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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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依依搖頭,看向莊睿,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有什麼問題。」莊睿狐疑道。其他幾人也看著何依依,見她如此,心裡都好奇起來。

  「要說疑惑,也不是沒有.....醫生說....」

  「說什麼?」

  「說閆校長身體裡有一種奇怪的細菌,似乎,這種細菌造成的胃出血。」何依依說完,老羅輕笑一聲。

  「這有什麼猶豫的,你在擔心什麼?」細菌死亡,這倒是有點合理。

  然而何依依卻盯著莊睿,一句話不說。莊睿在她眼裡看出有事,想了想道「你們去處理一下李安安的事,依依你跟我進來,把細節再說一遍,我這邊好寫報告。」

  眾人哄散,各自忙碌去也。

  何依依一進辦公室,就關好門,放下帘子。

  見她如此緊張,莊睿輕笑道「說吧,什麼事,把你嚇成這樣。」

  何依依顧不得莊睿的調侃,坐下來慌張道「窩在醫院看到余老闆了。」

  莊睿不動聲色,看著面前的何依依,神情有些恍惚,不知為何,何依依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好久不見的老朋友。但是,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他不明白,這種感覺是在他恢復前世記憶開始有的,可是,他前世明明沒有見過她。

  「也許她生病了。」莊睿道。

  「才不是!」何依依否決,對著莊隊道「她就是奔著閆校長來的,她還說....」

  「說什麼?」

  「她讓我帶話給你,說....說閆校長是被人毒死的。」何依依吐出這句話鬆了一口氣。

  莊睿不解「這話你為什麼不在外面說?」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呀。

  何依依擺手「余老闆說的,只能告訴你一個人,而且讓你下班後去她那裡一趟,有重要事情告訴你。」何依依也覺得奇怪,自己為什麼這麼聽余姬的話。

  說完重要消息,何依依起身離去,徒留莊睿再原地,陷入沉思。

  快到下班時間,李安安的情況交代地差不多。莊睿把人交給老羅處理,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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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煩惱?」小七啃著煎餅果子,看著余姬給一朵奇怪的花澆水。也不知是什麼品種,只有花朵,沒有葉子。花的形狀也很奇怪,看著一點不美,反而....像某個遊戲中的吃人花,上面還帶著鋸齒狀的毛邊。

  暗紫的顏色,像是某種殭屍唇膏色。

  余姬澆完水,又澆了一些黑色液體,眼裡全是古怪,盯著那花朵沉默不語。

  小七湊上去「這到底什麼花?」

  門鈴響起,小綠呱呱叫「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兩人回身一看,莊睿立在門邊,手裡拿著一束玫瑰花。

  小七驚悚「今天怎麼回事,一個兩個都帶花來?」

  莊睿有點尷尬,今天出門,路過花店,莫名其妙就進花店,買了一大束紅玫瑰。然後還鬼使神差帶進店裡,他有點茫然,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余姬對於花草沒有執念,不像凡間的人類,余姬在西王母的瑤池,見過更美艷神奇的花草,所以不稀罕這些。就是菩提老祖的洞府,那也是仙草花朵遍地,全都不是凡品。

  莊睿以前去找余姬,從不帶花,而是送北海的珍珠。

  有一回,送過一顆巨大的黑珍珠,大的跟鉛球一樣。

  「呃.....門口賣花的小姑娘太可憐,我做好事,全買了。」莊睿不好意思笑笑「天氣太冷了,讓人家早點下班回家。」

  小七撲到門口一看「不對啊,這條街上從來沒有賣花的。」

  莊睿把鮮花交到小七手中,拉著他往回走「人家早下班了,你要看,下次趕早。」

  當他看向余姬,被她一旁的花朵嚇住「這...這是花結子?」這詭異的顏色跟形狀,他不會看錯,可是這種東西,人間怎麼還會有?

