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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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看著眼前髒亂的棚戶,一臉病容的人,眼裡再次疑惑。敖睿說,這是病。那青烏的臉色,不斷的咳嗽聲,還有小孩哇哇的哭叫,女人低聲擦淚。

  一個行動不便的男人拄著拐杖,一不小心,跌倒在髒污的水泥坑。濺起的污水,滴落在少女潔白的鞋面。少女微微皺眉,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幾日前,她跟著敖睿一路遊歷,在人間不用仙法。按照人類的規矩,要麼騎馬,要麼走路,在人間已經遊歷了幾日。這段時間,看過自然風光,看過繁華城區,也看過奢靡富貴。唯獨,第一次見這恐怖悲涼的場景。

  今日之前,她以為人類很幸福,有所穿,有所食,有所居。太平天下,人人安居樂業。可眼前的景象,是狠狠的巴掌,打的少女猝不及防。

  她在街道藥鋪,見到那個少年僧人,一路跟著他來到這裡。

  「你怎麼認識迦葉尊者的?」敖睿古怪道。

  少女茫然「什麼迦葉尊者?」她不認識。

  「就是你跟著的那個人,他是如來座下弟子,號稱迦葉尊者,你不認識他,為什麼又跟著他走?」敖睿拉著少女往邊上靠,避開來往的病人。

  少女恍然大悟「他呀?他是迦葉尊者?」雖然這個人對自己提了好幾次問題,可少女從沒問過他的名字。

  敖睿頷首,迦葉尊者是如來座下弟子,雖然少年面容,可已經修行佛法許久。只是佛一直在西天,為何會出現在中原大地?

  「他就是那個對我提問的人。」那個問她神所求為何的人。當日的情形歷歷在目,仿若剛剛才經歷。那顆菩提樹下,那段讓她執著的提問。少年僧人溫和的嗓音在她心裡種了魔,生根發芽,若是沒有答案,心裡攪動波濤,難以平息。

  敖睿愣住,想不明白他們何時有的交集,如來要來中原散播佛法,可天帝還未認同。佛祖這是,讓他的大弟子來探路了?

  少女忽然激動,甩開敖睿的手,大步往前走。不一會兒,消失在拐角。敖睿立馬跟上,一邊讓她小心,主意安全。

  「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敖睿趕到,少女已經站在迦葉尊者面前,交談起來。敖睿忍不住打量眼前之人,身姿俊逸,神情溫潤。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骨子裡有著清晰的信仰,身上透出溫暖的光芒。

  這種佛性,他有幸在王母的蟠桃宴上,從一位佛界尊者身上見過。

  迦葉尊者見到少女,顯然也是詫異的「你為什麼在這?」

  「我來找我的答案,你呢?這又是什麼地方,這裡的人,怎麼...病怏怏的?」少女想了半天,想起敖睿說的這個詞。她不懂這個詞的意思,天界沒有病這個詞,敖睿說,人跟動物才會生病。

