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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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輪到孫哲平值班,中午,他坐在辦公室里啃盒飯。電腦上放著最新的某綜藝節目,幾個男人一起做任務,相互坑騙。

  孫哲平邊吃飯,邊哈哈大笑。高興處,差點把飯噴到屏幕上。

  「這是警察局不?」一道聲音傳來。

  孫哲平抬頭,看見一穿著廣場舞跳舞服的大媽。水紅色的連衣裙,蹦的緊緊的,大媽提著購物袋站在孫哲平面前。

  咽下嘴裡的飯,孫哲平站起身「是警察局,但是.....」

  「啊喲,小伙子,你快跟我走,出大事了。」大媽一聽是警察局,也不管其他,上前就拉人。那焦急的樣子,簡直趕著投胎。

  孫哲平忙道「大媽,我這兒是專管人命案子的,您....」

  大媽一聽,不樂意了「你啥意思,不出人命你們不管啊?是不是要等到弄死人你們才肯出面?」

  還能這麼解釋?孫哲平有點懵,這大媽顯然是誤會他的意思了「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要死了人才能找我們。」

  大媽抖著臉上的肉大罵「這不是一個意思?」

  孫哲平有點抓狂,簡直不知該怎麼解釋。恰好這時,何依依吃完飯回來。孫哲平如見救星,指著她大喊「你問她,她知道!」

  何依依被這聲吼叫驚住,看著眼前兩人,不知何意。

  大媽看是個姑娘,立馬問「姑娘,你們這是警察局不?」

  何依依吶吶點頭,看一眼孫哲平,眼神詢問,怎麼回事?

  大媽也不管,直接道「姑娘,這小伙子說你們這齣了人命才管,是不是?」

  何依依發愣,什麼叫出了人命才管,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變扭,跟舊社會黑/警似的?鑑於眼前大媽怒氣沖沖,何依依溫和笑道「大媽,您那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大媽著急「哎呀,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你趕緊跟我走一趟。」說著就來拉人。

  何依依穩住她「別著急,您那情況緊急,我一姑娘不一定解決地了,帶上個男的,好辦事。」

  大媽一聽,可不是,轉身拉住孫哲平,不准兩人拒絕,焦急出了警局。

  一路上,何依依幾次試圖詢問,可大媽就是不說。孫哲平納悶,這到底什麼緊急情況?

  到了現場,兩人蒙圈。

  只見一塊空地上,兩隊穿廣場舞服裝的大媽們,正對立而站,那氣勢,幾乎要打起來。那大媽一來到現場,立馬大喊「來了來了,警察來了。」

  眾人頓時看向兩人。

  何依依跟孫哲平立時感覺,鴨梨山大。

  在一眾大媽關切的眼光下,孫哲平跟何依依緩步走到兩大陣營中間。這架勢,難道是爭地盤?

  孫哲平小聲對何依依道「這不會有危險吧?」

  抓犯人,他沒問題,可是勸大媽們別吵架?別逗了,他怕兩方聯合起來打他!

  何依依微笑,輕聲回復他「一會兒情形不對,趕緊報警。」

  報警?他們不就是警察?孫哲平欲哭無淚。

  那大媽站到紅衣隊,指著藍衣隊道「警察同志,你評評理,這廣場我們可跳了很久了,她們竟然來搶場子,說的過去嗎?」

  藍衣隊一身材壯碩的大媽回懟「呸,這地方是你們家的呀?你們能跳,我們就不能跳啦。」

  何依依清晰看到,那大媽的唾沫飛出去,落在對方身上。

  彪悍!

  紅衣隊不堪示弱「先來後到懂不懂?我們每天這時段在這跳舞,你說搶就搶啊,有沒有王法。」紅衣隊眾人跟著附和,連連嚷著,就是,就是。

  藍衣隊不樂意了「好,你說先來後到,那問問這些路過的鄰居,是我們先來的還是你們先來的?」

  「我...」紅衣大媽有些理虧,今天確實是她們來晚了,但是,她們占領這地盤多年,怎麼能就此屈服,她立馬扯著孫哲平道「小伙子,你說,這地盤歸誰?」

  歸國家呀!孫哲平哀嚎。可他不敢這麼說,想著剛才兩人說先來後到,腦子一亮,道「這個,阿姨,先來後到嘛」

  紅衣大媽表情得意,誰料,孫哲平又道「既然她們先來的,那不如她們先跳。」

  何依依捂臉......

