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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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解散,眾人散去各自忙碌。莊睿收拾好資料起身,剛到門口,電話響起。他從懷裡掏出手機一看,是陳立民。

  「喂,陳叔,結果出來了?」這時候找他,必然是有什麼發現。

  電話那頭,陳立民看著驗屍報告,神情幾分凝重「情況有些特別,你親自過來一趟。」

  「出什麼事?」莊睿從他的話語裡判斷出不同尋常的氣息。陳立民做了多年的法醫,別說蘇城,就是全國讓他驚訝的案例都沒幾個。

  眼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陳立民沉聲道「一句兩句說不清,你現在就過來,我等你。」說完,掛了電話。神情複雜地看著驗屍報告。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腦袋輕輕搖晃幾下,很是感慨。

  莊睿看著掛斷的電話,目光微閃。老羅看他半天不動,好奇道「怎麼了?」

  莊睿看他一眼,面色嚴峻「驗屍結果出來了,但是情況不太樂觀?」

  「陳法醫出馬也不行?」老羅也驚訝了,他在刑警隊這麼久,從來就沒有陳法醫驗不明白的屍體,只有刑警隊摸不清的線索。

  莊睿也不囉嗦,直道自己要出去一趟,便匆匆離開。

  正是午飯時間,孫哲平見老羅一個人出來,好奇地問「怎麼就你一個?頭兒呢?」

  眾人都在一起吃午飯,王廣幾人也看向老羅,眼神詢問。

  老羅淡淡表示,莊睿去法醫隊了。

  韓珂一聽,焦急問「結果出來了?」

  「算是吧。」老羅喝口紫菜湯,覺得味道有點淡,難道他口味變重?又喝了兩口,還是覺得淡。應該是食堂大媽忘記放鹽,他暗縐。

  孫哲平啃著雞腿,湊過來道「你們覺得這兇手跟這人得多大的仇,連那玩意都給割了。」

  「就是。」王廣鼓鼓眼,眼裡滿是唏噓「大家都是男人,我看到那一幕就覺得渾身發涼,我不信你們不膽顫。」

  老羅繼續喝湯,不是很想參與這個話題。

  韓珂惡意道「你說,他割就割吧,還塞到王海嘴裡去,我去,這是什麼心態?」

  「你們說,死者會不會是同性戀?你們也看到王海了,那身高,至少也得175,我可不覺得女的能打得過他。」孫哲平反正是不相信兇手會是女人。

  「你這麼一說,我越加摸不清兇手的心態了。為什麼非要割掉那玩意兒,還塞到嘴裡去。」王廣啃口蘿蔔,心裡很是發毛,今天的照片,嚇的他連肉的不敢吃了。

  老羅開始吃青菜,我什麼都沒聽到。

  「什麼塞到嘴裡?」何依依端著餐具坐下。

  孫哲平剛想解釋,卻看到她拿出一根香腸塞到嘴裡。

  眾人頓時驚悚看著她,那目光幾乎就像見鬼一般。

  「怎麼了?」何依依咬一口香腸,神情古怪看著幾人,滿是不解。

  老羅受不住,放下筷子狠狠砸在桌上「讓你們亂說話。」說完,端著盤子離開。

  其他幾人見何依依又咬了一口香腸,不約而同想到了同樣的畫面,男屍?香腸?終於忍不住噁心,紛紛端著餐具起身。

  看著眾人幾乎是逃竄一樣離開餐廳,何依依一臉茫然,納悶道「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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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睿開車到達法醫部,看一眼屹立的老式建築,大約是停屍所在,總覺得陰氣沉沉。