  迦葉面容沉靜,語氣憐憫道「這個村子....染上瘟疫了。」他來到這裡時,大部分人已經沾染瘟疫,每天不斷有人死去,無數的亡靈在夜裡哀嚎,他們在哭訴,痛恨老天的殘忍。

  「瘟疫?」敖睿驚呼,一把拉過少女「快走,瘟疫是會死人的。」

  少女不肯,掙脫敖睿的手,「什麼是瘟疫?你慌什麼?!!」敖睿這焦急逃跑的樣子,還是上一次砸壞了西王母的繁花鏡。

  「瘟疫是.....」敖睿看到少女無知單純的臉,不忍告訴她事實,再次拉她的手,要帶著她離開。可少女不同意,非要弄明白。

  迦葉到底攔下兩人,不准他們走。敖睿戒備靠後,緊張道「你想做什麼?」

  迦葉無奈,淡淡道「那邊走不了,你們往這邊走。」他指了指右手邊的路,敖睿小小尷尬,以為他要傷害自己。

  少女再次掙脫敖睿的手「你們把話說清楚,什麼是瘟疫?」少女很執著,眼裡是不肯退讓的氣,仿佛不給她說法,就不罷休。

  迦葉輕嘆,「瘟疫....是神賜予人類的一種病,會傳染,會死人,難以治療。」

  「死人?」少女無知道「很嚴重嗎?」

  敖睿翻白眼「我的姑奶奶,死人還不可怕嗎?你是神,可以活很多很多年,上千上萬年都不是問題,可對他們而言呢?人類的壽命,不過短短几十年而已。死亡是什麼?是從人間徹底消失,再沒有以後了。人類要是死亡,是很難過痛苦的。」

  少女聽完,半天不說話,吹眸思索著什麼。敖睿以為她明白,正要帶她走,不料她卻抬頭道「死亡有什麼可怕,死了就死了,為什麼要難過?」

  敖睿傻了,不知如何回答。他求助看向迦葉,希望這佛門弟子回答自己的問題,可迦葉卻似乎被這問題驚訝,眼裡居然也產生好奇疑問來。

  兩個瘋子!!

  敖睿覺得自己才是有病的那個,居然要跟瘋子講道理。想了想,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神雖然不怕死,可要是沾染上,還是有點難受,需要用聖水好好清洗才行。

  可少女卻執著,要留下來,跟迦葉一起應對瘟疫,弄明白生與死的不同。

  「你瘋了,瘟疫可是....是魔的手筆,神怎麼能干涉魔的事,就是要干涉,那也不不需要你我出手,天帝手下大把的天神呢!」敖睿焦急,只想趕緊離開這烏煙瘴氣,病氣環繞的地方。

  奈何少女就不是個聽話的「不,我必須弄明白為什麼人類為什麼懼怕死亡。」神沒有死亡,她不懂的死亡的定義。

  「哪裡不能弄明白了,咱非要在這?聽我的,趕緊走,不然遇上魔,咱就麻煩了,我們誰也不是魔的對手。」敖睿求助看著迦葉,希望他幫著勸解一下少女。

  迦葉凝眉想了想,少女在這裡的確不合適,正要張口勸阻,不料,一陣驚呼傳來。

  「快跑啊,官府來人了,要把我們都燒死!!!」叫聲悽慘長遠,很快,整個村子的人都聽見。一時間無數的人開始奔逃,想要逃離此處。

  那是求生的**,刺激著半殘的病人,衰老的老人,踉踉蹌蹌,帶著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倉皇逃命。

  「宋先生,快走吧,不然大家都死在這裡!!」有那好心的,路過迦葉身邊,勸他逃命。

  可病弱的人如何逃過官府強硬的兵力,那些強壯的士兵將村子團團圍住,誰也逃不出去。那些人,拿著兵器,火把,乾柴,將病人圍困,一瞬間,火焰高漲,燃燒了逃亡者的希望。

  少女被敖睿拉手逃跑,看到了哀求的病人,冷冰冰的士兵將軍。

  還有那無數悽慘悲涼的痛哭,少女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激盪,仿佛一道巨大的氣流,要從肺里衝出。到了胸口,莫名酸楚,隱隱疼痛,直到喘不過來。

  敖睿驚呼「你怎麼哭了?!!」

  余姬再次從夢裡醒來,她擦拭眼角的淚珠,惶惶不安。為什麼要哭,為什麼那麼難過,因為,她懂得了七情六慾。

  少女起初並不懂,不明白人類的情感是什麼,但是在後來的歲月里,把這情感,明白個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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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余姬已經難以入眠,突然餓的厲害,一看時間,已經5點。冬日的早晨,太陽升起的晚,外面的天還是黑漆漆一片,連路燈都莫名暗淡。余姬本想叫小七起床,可聽到那響亮的呼嚕聲,打消了想法,起身下樓,自己去覓食。

  穿好大衣,才出門,一陣陰風襲來。余姬頭髮被吹亂,忍不住大哥噴嚏。她揉揉鼻子「出來!!」語氣微微不耐。

  半響,門前路燈柱子裡,慢悠悠挪出一道身影,那人膽怯笑笑「老祖宗!!」這賤賤的笑容,可不就是很久不見的白無常?

