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事做盡
「來，幫把手。」
吳缺吩咐葉思思家屬一起把裝著葉思思的冰櫃推到了大廳。
接著又把八盆一米多高的假花左四右四擺在了冰櫃兩邊。
「那插銷我就不插了，火葬場的車已經聯繫好了吧？」
「嗯，他們已經等在上面了。」
接話的是一個全身黑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
他長得挺帥，頭髮一絲不苟梳成背頭，看上去也挺有氣質，但眼角的魚尾紋跟發白的鬢角都代表著歲月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跡。
「行。」吳缺點點頭，「你們是在這裡辦追悼會還是去火葬場那邊辦？」
「在這裡簡略辦一下吧，這種事情我們家裡也不想通知親戚朋友，就我跟她媽媽還有她奶奶一起送她最後一程。」
這大叔眼眶有點兒泛紅，但還是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錢怎麼算。」
「遺體過夜的錢你們已經給過了，就再給三百開追悼會的錢就行。對了，你們需不需要給遺體化個妝？」
吳缺打開手機，「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我掃你吧，化妝那個讓她媽媽稍微給簡單畫一下就行。」大叔掃了三百塊，「那三個人是其他逝世者的家屬？」
他指的是在大廳外走廊座椅那裡坐著的林森三人組。
剛才他們仨一起到衛生間換完衣服了。
現在仨人一水兒的黑西裝，就是臉上的傷勢不太好看。
「哦，他們啊，他們是......」
「老公！你快來看！」
聽到那邊妻子激動的聲音，大叔給了吳缺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後轉身小跑了回去。
「怎麼了？」
「你看咱女兒的表情！」那位面容姣好的媽媽眼眶跟鼻頭都泛著紅，「她之前表情很痛苦的！可現在......現在她表情好安詳......」
說著說著，這位母親的聲音就開始哽咽。
那大叔吸了吸鼻子，但依舊笑著安慰妻子，「這是好事，說明思思走的時候不痛苦。」
這時候吳缺也走了過來，「說到這個，那我確實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好消息？」葉思思爸媽還有奶奶一齊扭了過來，「是那個肇事逃逸的渣滓抓住了？」
吳缺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實話，「這倒沒有，而且你們恐怕也沒辦法指望那傢伙被抓住審判了。」
「什麼？！」葉思思父親雙目赤紅眉頭緊鎖，甚至拳頭都攥緊了，「還有天理嗎！這算什麼好消息？！」
「我還沒說完。」吳缺緊接著就把話說完了，「那傢伙死了。」
「死了？！」葉思思父母睜大通紅的雙眼，臉上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嗯，死了。」吳缺指了指裡屋小門，「現在就在那邊冰櫃裡。」
葉大叔瞬間攥緊了拳頭，但很快他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轉頭客氣詢問吳缺，「我能去看看嗎？」
「恐怕不行。」
代替吳缺回答的是林森。
他走了過來，跟葉大叔握了握手，「葉思道先生，你好，我是林森，往生火葬場的員工。那個肇事逃逸者的屍體也是我們送過來了。」
葉思道恍然大悟，「所以那個犯罪嫌疑人也要拉去你們火葬場火化？」
之所以說「也」，是因為他女兒也被要求送去往生火葬場洛城分場火化。
「嗯，畢竟我們是全國連鎖，流程什麼的都要比本地火葬場快一些。」林森沒說太多。
葉思道沉聲道：「那我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恐怕並不能，希望你能理解。」見葉思道跟妻子表情沉痛，林森補充了一句，「不過他死的比較慘，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而且死後還被那個保安殺人誅心......