  余姬頷首「看來你知道。」

  小七好奇心又上來「怎麼地?他都知道,我還不能知道了?」轉而對莊睿道「這是什麼東西,你們兩個的面色太古怪?難道?有毒?」看著是不太正常,丑的離譜。

  莊睿盯著那詭異的花結子,不安道「你找我來,就是為它?」

  「你是不是在奇怪,閆校長為什麼突然就吐血身亡?」余姬拿起一塊肉貼近那花,不過一會兒,肉就變成了全黑,就像燒焦的煤炭,黑的發亮。

  莊睿思索閆校長的症狀,恍然大悟「他吃了花結子?」轉而又搖頭道「不對,花結子毒性激烈,哪怕一點點,都能馬上讓人斃命。閆校長從昨晚到今天一直都好好的,吃的東西都是我們把關,沒理由出現這個症狀。」

  小七還沉浸在那片發黑的肉上,完全沒注意到莊睿說了些什麼。

  余姬把肉丟入一杯清水裡,水瞬間將肉融化,剛才烏黑的肉居然消失不見,什麼都不剩了。小七再次長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花結子的液體的確能讓人瞬間死亡,但是稀釋之後,藥效會被延遲。加上....」余姬拿過一個白色的藥丸,遞給莊睿。「把這個跟花結子的藥汁混合,一起飲下,藥效就會延長。」

  「這就是李安安一隻不肯鬆口的原因,她早就打算殺了閆校長,造成他意外死亡的假象,這樣一來,葉曉旋的案子就有人背黑鍋。而她,可以摘除的乾淨!」醫生也檢查不出藥物的來源,只當作奇怪的細菌體。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警察提前抓住了閆校長。

  「李安安哪裡來的藥?」莊睿驚訝「花結子這東西,如今人間早就沒有了。」

  「這就是我找你來的原因!」余姬回到內室,片刻,從裡面拿出一個錦盒,一打開,裡面竟是一個腐爛的胃。

  小七一陣噁心,捂著鼻子退後。「你惡不噁心!!居然把這種東西那盒子裝起來。」

  莊睿盯著那胃,也稍稍不適「這是閆校長的?」

  「嗯!」余姬頷首,用鑷子夾開胃的表里,露出裡面的部分,之間深黑的內壁上,長著幾個小小的圓形黑球。

  小七到底忍不住,捂嘴衝到內室,裡面傳來噁心的嘔吐聲。

  「這是.....」莊睿奇怪看著余姬,不懂她的意思。

  「花結子的種子!」余姬淡淡道「看來黑蜘蛛拿人體做實驗,開始培育花結子的種子。」

  莊睿大駭「他們想做什麼??」

  花結子這東西,乃是上古一種毒花。曾經神農嘗百草時,就差點被它所害。還是一直飛來的鳥兒,誤食花結子的種子,立馬毒發身亡,神農才躲過一劫。

  後來神農見此花太危害人間,便告誡世人,若是見到這種花,便要立刻燒掉,以免為禍人間。

  如今,黑蜘蛛竟然想要培育出花結子?真是害人不淺。

  「你抓到的那個犯人,必然是跟黑蜘蛛有聯繫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親自審問,無比查出具體來源。」余姬面色有些凝重,用玻璃將花結子收好,藏入密室。

  這件事的確不能對外亂說,切不說世人信不信,這東西的危害,好比病毒,一旦接觸傳染,那幾乎是一死一大片的。

  莊睿帶著憂心回到警局,老羅等人剛從審訊室出來。

  「如何?交代了嗎?」

  老羅嘆氣「什麼都不說,軟硬兼施都用了,沒用,直接裝啞巴。」做警察這麼久,難得碰到這樣的硬茬,老羅也要認輸。

  孫哲平忍不住打哈欠「頭兒,其他的都差不多了,但是殺手從哪裡來,白安琪的事情她就是不交代,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王廣抱著茶杯路過道「你們說,這女人有麼有什麼軟肋,咱能再攻克一下。」一般遇到這種情形,硬的不行,就讓女同志上,做思想工作,親情攻勢,讓她自己感動說出來。