  余姬勾勾手,示意他過來。白無常慢慢走,不過5米的距離,走了一分鐘才走了一米。余姬不耐,一伸手指,將白無常提到眼前「哆嗦什麼?這天都快亮了,你還人間逗留?」人鬼有別,白日是人時間,晚上是鬼的時間。

  白無常尷尬笑笑,膽小道「我...這不是事情緊急,我在門外等了一晚,不敢進您的店。」沒有小七引路,店裡的那隻綠毛鳥能吞了他。

  「什麼事?」余姬神色一愣,能讓白無常親自來找自己,必然是事情情況緊急。不然這小子,怎麼有勇氣敢到自己店裡來。

  「閻王按照您的吩咐去查找元魂,但是....但是....」白無常吞吞吐吐,似乎有難言之隱。

  「但是什麼?」余姬雙手抱胸,冷冷注視他。

  「但是....調查的結果顯示,只有十個元魂還在人間,其他的,都下落不明了。」白無常想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一口氣全部說出,說完,就死死盯著地面,不敢看余姬的臉。

  余姬半響沒說話,眼裡已經驚濤駭浪,仿若海嘯將至,毀天滅地。她輕輕一閉眼,慢慢睜開,之前的危險已經消失,大海平靜下來。

  「在哪裡?」她輕聲道

  「什麼?」白無常沒明白。

  「那十個元魂的地址,告訴我。」余姬的臉,在微弱的晨光中,有著辨不明白的神色。白無常沒見過這樣的余姬,似乎,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白無常打個冷戰,抖索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余姬。

  余姬見沒事,揮手讓他離開。

  白無常鬆口氣,得到大赦一般,嗖的一聲消失在空氣里。

  余姬慢慢走在街頭,即使天氣寒冷,依舊有晨練的人。余姬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家亮燈的早餐攤,她緩步走過去「老闆,一碗混沌,兩根油條。」

  老闆迎合一聲,片刻便上了餐。

  余姬慢慢吃,嘗了幾口,撥通手機,給莊睿打電話。莊睿很快接通,語氣微微喘氣「阿余,有事?」

  「約你吃早飯,賞個臉如何?」余姬語氣調侃,莊睿聽到這話,心跳漏掉一拍。

  他停下腳步,捂著手機稍微冷靜一下才道「在哪裡?」

  莊睿來的快,不過十分鐘就到達目的地。微弱的晨光里,看到單獨坐在桌前的余姬。他一落座,老闆就上了一份相同的早餐。

  「找我什麼事?」莊睿開門見山。拿了勺子,嘗一口餛飩。

  「人間只有十個元魂了。」余姬一張嘴,莊睿就感覺自己被炸彈炸了,渾身都震的疼,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當真?」

  「當真!」

  「果然?」

  「果然!」

  莊睿放下勺子,驚異看著余姬「你怎麼這麼淡定?」元魂不見了,多大的事。以前還有神管,現在呢?神不是消亡,就是退到九十九重天,這元魂不見,相當於人間的脊梁骨要斷了,這下可好,人間大難,不死都難。

