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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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女子渾身是血,眼中恨意暴戾,猙獰的面容如惡鬼一般,濃厚的殺氣迎面撲來。

  王海嚇的醒來,大喊著不要。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大口喘氣,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好好在家裡。

  黑漆漆的房間令他恐懼,慌亂打開燈,照亮簡單的屋子。

  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個衣櫃,再無其他。他起身,拉開帘子,屋外的燈光照進來。橘色的燈光,伴隨著呼嘯而過的汽車聲,讓他感覺到生的氣息。

  是噩夢,他安慰自己。

  扭動脖子,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似乎有些落枕,脖子微微酸疼。

  伸手擦擦臉上的汗,他發現自己全身的汗濕了。大熱天,這汗水渾身不舒服,他拿著衣物走進浴室,草草洗刷一番。

  出了浴室,肚子咕咕叫起來,睡了一下午,還沒吃晚飯。王海一邊打開電視,一邊走到冰箱前,想拿點吃的墊墊肚子。

  可開門一看,裡面就剩一瓶啤酒,一根老黃瓜。

  王海低罵一聲,艹。

  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這會兒,只能吃宵夜了。他拿起沙發上的衣服,在口袋裡掏了掏,零零碎碎掏出一百多元。

  王海翻個白眼,嘴裡斥罵一聲,拿著手機鑰匙出門。

  屋內,電視機仍然開著,電視劇的聲音不斷傳來。

  王海揣著錢下了樓,走過小巷,發現路口的燈壞了。道路有點黑,他吐口痰,暗罵一聲晦氣。從兜里拿出手機照明,在微弱的燈光下,穿過小巷,走到大街上。

  到了大街,王海又穿行了一條街,找到一家正在營業的燒烤店。

  滋滋的烤肉香氣飄來,誘惑地王海直流口水,他一屁股坐在門外的餐桌前。對裡頭吆喝道,「老闆,來份蛋炒飯,十串烤羊肉。再來倆啤酒,冰的!」

  胖胖的老闆掃看他一眼,應聲說好,店裡的小姑娘馬上從裡面拿出串號的羊肉遞給老闆燒烤。老闆先將烤好的烤串打包好,遞給等候的小哥,然後才開始給王海燒烤。

  王海等得有些不耐,拿出手機開始刷看。

  大約過了10幾分鐘,店裡的小姑娘把蛋炒飯端上來,伴隨著兩罐啤酒和烤串。王海打開啤酒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驅逐了熱氣,王海讚嘆一聲,大呼過癮,開始吃飯。