他悄悄瞥了眼吳缺，但沒敢多看。
「是嗎？那我們就安心了。」葉思道抬手看了眼手錶，「靈車應該到了，我們得跟著一起去火葬場，就不耽誤你們事情了。」
「嗯，我們得處理那具屍體，你們忙去吧。」林森也沒挽留。
「吳先生。」葉思道回過身握住吳缺的手，重重握了握，「謝謝，我加了你微信，只有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繫我。」
「啊，節哀。」
「好的，再見。」
葉思道點點頭，跟妻子一起推著女兒的擔架車出了大廳，然後走後面斜向上的通道上了醫院後門——去火葬場的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目送他們離開，林森才對吳缺道：「那個葉先生是醫學院教授，以後說不定還真能幫的上你。」
吳缺上下打量著他卻一言不發。
他就這麼打量了幾分鐘，一直到林森都覺得心裡有點兒發毛，「你這是......」
「沒什麼。」吳缺笑了，「就是我挺喜歡你剛才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那關門的力道多帥啊，能不能恢復一下？」
「......」林森臉上有點兒掛不住，「我那時候以為大佬你是普通人來著。」
吳缺又樂了，「普通人？普通人就要被甩臉色？你覺得自己特高人一等？」
旁邊青玄跟圓覺想說些什麼，不過被林森攔住了。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也沒有，唉，我說實話吧。」
頓了頓，他說出了真實原因，「咱國內老百姓的尿性您也知道，就是喜歡湊熱鬧。往常可是發生過我們在村子裡驅鬼呢，那烏泱泱一大片村民就在後面圍觀，那臉都快湊鬼臉上了，還特麼點評人家鬼的長相！這誰受得了？先不說影響不影響我們的工作，萬一他們出個什麼事兒怎麼辦？而且事後還得善後，真的很麻煩。」
吳缺：「......唉不是，那他們就不怕鬼的？」
「原本是怕的。」說到這裡林森三人表情都挺複雜。
有慶幸，有開心，居然還有點兒小感動，「但他們說，見到我們來了就不怕了。」
沉默幾秒，吳缺果斷道歉，「抱歉，剛才我態度不太好。」
「沒事兒，還得多虧了大佬您出手，不然我們哥仨栽了事兒小，這醫院恐怕要遭重。」林森表示沒啥。
主要也是吳缺剛才表現的太過震撼。
而且他有個想法，他想把吳缺拉入伙。
但一時間他又拿不定主意，畢竟之前都是上面的大佬親自把屍體運過來處理的，這次也是他第一次來。
說不定這位保安大哥跟上面的大佬有什麼關係呢。
「先不說這個。」吳缺打斷他的思索，「那屍體處理完了，你們什麼時候帶走？」
說起正事，林森表情嚴肅了許多，「這事兒還沒完，那屍體有問題。」
「有問題？」吳缺不明所以。
「嗯，他變成鬼之後的強度太高了，這不太正常，而且——」林森摸出根煙，但想到這裡是太平間，於是又塞了回去，「他是被嚇死的。」
吳缺挑了挑眉，「嚇死的？」
「嗯，您跟我來。」林森三人帶著吳缺進了放冰櫃的裡屋。
他掀開擔架床上覆著的白布，露出下面那張猙獰的臉。
「死亡原因是心臟驟停，但你看他的脖子。」
吳缺瞥了過去。
只見死者脖子上面有兩個漆黑的手印。
就好像有一雙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頸。
吳缺吩咐葉思思家屬一起把裝著葉思思的冰櫃推到了大廳。
接著又把八盆一米多高的假花左四右四擺在了冰櫃兩邊。
「那插銷我就不插了，火葬場的車已經聯繫好了吧？」
「嗯，他們已經等在上面了。」
接話的是一個全身黑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
他長得挺帥，頭髮一絲不苟梳成背頭，看上去也挺有氣質，但眼角的魚尾紋跟發白的鬢角都代表著歲月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跡。
「行。」吳缺點點頭，「你們是在這裡辦追悼會還是去火葬場那邊辦？」
「在這裡簡略辦一下吧，這種事情我們家裡也不想通知親戚朋友，就我跟她媽媽還有她奶奶一起送她最後一程。」
這大叔眼眶有點兒泛紅，但還是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錢怎麼算。」
「遺體過夜的錢你們已經給過了，就再給三百開追悼會的錢就行。對了，你們需不需要給遺體化個妝？」
吳缺打開手機，「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我掃你吧，化妝那個讓她媽媽稍微給簡單畫一下就行。」大叔掃了三百塊，「那三個人是其他逝世者的家屬？」
他指的是在大廳外走廊座椅那裡坐著的林森三人組。
剛才他們仨一起到衛生間換完衣服了。
現在仨人一水兒的黑西裝，就是臉上的傷勢不太好看。
「哦，他們啊，他們是......」
「老公！你快來看！」
聽到那邊妻子激動的聲音，大叔給了吳缺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後轉身小跑了回去。
「怎麼了？」
「你看咱女兒的表情！」那位面容姣好的媽媽眼眶跟鼻頭都泛著紅，「她之前表情很痛苦的！可現在......現在她表情好安詳......」
說著說著，這位母親的聲音就開始哽咽。
那大叔吸了吸鼻子，但依舊笑著安慰妻子，「這是好事，說明思思走的時候不痛苦。」
這時候吳缺也走了過來，「說到這個，那我確實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好消息？」葉思思爸媽還有奶奶一齊扭了過來，「是那個肇事逃逸的渣滓抓住了？」
吳缺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實話，「這倒沒有，而且你們恐怕也沒辦法指望那傢伙被抓住審判了。」
「什麼？！」葉思思父親雙目赤紅眉頭緊鎖，甚至拳頭都攥緊了，「還有天理嗎！這算什麼好消息？！」
「我還沒說完。」吳缺緊接著就把話說完了，「那傢伙死了。」
「死了？！」葉思思父母睜大通紅的雙眼，臉上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嗯，死了。」吳缺指了指裡屋小門，「現在就在那邊冰櫃裡。」
葉大叔瞬間攥緊了拳頭，但很快他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轉頭客氣詢問吳缺，「我能去看看嗎？」
「恐怕不行。」
代替吳缺回答的是林森。
他走了過來，跟葉大叔握了握手，「葉思道先生，你好，我是林森，往生火葬場的員工。那個肇事逃逸者的屍體也是我們送過來了。」
葉思道恍然大悟，「所以那個犯罪嫌疑人也要拉去你們火葬場火化？」
之所以說「也」，是因為他女兒也被要求送去往生火葬場洛城分場火化。
「嗯，畢竟我們是全國連鎖，流程什麼的都要比本地火葬場快一些。」林森沒說太多。
葉思道沉聲道：「那我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恐怕並不能，希望你能理解。」見葉思道跟妻子表情沉痛，林森補充了一句，「不過他死的比較慘，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而且死後還被那個保安殺人誅心......