  而這個曾經對什麼都好奇的少女,已經長成天塌都無所謂的女人。世界變的太快,莊睿有些難以適應。

  「不淡定又如何,天就是要塌,也不是現在。」余姬抬眼看他,饒有趣味笑笑「老話說的好,天塌了也要吃飯。就是死,也要做個飽鬼。」

  「我怕我連鬼都沒法做!」莊睿輕嘆,他現在只是人身,一點法力都沒有,死後能做神還是鬼,哪個說的清楚,就是余姬,恐怕也不清楚。

  余姬挑眉,心裡忽然難受。盯著莊睿,仿佛穿越千年的時光,看到一張稚嫩的臉。死亡可怕嗎?少女問過敖睿。

  當然可怕,敖睿感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怎麼會不害怕。」

  余姬不禁疑惑,後來她是怎麼產生七情六慾的。

  「你在想什麼?」看見面前恍惚的余姬,莊睿輕聲提醒。真是奇怪,她為什麼一副....嗯....一副....便秘的樣子。

  在莊睿看來,但凡欲說還休,掙扎猶豫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便秘一樣。

  「白無常把剩下幾個元魂的地址告訴我了,你方便的話,陪我走一趟?」余姬回神道。

  「你想做什麼?」就是有地址,她又能如何,元神既然投胎,必然是活人,她能做什麼呢?總不能把人殺了,將元魂困住。

  余姬輕笑,「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過是想.....」她目光微冷「主動出擊,會一會我的對手。」

  「不打算守株待兔了?」莊睿疑惑。

  「不,守下去,總感覺沒完沒了,不如主動出擊,好過被動挨打。」余姬本來打算讓那些勢力自己冒頭,可是,這幫人做事一樁接一樁,像偷玉米的老鼠,今天來了明天來,你永遠不知道,它會什麼時候出現。

  自古以來,日日防賊,只能讓自己更加忐忑不安。不知道對手會出什麼招,既然遲早要面對,不如把這些東西抓到自己手裡,讓敵人正面跟自己對決。

  莊睿頷首,認同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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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依依打個哈欠,將手機里的歌換一首。何媽媽見她如此,遞給她一塊巧克力「吃點東西,醒醒神。瞧你這樣,沒精打采的,哪裡是個年輕人的樣子。」

  何依依苦笑「媽,我昨晚1點才下班回家,大清早6點就來趕車,這睡眠完全不足,哪裡來的精神。」她接過母親的巧克力一看,是士力架,吃完以後,瞬間精神。

  何爸爸心疼女兒,輕笑道「別聽你媽的,累了就再睡一下,還有半個個小時才到家。」

  何依依笑嘻嘻「還是爸爸心疼我!」

  何媽媽鄙夷笑笑「你就慣著她!」

  本來周末,她打算在家睡大覺,誰知當晚媽媽告訴她,今天要回老家,去親戚家喝喜酒,還要順便幫忙。好吧,好好的周末泡湯了。

  何依依看著大巴車外慢慢升起的太陽,眼神疲倦,慢慢靠著椅子睡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猛然一下,車子急剎車,何依依撞上前座,在疼痛中醒來。

  車上的人都驚呼「師傅,怎麼開車的。」

  司機師傅卻指著前面的路道「車...車禍!!」

  眾人站起身來,抬眼看去,窄窄的縣城馬路上,好幾輛車撞在一起,煙霧從車裡冒出,一輛灰色小轎車翻車,車下流滿了鮮血。車子的車頭已經被撞壞,一輛白色轎車撞到路邊的欄杆,頭部變形狀。它身後兩輛車,連環相撞,撞爛它的門,將路堵死。

  眾人嚇住。

  此時街道上沒有什麼人,這個路段距離縣城還有幾百米的距離,眾人一時愣住,誰也沒反應過來。

  何依依擠出座位,對司機嚷道「開門,下車救人!!」

  一人喊住她「姑娘,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萬一被賴上怎麼辦!!」

  何依依回頭道「我就是警察!」

  司機聽到警察兩個字,立馬開車,何依依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司機「趕緊報警,叫救護車,別鬧出人命來。」

  何爸爸反應過來,幫著司機將警示牌放置好,將車停到安全的位置,眾人一起,跑著過去救人。

  當何依依率先趕到車禍地方,看到的是幾個失血昏迷,倒在車上的司機,翻掉的車上,一個小女孩伸出一隻手。

  粗略估計,大約有十個受害人。

  何依依一邊組織人幫忙將位置方便的受害人拉出車外安置,一邊想辦法想要將翻車,被堵住的受害人弄出。

  已經有3個受害人被救出,可救護車還是沒到。何依依焦急,再不來,死的人會更多。

  車上的小女孩卡在座位上,鐵棍刺穿了她的胸口。何依依對著她喊,她慢慢醒來,看到何依依,她微弱道「姐...姐,救我...救救我....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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