  豈料,何依依粗暴道「軟個屁,這女人最愛的奶奶早死了,爹媽一個不認。你難道讓她奶奶活過來跟她講道理?」

  「是啊,這女人現在只認錢,其他一概不管。我就不明白了,她殺人都交代了,為什麼不肯交代殺手的事?」韓珂也是十分不解,沒見過這麼說一半留一半的犯人。

  「總不會是跟殺手有感情,想維護殺手吧?」老羅猜測道,這多半是團伙作案才有的情況,兄弟義氣,江湖道義。

  莊睿看了看口供,半響才道「我去會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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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李安安已經褪去自身的偽裝,身上那股子妖嬈氣,竟是少了幾分。兩天時間,她眼裡已經疲倦,看到莊睿進來,饒有趣味冷笑道「警官?車輪戰啊?」

  莊睿慢慢坐到她對面,凝視她一會兒,淡淡道「他們許諾你什麼?」

  李安安一愣,翻眼看過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莊睿盯著她不說話,看著李安安半響。李安安熬不住,到底先開口「警官,你這麼看我也沒用,該說的我都說了,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劃的,沒有別人。」

  「哦?」莊睿扔出一個東西「那這是什麼?」

  玻璃後的人跟李安安一樣驚訝,趴在玻璃上,想看清桌子上是什麼東西。之間桌子上,一個塑料紙袋裡,裝著一個黑色的圓形顆粒,似乎是藥丸之類的東西。

  李安安垂眸,微微緊張道「這是什麼?」

  「從閆校長胃裡掏出來的東西,你自己餵的毒藥,你不清楚?」莊睿一問,李安安倒不那麼害怕了。

  她稍稍靠後,靠在椅子上「哦,是毒藥啊,沒錯,是我毒殺的閆校長,我認!」

  「你從哪裡來的這個?」莊睿冷聲道。

  「買的啊?這世道,花錢什麼買不到?」李安安不屑地笑笑,看著莊睿譏諷起來,似乎嘲笑他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莊睿不惱,冷冷道「哪裡買的?誰賣給你的?」

  「網上唄!」李安安勾動紅艷的嘴唇,「警官,現在網絡時代,什麼東西網上買不到,就是槍枝,只要你有錢,有的是人賣給你。」

  莊睿凝視她半響,幾乎要把人看透,忽而輕笑一聲「你真的以為,那個人能讓你得償所願嗎?」

  李安安不說話,冷冷看他。

  「讓我猜猜看,那個人允諾了你什麼?」莊睿輕輕用手指敲打桌面「花不完的錢財?」李安安不為所動。

  「讓你長生不死?」莊睿逼近她問道,李安安依舊沒有反應。

  「還是...讓你換一個軀殼,重新活一次?」最後這個,讓李安安瞳孔一縮,這微妙的反應迅速被莊睿捕捉。

  「那個殺手,是不是長長的臉,左邊有個燒傷的疤痕?」莊睿再次問道。

  這次李安安終於冷靜不了「你怎麼知道?」

  莊睿輕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個人,叫林城,是個連環殺手。之前被我抓住,本來都要執行死刑了,結果不小心,又讓他逃脫掉。」

  「呵呵,這麼說來,還是個厲害角色?」李安安嘲弄道。

  莊睿不在乎她的嘲諷,淡淡道「再厲害也是人,不是神,你真以為他能實現你的心愿?或者....你覺得黑蜘蛛可以?」

  李安安嚇住,不可置信看著莊睿「你說什麼?」他怎麼會知道黑蜘蛛。

  莊睿連回答都懶得,直接起身,一把撕開她的袖子,在玻璃窗後的幾人嚇的說不出話來,莊隊這是要幹什麼?