  藍衣大媽一聽,哈哈大笑「聽到了吧,人警察就是明理,就該我們先跳。」

  紅衣大媽怒了,推一把孫哲平「你會不會說話,你是誰找來的,竟然幫著她們說話?」紅衣隊頓時對孫哲平圍攻起來。

  孫哲平哪見過這場面,簡直連話都不敢說了,透過人群,直對何依依投來求救的目光。

  何依依很想幫他,可憤怒的大媽簡直就是原子彈,誰碰誰死。

  正焦急,不知如何是好,一聲慘叫傳來。

  「啊!!!!!死人啦!!!」

  這叫喊,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前方幾十米處,一個清潔工從巷子裡衝出來,看到眼前眾人,又一次大喊「死人啦!!!!!!!!!!!」

  何依依臉色一變,朝著清潔工的地方跑去。

  沒了大媽們的圍攻,孫哲平焦急穿過去,也跑向出事地點。

  兩人趕到出事現場一看,何依依頓時嚇的倒退幾步。孫哲平跟著趕來,簡直噁心地想吐。可在女生面前,不能認慫。硬忍著噁心,孫哲平攔住要看熱鬧的大媽們,叫喊何依依打電話通知局裡,兩人在此地保護好現場。

  莊睿接到電話,立即整合眾人,往現場出發。

  這裡離刑警隊不遠,很快莊睿等人趕到,動作迅速封閉現場。隨後,法醫部門也到達現場。

  大媽們站在外面,也不爭吵了,還有人拿出瓜子,兩隊人分享開吃,邊吃邊討論,這是什麼情況,出啥事了。

  莊睿戴上手套,看著法醫一個個放上編號,收集現場證據。

  他走到屍體旁,盯著眼前的屍體,面上雖然不顯,可心裡也有些噁心。

  眼前,一具僵硬的屍體躺在垃圾桶里,身上全是血,這不是最噁心的,最噁心的是,死者的下半身被脫去褲子,關鍵部位被人割掉,塞進了死者的嘴裡。

  老羅看一眼屍體,咽咽口水,只覺下身發涼。「莊隊,這得多大仇恨啊?」

  韓珂見到屍體,十分不適應,哪個男人看到這場面也不適應。不是因為噁心,而是因為那玩意兒被割掉了。

  對男人而言,如果不是想變性,這東西,是最寶貴的。

  法醫不斷拍照,將屍體慢慢弄出垃圾桶,一邊收斂屍體,一邊保護好證據。

  莊睿不答話,安靜地觀察現場。

  這裡是一處暗巷,處於兩棟建築之間,距離差不多有2米寬。巷子的盡頭,拐進去有一段小路,但是路的盡頭卻被一堵牆封住。

  這是個死巷子。

  這處巷子裡,放了幾個垃圾桶,兩邊的居民會將垃圾扔在這裡。

  他又抬頭打量兩邊的建築,是多層建築,每棟樓不超過7層。可不巧的是,這兩邊建築都是側邊,沒有開窗戶。這就意味著,居民李可能沒有目擊者。

  又沿著巷子走了走,莊睿抬頭看,發現這裡沒有監控。他想了想,對老羅道「老羅,你帶兩個人去這條路兩邊看看,有沒有監控。」

  老羅會意,跟上韓珂跟何依依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巷子,老羅往右邊,何依依跟韓珂往左邊。

  這是一處老城區,居民區跟商鋪混合,街道還算乾淨。沿街只有幾處鋪子,但基本沒看到監控。

  一條不寬不窄的街道,除了鋪子,就是鐵欄杆圍成的外牆,牆內種了常葉青,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矮樹。偶爾有爬牆虎爬出牆壁。