  邊看手機,邊找目標,準備找個合適的店下手。

  王海,是個職業打假人。不過,那是明面上的稱呼,背地裡,大家就叫這種人,敲詐犯。

  吃了沒一會兒,幾個打扮彪悍,胳膊上有紋身,光著膀子的男子來到燒烤攤前,吆喝著點了許多烤串。

  一黃毛小子對光頭大哥樣的男子道「雷哥,水哥那邊問話了,說咱這錢啥時候能拿回來。」

  雷哥點一根煙抽道「催催催,就知道催,有本事讓他自己去要債。媽的,要不是那孫子手上有人,老子能給他辦事?」

  黃毛笑的諂媚「那是,誰不知道雷哥你厲害,這一片可不都是你的地盤。」

  雷哥不屑,對裡面嚷了一聲,「老闆,先上點啤酒,老子涼快涼快。」

  店裡的小姑娘聽了,動作迅速地上了四瓶啤酒。幾人拿起來就喝,雷哥被冰酒降了火,說話順氣一點。

  突然,乾瘦小青年指著王海,小聲對雷哥說了什麼。雷哥一看,起身走過來。

  王海還在刷手機,沒注意來人。雷哥一屁股坐在他面前,扒開他面前的啤酒瓶。王海這才發現眼前坐了一人,抬頭一看,嚇地他就像起身逃跑。

  不料身後來人,一把將他按住,「小子,去哪兒啊?」

  王海咽咽口水,抖著嗓子笑道「好久不見,雷哥。」

  雷哥對著他吐一口煙,將菸灰彈了彈。嗤笑道「王海,你小子,真是鑽地的老鼠,找到你,不容易啊!」

  王海笑笑「哪能啊,雷哥,瞧你說的,你找我,我還能不出現。」可目光去四處亂晃,想著該怎麼開溜。

  店老闆覺得情況不對,悄悄將店裡的東西移動開,免得東西被砸壞。

  雷哥看出不對,對著黃毛使個眼色。逼著王海把帳結了,拖著王海離開燒烤攤。

  店內的小姑娘看的有些怕,緊張看看老闆。老闆讓她趕緊進去,就當什麼也沒看到。等幾人一走,又繼續做生意。

  暗巷裡,王海被一把摔在地上。他嚇地退後幾步「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雷哥居高臨下看他,踢他一腳「小子,錢什麼時候還?」

  王海哆嗦地收回腳,笑的猥瑣「哥,這..這不手頭有點緊,能,能再寬限一段時間不?」

  「寬限?」雷哥笑笑,對身後幾人說「他讓我寬限幾天,你們說,老子該怎麼做?」

  一人道「艹,這孫子已經拖欠3個月了,兄弟們找了這麼久,還當他死了!」

  「就是,雷哥,這孫子欠了10萬塊,再拖下去,水哥那怎麼交代?」另一人道。

  雷哥看著王海嘲弄他「小子,聽到沒,我這幫兄弟不答應啊。」

  王海膽怯,他這人好賭,要不是上次手頭緊,哪裡能借他們的高利貸,這三個月,利滾利,已經10萬塊了,他當時可只借了2萬啊。沒辦法,他只好躲到這來。沒想到出門吃個宵夜,也能遇上這幫人,要命。

  「哥,哥,求你了,再寬限幾日,我..我最近就能整筆大買賣,一定能把錢還上。」王海跪在地上求饒,這幫放高利貸的,心狠手辣,一個不開心,能要了他的命。

  「求我?」雷哥笑笑「這小子求我?你們說,咋整?」

  不待幾人回話,雷哥抬腿就是一腳,王海本狠狠踹在地上,一點不敢反抗。雷哥一腳踩在他身上「媽的,因為你小子的破事,老子被水哥訓的跟孫子樣的,你他媽的還敢讓我放過你。」

  說著又是幾腳,可腳下有分寸,都在肉上,不會傷到筋骨內臟。

  王海被打的慘叫,路口有人路過,聽到叫聲,探頭看一眼,見是幾個黑社會樣的人,嚇的趕緊逃跑。

  王海哀嚎叫嚷「哥,真的,就這幾天,馬上就能拿到錢了,我一定給你還上。」

  雷哥累了,停下來道「你們說,要是這小子再還不上咋整?」

  一人叫嚷「干他/娘!」

  雷哥聽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個山炮,他娘早死了,他願意我還不願意呢,你他媽上啊!」

  那人挨了打,訕訕道歉,躲在一邊不說話了。

  其他幾人聽了,嗤笑出聲。

  雷哥白了幾人一眼,對著王海道「小子,給你三天時間,這次再還不上錢,你也別怕,哥認識個買腎的,你這身子骨我看還行,到時候,摘一個還債,10萬塊,那就是分分鐘的事。」

  王海聽了這話,嚇的一哆嗦,摘腎,那還能活嗎?

  說完,幾人拿了他的手機,雷哥把號碼一存,扔回給他「小子,別想著跑路,不然再讓我找到,那就不是一個腎的事兒了,明白沒?」

  王海擦擦嘴角的血絲,顫抖一下,點頭說是。

  幾人得了答案,揚長而去。

  王海慢慢起身,吐一口血沫子。罵道「媽的,一幫雜種,遲早弄死你們!」他揉揉自己被踢到的部位,準備回去。

  忽然,路口的燈全暗下來,一陣陰冷的風吹來。他看到不遠處站著個白衣人,背著光,王海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媽的,你誰啊!」王海叫罵,正是一身火氣的時候。

  那人不回話,發出一陣咯咯咯的怪笑。聽的王海毛骨悚然,他猛的想起之前那個噩夢,這一想,心裡越發害怕,可依然壯著膽子喊「誰啊,別裝神弄鬼的。」

  一陣陰風吹來,吹亂了那人的長髮,露出一張滿是鮮血的臉。

  「我說過,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王海瞪大眼睛,大喊一聲,鬼啊!!!!!