  此時正值午休時間,大部分工作人員都下班去吃午飯。莊睿徑直走到陳法醫辦公室,敲了敲門,門內傳來一道請進聲。

  莊睿推門進去,陳法醫正在寫些什麼。抬頭看到來人,淡淡道「來了。」

  莊睿頷首「陳叔,什麼情況,這麼著急讓我過來?」

  陳立民推開椅子起身,白色的工作服映襯出他專業的氣質。他拿起桌面上的檔案跟鑰匙道「跟我來。」

  也不等莊睿有所反應,領著他就往外走。

  到了樓梯口,下到2樓,陳立民打開一間鎖好的房屋,很顯然,這是王海的停屍處。

  房間裡溫度有些低,大概是因為便於保存屍體的緣故。莊睿跟在陳立民身後,看到他揭開屍體上的屍布,一具被解剖過的屍體展現在他面前。

  「陳叔?」莊睿看向陳立民,等待他的解說。

  陳立民將資料遞給他「你先看看,有什麼不同。」

  莊睿逐條看去,眼神盯在一行字上,眼神暮的一變「咬斷?」這怎麼可能?

  陳立民點點頭,「這還不是最離奇的,我們檢驗一番發現,屍體身上致命的傷,是胸口這一處,顯然是被利器刺穿心臟,心臟破裂而死。但是,死者的生/殖/器是在死者死後才被咬斷的,而且....」

  「什麼?」

  「是死者自己咬斷的。」陳立民說出最離奇的部分。

  莊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的意思,死者死後,自己咬斷了自己的.....」莊睿頓了頓,說不出那個字眼。

  陳叔古怪看他一眼,「你不信?」

  「這...實在太離奇。」人都死了,還能完成這麼高難度的動作?活人都很難完成這個動作。

  陳叔冷哼一聲「開始我也很難置信,可是我們檢驗發現,上面的齒痕完全跟王海的吻合,只有王海的dna。」

  莊睿走上前,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男性特徵。又看了看死者的牙齒嘴唇,心裡一陣悚然。

  「我驗屍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死法。死者雖然是被刺穿心臟而死,可他到底是如何完成這個動作的?很顯然,這不科學。」陳立民的話,讓莊睿陷入沉思。

  兇手這到底是什麼心態,又是如何做到這種操作的。

  「有兇手的痕跡嗎?」莊睿又問。

  陳立民搖頭「初步判斷,死者的心臟是被管狀利器刺穿,但是我們只檢測到傷口上有鋼鐵的成分,現場沒有這樣的兇器。指紋腳印也很凌亂,沒有有效線索。」

  莊睿看著臉色青烏的屍體,心裡暗道,兇手到底為什麼殺你?

  可惜王海已經死去,安靜躺在手術床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那處被捅穿的傷口,訴說著兇手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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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姬將手裡的香爐點燃,裊裊香菸從鏤空的香爐里冒出,她深深吸一口氣,細細品味這獨特的香氣。凝神香,讓人穩固心神,放鬆身心。

  七叔推門進來,看到靠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的余姬。他掃一眼旁邊的香爐,神情胡莫如深。

  略帶關心問道「小姐身體不適?」

  余姬睜開眼,抬手輕輕揉揉太陽穴,眼中竟是疲倦。「最近總是感覺精神不濟。」

  低嘆一聲,七叔坐到余姬對面。做工精緻的馬褂長袍被輕輕撩起,甩在身後。「要不,把店關幾日。」

  余姬聞言,淺笑出聲「七叔這是怎麼了,要請假?」

  七叔不搭理她的玩笑,甚是擔心「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事情不是一天就能做完,何必著急。」

  余姬搖搖頭,面色不太好「七叔,不知為何,我最近總是做夢,可醒來,什麼也不記得,只感到一陣陣難受。我已經很多年沒做過夢,最近心神不寧,總覺得要出事。」

  七叔神色一動「你是說,那個宋祁?」

  伸手揉一揉脖子,余姬站起身為自己倒一杯茶,輕輕飲了一口。「不是他。」那個人的確讓余姬感到害怕,身子不自覺顫抖,可暫時,余姬沒有感覺到危機。那個人目前看來,並無惡意。