  只見李安安的手臂上,露出一隻黑色的蜘蛛。

  莊睿冷笑「當真以為,黑蜘蛛能讓你得償所願?」

  李安安既然被拆穿,也不再掩飾「我當然信,我憑什麼不信,他們....他們....」李安安氣息不穩,盯著莊睿激動到「我親眼見過,他們讓人換了皮囊!!」

  換個皮,就能重新活下去。就是警察,也找不到線索。

  所以李安安不怕,就算她死了,她也能換一個身體繼續活下去。這才是真正的永生,哪怕犯罪又如何?死掉一副皮囊,再換一副就好。

  莊睿被她眼中著魔的色彩驚嚇到,他不敢相信,人類竟然會相信這些。就是神,也沒有這樣的本事,能造出一副皮囊出來。

  人的軀體一死,便是只能重新投胎,方可在世為人。在那之前,人還必須接受地府的審判,才能決定是否投胎做人。

  李安安的話,讓玻璃後的人驚訝的說不出話,半響,孫哲平道「這不是加入邪教了吧?」

  其他人沉默不語,各有所思。

  莊睿放開李安安的手,輕聲在她耳邊道「別做夢了,你死後,只能下地府,黑白無常已經在路上等你了。」

  說罷,收起資料轉身出去。

  李安安半響反應過來「你胡說!!」她瘋狂大吼大叫「我就是死,也是上天堂,我殺兩個人渣,有什麼罪,有罪的是他們這幫混蛋,是他們,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打著教書育人的旗號,坑騙世人,他們才應該下地獄,下十八層地獄,他們就該萬劫不復,生生世世在畜生到輪迴!!!!!!!!!」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審訊室里黑漆漆,只有她一個人。

  她蜷縮在牆角,抱住自己的膝蓋,雙手插入頭髮。神情蒼涼悲哀,念念有詞「我沒錯,我沒錯,是他們該死,是他們該死,都該死,都該死!!!」

  他們才最該死,打著老師的旗號,干盡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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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的最後,李安安瘋了。

  莊睿嘆息結案,心裡對黑蜘蛛的憎恨又多了一層。想起大姐消失的那個醫院,他後來白天去看過,只看到一片荒地,除了雜草,就是樹木,什麼也沒有。要不是親眼所見,他都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余姬說,那個陣法太高深,她也破不了,只能等。既然他們是衝著元魂來的,必然還會有所動作。地府已經在查找,讓他耐心一些。

  黃慧嚷著跟葉萬財離婚,但是葉萬財不肯,一想到自己的女兒是被小三害死的,他好色的心也歇菜了。只想跟老婆好好過日子!

  閆校長雖然死了,但是因為這件事,名譽掃地,學校雖然沒有公布他的罪過,但是將他除名。

  日子還在繼續,莊睿依舊找不到林城的蹤跡。但他感覺,林城一定是在蘇城的,他帶著目的來,絕不會這麼罷手,很快會再見面。

  余姬將花結子的種子收起來,種下去,她說,擔心黑蜘蛛使壞,安全起見,還是研究出這種藥的解藥,才能應對對手。

  這一日,小七拿著籃子出門採買。想著余姬這段時間辛苦,打算做她最愛的新疆大盤雞,犒勞一下她。

  他在市場上挑菜,菜市場的大爺大媽已經習慣這個俊秀可愛的少年,經常來買菜,有好事者,還想給他介紹對象。

  小七面上樂呵呵,心裡委實無語。我的年紀都能當你們的祖爺爺了,還給我介紹對象,真是扯淡。

  買蔥的大媽實在喜歡這個笑的俊俏的後生,硬是多從了他一把蔥。小七來著不拒,嘴甜甜說謝謝。出了菜市場,小七差點被玩鬧的小孩撞倒,他一個閃身,才險險站穩。

  「真是,現在的孩子也太野了。」他檢查一下籃子裡的蛋,還好還好,沒碎。

  他笑笑,拿好籃子要離開,可一抬頭,就傻眼愣住。馬路對面,一個麻花辮的女生對著他笑,那張臉,那個笑容,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他不可置信揉揉眼,女子還在,還對著他笑。小七拿著籃子就要過馬路,差點被車撞到,好在幾秒後就是綠燈,行人可以過馬路。他慌亂跑過去,沖紅燈失敗的車主探出腦袋對著他大罵,他也不管。

  當他趕到對面,女子卻不見了。小七喘息,失落不已,忽而輕笑「大白天的,居然做夢了。」

  可等他回頭,卻看見牆角下拐角處,立著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若雨!!」

  過了一百年,他一點也沒忘記她的音容,還是那麼清秀可人。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她身上,卻看不見半點影子。那明媚的笑容,美的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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