  嚇的手腳並用,慌亂奔逃。可沒跑出幾步,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個冰涼的東西刺穿。紅色的血順著身上的洞口流出,慢慢滴落在地。

  王海惶恐地看著那影子逼近自己,他卻無力逃脫,身體越來越冷,漸漸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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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睿看著余姬,伸手想要擦乾她的眼淚,余姬猛的起身,自行擦乾了眼淚,淡淡道「莊警官這麼晚了,怎麼會來這?」

  盯著余姬看了一會兒,莊睿知道自己不該多言,他是個外人。

  「我想詢問你,關於黑蜘蛛的情況?」莊睿淡淡問,臉上是陌生疏遠的神情。

  余姬收斂神色,笑的客氣「差不多了,莊警官跟我進來吧。」她拿鑰匙開門,將莊睿迎接進去。

  背後,莊睿神情複雜看她,默默跟上。

  余姬打開店內的燈,進入內室,一會兒,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莊睿。兩人坐在沙發上,莊睿打開文件袋,翻看一番,都是一些古文記載,解讀起來,有些生澀。

  莊睿讀的是軍校,學的理科專業,對於這些東西,實在束手無措。他將東西還給余姬,輕笑「還是勞煩老闆幫我解讀一下。」

  余姬挑眉看他一眼,顯然沒想到這一點,放下茶杯,淡淡道「是我疏忽了。」

  也不廢話,拿出資料,開始說起黑蜘蛛的故事。

  「這大約,要從明朝年間說起。」

  明成祖朱棣在位期間,沿海江浙一帶,有一戶姓蒲的人家。這蒲家乃是朝廷的鹽商,靠著販賣食鹽,成了當地的富商。

  家族延續了三代,到了第三代,蒲家繼承人娶了當地一戶胡姓的女兒。這姑娘生的花容月貌,在地也頗有賢名。早些年,夫妻倆人也算相敬如賓,胡冰娘為蒲家生了三個兒子,坐穩了蒲家夫人的位置。

  可是,隨著年歲見長,胡冰娘身體不適,患了病,這讓她無法再跟丈夫同房。

  此時的蒲家繼承人蒲同,不過三十出頭,正是盛年,怎麼能缺了女人。加上生意場上,總愛在青樓交際,自然是要逢場作戲。外面的人,為了討好他,自然專挑漂亮女人上供。

  有一回,也不知是誰,竟然送了一匹揚州瘦馬給蒲同。那女子手段高明,竟是迷的蒲同對她言聽計從。

  後來,那家的少爺一個個離奇死去,而小妾卻生下兒子,在蒲家站穩了腳。

  但那小妾仍舊不知足,想要得到蒲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彼時,蒲同被她迷的失去理智,她說什麼便是什麼。奈何家裡老夫人不允,小妾心毒,便跟人一起,謀害了胡冰娘。