  七叔疑惑,那次宋祁出現,余姬明明感到畏懼。可這樣的人卻不是危機來源,那還能是誰?「難道是黑蜘蛛?」

  余姬轉身看他,眼裡儘是深思「七叔,你還記不記得若雨是怎麼死的。」

  七叔瞳孔收縮,眼裡竟是恨意「怎麼會不記得,當年,她簡直.....」七叔一頓,轉而悲涼道「這麼些年,我連她的魂魄都找不到,您連地府都去過,仍舊沒有她的影子,也不知,她是不是魂飛魄散。」

  當年,也是黑蜘蛛,抓了若雨,那一年,七叔還不過20出頭,剛剛從北平來到上海。可那個組織,強大恐怖,若不是余姬幫助,只怕難以剿滅。

  可若雨,卻已經慘死,連魂魄也不知去了何處。

  這麼些年,七叔把自己賣給余姬,獲得延長壽命的機會,就是為了找到若雨的魂魄。可這麼些年,一直沒有收穫。

  余姬曾經前往地府,可偌大的枉死城裡,有著無數因黑蜘蛛死去的靈魂,卻沒有若雨的魂魄。閻王爺說不清,查遍所有,生死簿上,僅僅記載了她的死亡,其他一切卻再無痕跡。

  「也許,這一次我們能找到她。」余姬淡淡道。

  七叔一愣,眼裡略帶惆悵「真的?」

  余姬點頭「黑蜘蛛當年明明是剿滅了,可依舊死灰復燃,他背後,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支撐它。這一次,我必須將它連根拔起。」

  「可您不是不管這些事?」是個奇怪的存在,沒有人說的清它的來歷,連余姬自己也不明白,她只知道,這是囚禁她的牢籠。

  她在這裡,等待一個個心有**的人,實現別人的心愿,清除身上的罪孽。可是,她並不管人間其他事。

  這是規矩!

  每一任契約人交接時,都會告訴下一任契約人。

  人間自有法則,不可扭曲天意違背命運。否則,會亂了別人的命數。

  當年會出手,乃是因為七叔找到了這裡,而四方神獸出現反應,這才是余姬出手的理由。

  可眼下,四方神獸並無反應,余姬為何要出手?

  余姬深深看他一眼,撩開衣袖,露出手臂上一個方形印記。七叔瞪眼,大驚失色「這...它怎麼變成紅色了?」

  「新的契約人出現了。」余姬放下衣袖,淡淡道。

  「是誰?」七叔緊張問。新的契約人要出現,那就是說,余姬她......

  余姬嘲諷一笑「我不知道。」沒有答案,她不知道是誰,只知那人要出現。她記得,上一任契約人羋茹消失前曾說過,每一任契約人出現的時候,會自己出現在,身上帶著黑色的四方神獸印記。

  她也不知她們從哪裡來,是什麼身份,又是因為什麼罪被關到此地。

  「黑蜘蛛的事情我必須管,我有預感,新的契約人一定跟他們有關。」余姬笑笑,看著他道「你放心,這次我一定幫你找到若雨,讓你們再續前緣。」

  七叔嘆息一聲,淡淡道「莫說前緣了,我只求,她能安穩轉世便好。前世,我欠她太多,這一次,希望還清身上的債。」說罷,步履遲緩的往外走。

  余姬卻叫住他「你幫我去個地方。」

  七叔一愣「去哪裡?」

  「西安。」這個詞讓七叔有些不淡定,黑色的眸子收縮一下。

  余姬繼續道「你去那裡走一趟,看看墓葬里的東西還在不在,如果出事,你馬上回來。」如果那東西不見,事情便變的棘手,她要早做準備。

  七叔聞言,慎重點頭,「好,我明日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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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咬斷的?」孫哲平看著驗屍報告,心裡一萬頭***呼嘯而過。不自覺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關鍵部位,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這種動作,怎麼可能?

