠也不需要知道作為一個乖巧懂事的妹妹，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女兒，我的人生就是用來成全姐姐的自由自在，她可以塗鮮紅的口紅，我不能，她可以穿低腰性感的裙子，我不能，她可以想笑就笑想離開家去流浪，她可以，她劉婉婉都可以，但我不能，我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在父母眼裡都是不可理解的。」
說著，劉婷婷哭了起來，一哭，整個腦袋搖晃著，本就細若遊絲的連接都變得岌岌可危，隨時都會徹底斷裂，到那時候，明一加上蘇澈都未必能救回劉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