  三人各轉了一圈,沒有看到監控。因為地方不寬,這條街上無法停車,只能過車,他們也找不到有黑匣子的汽車。

  三人失落而回,對著莊睿搖搖頭。莊睿微皺眉頭,表示理解。

  陳法醫將屍體收斂好,助理幾人將屍體抬上車。

  莊睿上前,打聲招呼「陳叔,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陳立民一愣,莊睿很少這樣主動問驗屍結果。這小子來蘇城刑警大隊雖然才幾個月,可也破獲不少案子。他跟自己兒子曾經在一個軍校上學,所以兩人也算老相識。

  「怎麼?很著急?」陳立民摘下口罩,好奇看他。

  莊睿面色沉靜,話語裡有些擔憂「我感覺不太好。」

  陳立民難道一笑,拍拍他的肩「小睿,你什麼時候也搞這一套?靠直覺破案了?」

  莊睿不好意思笑笑,「不瞞您說,我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抓了個連環殺人犯。」

  這話讓陳立民笑不出來,他面色凝重,想了想「你說真的?」

  莊睿嘆氣搖頭「您就當我多心,麻煩您勞累一下,我想早日知道結果。」語氣十分慎重,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陳立民看一眼車廂里躺著的黑色屍體袋,點點頭,「好,我儘快!」

  莊睿笑笑,連聲道謝,說改天請他喝酒。陳立民笑道,他兒子過幾日就要回家,讓他一起去家裡吃飯。

  莊睿也不客氣,一個勁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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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莊睿疲累回到家。累了一天的他,飯也沒吃,一下躺在沙發上。右手搭在額頭上,他閉目養神。

  他感覺不太好,不知為何,這次的案件,讓他想起一年前一樁連環殺人案。

  那個犯人身上,他第一見到黑蜘蛛。他記得,他殺的,都是女人。

  猛地起身,莊睿又想起余姬說的那番話,大姐,是他們的狩獵人。這意味著什麼?是不是說,大姐也跟那人一樣,成了殺人犯?

  不,不會的,他扯扯領子,解開襯衫上的扣子,這才覺得能透氣一些。

  可那人,現在想來,那人當時的目光有些奇怪,他看著自己,似乎嘲笑,似乎同情。

  對,同情。

  一個殺人犯為什麼要同情他?

  「遲早你會跟我一樣。」這是那人入獄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當時他沒有理解,現在,他有些奇怪。什麼叫跟他一樣?

  莊睿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那頭道「莊哥?這麼晚打電話,有急事啊?」

  莊睿寒暄兩句,才切入主題「季昂,柯以城怎麼樣了?」

  季昂一愣「在牢里呆著呢,怎麼問起他?」

  「他什麼時候行刑?」那人手上4條性命,半年前被判了死刑。可不知為何,莊睿眼下覺得,他手裡可能不止這幾條人命。

  季昂想了想,打開電腦一看「就這個月,怎麼,你又想起什麼?」

  莊睿頓了頓,不知如何說,那邊又問了一邊。莊睿嘆氣「沒什麼,今天碰到個案子,覺得有些嫌疑,不知為什麼,就想起他來,所以打電話問問你。」

  「你不是擔心他越獄吧?」季昂抖著嗓子問,不是他多想,莊睿這小子的直覺有時候很恐怖,簡直跟烏鴉一樣,說誰倒霉,誰一定倒霉。

  「不是,就是有點擔心。」

  「哥,你別嚇我,你那嘴,什麼時候失算過,不跟你扯了,我馬上打電話,讓人看緊他。」季昂迅速掛斷電話,莊睿對著掛斷的電話發呆。

  好像,他真的有些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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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警隊眾人效率很快,不過一個上午,王海的個人信息完全整理出來。

  王海,男,32歲,職業打假人。父母雙亡,5年前因詐騙事件入獄,2年前出獄。出獄後,從事職業打假,專門在網上店鋪找尋可能有問題的店鋪下手,網上個人信息被一再披露。

  除此之外,愛好賭博,借有高利債。

  「根據現場初步勘查結果來看,死者財務沒有丟失,不是搶劫殺人。」莊睿將現場情況簡短介紹,放下資料看向眾人。

  「驗屍結果要下午才能拿到,說說你們查到的資料。」

  老羅率先發言「我跟依依還有韓珂沿街查探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監控器,我們已經在那一片發出徵集,尋找目擊者。」