  跟他同樣想法的,還有其它幾人。

  韓珂王廣不約而同看了看自己的關鍵部位,心裡也是吐槽。

  老羅還算淡定,只是拿眼睛瞟了一下,然後看向眾人。

  看著幾人神情這麼古怪誇張,莊睿低聲咳嗽一下,提醒眾人,還有女同志在場,注意形象。

  韓珂輕咳一聲,拿著報告道」頭兒,這事怎麼看怎麼離譜,別說他是死後咬的,就算活著也不能夠啊。」

  王廣附和「就是就是,要是能幹這事,那.男的還....」他忽然頓住,看了眼何依依,不說話了。

  其他人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麼,都是男人,理解他的意思,也都禁聲不再討論。

  誰知,何依依十分彪悍。

  「也不是沒有可能。」何依依一張口,老羅一口茶吐了出來。

  不顧眾人迥異的目光,何依依淡定道「我之前看過一個日本電影,裡面有男的就能自己給自己那啥,而且還經常當眾表演這個動作。」

  你都看了些什麼?!!

  眾人臉色精彩,沒有一個敢直視何依依。淡定的莊睿也有些崩不住,可沒等他張口阻止,何依依又道「而且印度瑜伽里,也有這樣的姿勢。」

  老羅拿水杯的手已經完全愣住,他直直看著何依依,張了張嘴,不知說些什麼。

  孫哲平忍不住道「真有這種操作?」

  何依依不廢話,打開電腦搜了搜,翻出一張圖來「你們看。」

  眾人看向電腦,屏幕上,一個印度男人整個上半身捲曲一團,嘴巴十分輕鬆碰觸到自己的關鍵部位。

  韓珂啞聲「阿三真是....絕了。」

  王廣附和「絕,真是絕。」

  孫哲平恍然大悟大樣子「哦~~所以印度男人練瑜伽是為了這個?」

  噗!!!!

  老羅再次吐出一口水,他憤恨把被子放在桌上,還讓不讓人好好喝水了。

  莊睿也是十分驚嘆,他知道瑜伽令人柔軟。可練瑜伽的女人居多,他媽媽還辦了健身卡,常年在健身房裡練瑜伽,保持身材。

  可男的練,國內真心少,而且,國內誰練這個。

  畫面上那簡直跟蛇一樣柔軟扭曲的姿勢,莊睿實在想像不出,這男人的身體得多柔軟,才能做到這一步。

  「就算這樣,那王海看著也不像有這種本事的人。」老羅把眾人拉回主題。

  莊睿回神,自己怎麼也跟著跑偏。他翻翻資料掩飾自己的走神,淡淡道「不錯,目前看來,雖然離奇,但顯然他自己是無法完成這個動作的。還是先找到那幾個黑社會,也許有新的線索。」

  眾人點頭,跟著附和。

  何依依點頭,拿出幾張照片,遞給莊睿「我在燒烤店附近一家便利店找到當晚的監控,看照片,應該是這幾人帶走了王海。」

  說著,又調出幾分檔案,展示給幾人。

  「我查過了,這個為首的男人叫雷兵,是一家私家信貸公司的經理,其實就是高利貸。以前因為搶劫坐過牢,前幾年才出獄,出來後,幫人做打手收債。」屏幕上,正是當晚帶走王海的光頭男,雷哥。

  「人呢?」莊睿問。

  何依依搖頭「雷兵大部分時間在外邊收債,很少回公司,公司的老闆是個叫張一水的人。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聽說,他經常出沒在酒吧一條街,最喜歡去一家叫夜色的酒吧喝酒。幾乎每晚都在,我們要是想找他,去那裡最合適。」何依依做事細緻,在找人的時候,就把信息都打探了一遍。

  莊睿很滿意,對她表示讚賞。接著,就吩咐孫哲平幾人,準備晚上去酒吧抓人。

  孫哲平一聽要去酒吧,眼裡就冒光。那裡美女可多了!

  韓珂不知想些什麼,沉默不語。

  王廣老羅趕緊給家裡打電話,說晚上晚點回去。

  何依依是女生,莊睿讓她駐守陣地,不打算帶她去。何依依有些小抗議,可莊睿沒採納。至此,分配完工作,幾人結伴去吃晚飯,等著晚上去抓人。

  這一次,眾人堅決不准何依依點香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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