  胡冰娘死的有怨,死後怨氣集結。一隻黑色蜘蛛趴在她的棺材上,吸收了胡冰娘的怨氣,也有了胡冰娘的魂識。

  黑蜘蛛作亂,吸食了貌美女子的鮮血。這怨靈又重新附著在這貌美女子的身上,那女子新死,剛剛斷氣。胡冰娘正好借屍還魂,活了過來。

  死而復生的胡冰娘自然不會放過蒲同跟那小妾,因為,她臨死前,那小妾囂張地告訴胡冰娘,是她毒死了冰娘的三個兒子,而蒲同,明知可疑,卻沒有追究。

  胡冰娘重新謀劃,藉機接近蒲同。用美色將蒲同再次迷惑,而後入住蒲家。

  自從她回到蒲家,蒲家怪事一樁接著一樁,先是小妾的兒子慘死,接著是小妾生了怪病,臉上身上長出黑色絲線斑點,面目可憎噁心。

  再後來,蒲同開始生病,身體出現潰爛。

  家裡人覺出不對,請了無數大夫,可大夫也束手無措。最後,一過路老道看到蒲家妖氣衝天,只說蒲家有妖。

  也是那蒲同活該,寵妾滅妻,道士剛入門,擒住了成妖的胡冰娘。那蒲同,卻身體不行,沒幾日可活了。

  胡冰娘大仇得報,人雖死,可這利用惡毒法子保存美貌的方法卻留了下來。

  到了清朝道光年間,山西太原有一個李姓的人家。那家有個貌丑的小姐,到了婚嫁的年紀,卻無人問津。媒人上了幾次門,說的媒,不是瘸子就是瞎子。

  李姑娘心意難平,就想找個地方自殺,一了百了。

  那一日,她在山裡尋了一棵歪脖子樹,掛了上白綾就想上吊,卻碰上個道士,將她救下。那人聽說她的苦惱,只說兩人有緣,乃是天意,便給她一卷捲軸。道士言道,此書上的方法可令女子改換容貌,但一生只能用一次,到了年歲,容貌還是會衰老丑去。

  道長告誡她,千萬不可用第二次,不然以後,恐怕要害人性命。

  李姑娘只盼著能變成貌美女子,嫁一個好郎君,也不管有什麼後果,全數答應道長。

  回到家中,李姑娘找人買了一個貌美的女子,吸食了她的血液,果然變的貌美異常。貌美的李姑娘,也如願嫁了京城一個大戶人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然而,十年後,女子開始色衰,丈夫變心。為了奪回丈夫的歡心,女子開始尋找貌美女子吸食血液。連著幾年,這血液的功效越來越短,她需要的人越來越多。

  漸漸,城裡傳出風聲,有一個吃人的妖怪,許多貌美女子失蹤,最後被發現淪為乾屍。一時間,城裡人人自危。京城為了壓下傳聞,請了厲害的道士來捉妖。

  這一查,便查出了李姑娘。

  那道士十分厲害,抓住了李姑娘,夫家惶恐,當即誅殺了李姑娘。

  可人雖然死了,但那妖術卻落到了李家一個庶出女兒的手裡。

  那姑娘名叫李香兒,香兒打小心術不正,認為李姑娘是人太蠢,才落得這樣的下場。李香兒知道這城裡想要留住美貌的女子多了去,尤其是有錢人家的太太。

  於是,她私下聯合那些想要永葆青春的女子,悄悄建立了一個組織,就是現在的黑蜘蛛。

  他們聯合作案,從全國各地採買漂亮又無親無故的女子。沒有被人發現,這種暗地的活動,持續了數年。

  直到有一個被拐賣小姑娘逃出來。那姑娘身份尊貴,是一個王爺家的格格。

  事情鬧大,朝廷下了死令,黑蜘蛛被屠殺殆盡。

  「那個海娜格格的墓室內所繪的,便是那個組織的標緻。按道理,這個組織應該已經滅絕,這門邪術,也當滅絕了。可眼下看來,有人讓她死灰復燃了。」

  莊睿覺得匪夷所思,一時間竟是愣住,不知說些什麼。

  良久,他才道「那我姐姐是怎麼回事?」

  余姬揉揉額頭,驅除困意「如果我沒猜錯,你姐姐應該是狩獵人。」

  「狩獵人?」莊睿有不好的預感。

  余姬點點頭「這個組織,為了找到合適的女子,有一隊人,專門負責尋找拐賣這些女子,這類人,便是狩獵人。」

  「你是說,我姐姐,是她們的幫凶?」莊睿並不想這樣認為,他希望自己猜錯了。

  余姬看出他的害怕,卻殘忍戳破他「是,就是你想的那樣。你姐姐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為成為了狩獵人。」

  莊睿霍然起身,眼裡滿是氣憤跟不信「我憑什麼相信你。」

  身子往後一靠,余姬笑的嘲諷「那你怎麼解釋,你大姐活下來的理由?黑蜘蛛,可不會養閒人。」

  是啊,那人人既然如此狠毒,又怎麼會放過自己的大姐?

  莊睿愣愣看著余姬,竟然無法反駁。

  大姐,你真的是幫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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