  孫哲平道「我問過那個清潔工了,她是早上9點到那附近打掃的,一看到屍體就大喊,正好我跟依依在現場,當時沒有其它人在巷子裡。」

  莊睿點頭,看向王廣。

  王廣打開文件,對著眾人道「我查過了,王海這幾年從事職業打假,敲詐了不少錢,林林總總算起來,至少二十萬。這些網店都是外地的,他通過315投訴,這些店鋪有些是真的有問題,只能花錢了事,有些沒問題的,根本不怕他投訴,結果也沒敲詐成功。總體算下來,跟他仇恨最深的,是這三家店鋪。」

  王廣打開投影儀,列出三家店鋪的資料。

  「第一家,是賣奢侈品包的,結果被他發現賣的是a貨,敲詐了人家至少8萬元。第二家,賣白酒的,因為生產日期問題,被他投訴,敲詐了3萬元。第三家,賣牛肉的,被他發現肉質其實是鴨肉製品,敲詐了2萬元。」

  老羅看到這些,搖頭感慨「這些做生意的也是不老實,要不能被人敲詐成功呢?」

  「可不是,我之前就在網上買了一雙耐克球鞋,店主保證說是正品,結果穿了一個月鞋底就漏洞了。我再去找他,人家店鋪直接關了。」孫哲平吐槽,想起這事就氣憤,好不容易發了工資,他肉疼花200元買的鞋,結果就這質量。

  「但是他這種行為其實是違法吧?根本就是敲詐。」何依依很是鄙夷這種人。

  「怎麼違法呢?職業打假人還是很利於打擊那些不法商販的,功能簡直跟315一樣。」孫哲平反駁。

  「胡說,315打假,那是會整體整頓這些不法分子的,王海這種打假人不過是藉機抓住別人的把柄,滿足自己的私慾而已,怎麼能合法?」何依依瞪他一眼,活該他買到假貨。

  「哎,你....」

  「夠了!」莊睿沉聲,打斷兩人的爭論。他看一眼爭的臉紅,相互不服氣的人,淡淡道「不要跑偏題。」

  其他幾人停止看熱鬧,跟著贊同。

  莊睿打開死者的照片,看到死者的嘴,頓時一愣,關掉照片,忘記何依依還在了,正想著怎麼讓她出去。

  這時,一個警察推開會議室的門,探頭進來。「莊隊,昨天那件案子,找到一個目擊者。」

  幾人一時都看向他,弄的他有點不好意思。

  莊睿道謝,讓何依依去幫外面的人錄口供,剩下的人繼續分析案情。不是他歧視女性,只是這樣的畫面實在沒必要讓一個女生看。

  約莫過了10幾分鐘,何依依推門進來。幾人已經簡答討論過,關掉了投影儀。

  何依依對莊睿道「莊隊,目擊者說,昨晚看到王海被一群黑社會拖進暗巷毆打。」

  黑社會?

  眾人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剛才眾人分析照片,一致認為這是個女性作案。如此憎恨男人,並且割掉他關鍵部位的人,顯然發生過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就算不是女性,也必然是發生過跟性相關的不好事件。

  「說具體一點。」莊睿開口問,眾人都看向何依依,等待答案。

  何依依拿出口供「目擊者說,他昨晚在一家燒烤店買燒烤,看見死者當時正坐著吃飯。然後來了幾個人,都是光著膀子,紋著刺青,一看就像黑社會的。那幾人看到死者,便拉著他離開。目擊者開始有些害怕,就沒管。誰想,回家路上,看到幾人在暗巷裡毆打死者,嘴裡還念叨著什麼讓死者還錢。」

  莊睿神色一動,淡淡道「哪家燒烤店知道嗎?」

  何依依拿出口供「就在附近,叫老友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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