他悄悄瞥了眼吳缺，但沒敢多看。
「是嗎？那我們就安心了。」葉思道抬手看了眼手錶，「靈車應該到了，我們得跟著一起去火葬場，就不耽誤你們事情了。」
「嗯，我們得處理那具屍體，你們忙去吧。」林森也沒挽留。
「吳先生。」葉思道回過身握住吳缺的手，重重握了握，「謝謝，我加了你微信，只有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繫我。」
「啊，節哀。」
「好的，再見。」
葉思道點點頭，跟妻子一起推著女兒的擔架車出了大廳，然後走後面斜向上的通道上了醫院後門——去火葬場的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目送他們離開，林森才對吳缺道：「那個葉先生是醫學院教授，以後說不定還真能幫的上你。」
吳缺上下打量著他卻一言不發。
他就這麼打量了幾分鐘，一直到林森都覺得心裡有點兒發毛，「你這是......」
「沒什麼。」吳缺笑了，「就是我挺喜歡你剛才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那關門的力道多帥啊，能不能恢復一下？」
「......」林森臉上有點兒掛不住，「我那時候以為大佬你是普通人來著。」
吳缺又樂了，「普通人？普通人就要被甩臉色？你覺得自己特高人一等？」
旁邊青玄跟圓覺想說些什麼，不過被林森攔住了。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也沒有，唉，我說實話吧。」
頓了頓，他說出了真實原因，「咱國內老百姓的尿性您也知道，就是喜歡湊熱鬧。往常可是發生過我們在村子裡驅鬼呢，那烏泱泱一大片村民就在後面圍觀，那臉都快湊鬼臉上了，還特麼點評人家鬼的長相！這誰受得了？先不說影響不影響我們的工作，萬一他們出個什麼事兒怎麼辦？而且事後還得善後，真的很麻煩。」
吳缺：「......唉不是，那他們就不怕鬼的？」
「原本是怕的。」說到這裡林森三人表情都挺複雜。
有慶幸，有開心，居然還有點兒小感動，「但他們說，見到我們來了就不怕了。」
沉默幾秒，吳缺果斷道歉，「抱歉，剛才我態度不太好。」
「沒事兒，還得多虧了大佬您出手，不然我們哥仨栽了事兒小，這醫院恐怕要遭重。」林森表示沒啥。
主要也是吳缺剛才表現的太過震撼。
而且他有個想法，他想把吳缺拉入伙。
但一時間他又拿不定主意，畢竟之前都是上面的大佬親自把屍體運過來處理的，這次也是他第一次來。
說不定這位保安大哥跟上面的大佬有什麼關係呢。
「先不說這個。」吳缺打斷他的思索，「那屍體處理完了，你們什麼時候帶走？」
說起正事，林森表情嚴肅了許多，「這事兒還沒完，那屍體有問題。」
「有問題？」吳缺不明所以。
「嗯，他變成鬼之後的強度太高了，這不太正常，而且——」林森摸出根煙，但想到這裡是太平間，於是又塞了回去，「他是被嚇死的。」
吳缺挑了挑眉，「嚇死的？」
「嗯，您跟我來。」林森三人帶著吳缺進了放冰櫃的裡屋。
他掀開擔架床上覆著的白布，露出下面那張猙獰的臉。
「死亡原因是心臟驟停，但你看他的脖子。」
吳缺瞥了過去。
只見死者脖子上面有兩個漆黑的手印。
就好像有一雙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