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從天堂到地獄
「好的，嗯，下次吧。讓媽別亂跑了，冬天老人家本來就腿腳不方便，摔一跤就麻煩了，我們過年會抽空回去的，真不回了。」
掛斷電話，旁邊風韻猶存氣質出色的中年婦女放下手中的書問道，「是誰？」
「我弟，他說咱媽夢到咱爸了，想讓全家回去聚一下吃個飯。」
國字臉白髮老帥哥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但咱們這邊還有工作要做，而且我那個外甥女的後事剛結束，恐怕他們家也沒心情搞什麼家庭聚會。」
那女人思索片刻，抬頭道：「但咱爸剛走三個多月，咱媽會想也是正常的，而且可能就是因為思思也走了所以才想著大家都聚一聚的吧。要不你還是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吧，他們要也回去咱們就一起回去陪陪咱媽。」
男人有些遲疑，「但工作......」
「不妨事，都已經這麼久了，也不急這一時。」
「行。」
男人心裡有了主意，然後拿起客廳茶几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很快那邊就接通了。
「喂，思道，衛家聯繫你們沒？聯繫了？那你們回去不？嗯，我知道了，那我們也回去吧。嗯，到時候家裡見。」
............
太平間，吳缺跟林森正一起研究老李頭的資料。
「這特麼還挺巧。」吳缺的目光不停在手中的資料跟面前的李修緣臉上來回打量。
他抬手把老李頭的遺照舉到對方臉龐，「大爺，這真是你？」
李修緣往右邊看了看，那張照片上的李修緣老爺子慈眉善目看上去就是個鄰家大爺，還一副樂呵呵的模樣，那紅光滿面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是遺照。
然後現實中的李修緣......滿臉屍斑，皮膚鬆弛還泛著青黑，然後還沒有黑眼珠......
「沒錯，這是我。那時候我還很健康。」
吳缺：「......」
這特麼真的是同一個人？
好吧，仔細看的話，確實有七八分神似。
只能說精氣神確實能影響一個人的外表。
不過都這時候了還不承認自己是鬼，李大爺嘴可真硬。
可能也就閻幽那種的才能治他了。
「不過確實沒想到咱們還挺有緣。」吳缺感嘆了一句，「大爺，葉思道是你什麼人？」
「我女婿啊。」老李頭反問道，「你認識他？我倆兒子一個女兒，倆兒子叫李保國、李衛家，女兒叫李守信，思道就是守信對象。」
接著他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這兒是太平間，思道沒事兒來太平間幹嘛？」
老李頭臉上表情變了，「小吳，是不是我家裡出什麼事情了。」
現在他的表情配合上他那張臉才算是符合這太平間的氣氛。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吳缺決定還是不刺激他了，「好消息是你兒子女兒都沒事兒也都活著，當然你女婿也是。
「壞消息是你外孫女兒出車禍走了。」
說到這個吳缺反倒有個疑惑，「你當時不是在現場目睹了你外孫女出車禍的嗎？兇手就是你之前附身的那個小老闆。
「當然還有兩個好消息，一個是那傢伙死後也變成了鬼，不過已經被我物理超度了。另一個好消息是你外孫女也被我超度了。不過你放心，那次我用的不是物理超度。」
李修緣沉默不語。
吳缺能感覺出他現在內心的悲傷。
白髮人送黑髮人什麼的......誰都不想的。
雖然他這個白髮人也已經過世了，甚至骨灰都撒沒啦。
良久，良久，李修緣才低聲呢喃，「原來當初被撞到的人是我外孫女嗎......如果那時候我沒繼續附身那個人，而是回去救她的話......」
「那也是沒用的。」旁邊林森忍不住開口，「老先生，那不是你的錯。正常人是看不到鬼物也觸碰不到鬼物的，只有修煉過的人跟天生的超凡者才能觸碰到，鬼物如果接觸活人，只會侵蝕對方的生命。就算您外孫女在瀕死時看得到您，那也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罷了。再說您當時也神志不清一心殺人，能控制住不隨便亂殺人就已經很難了。」
「唉，兒孫自有兒孫福。」李修緣扭頭滿懷希冀，「小吳，吳先生，思思最後執念解開了對吧？」
吳缺點頭，「嗯，解開了。她執念沒那麼深重，看得出來在活著的時候應該沒什麼太大的煩惱。」
「那就好，那就好......」李修緣忽然下定決心，對吳缺說道，「小吳，你剛才讓我給雲堇託夢，我已經辦妥了。咱們要不明天就回去吧，我也想早點兒了卻心愿離開，說不定還趕得上思思。她小時候最怕鬼故事，有姥爺陪著她黃泉路上也能走的順一點兒。」
這時候你倒是不否認自己是鬼物了......但這種話吳缺肯定不會說。
「那老爺子你是終於『想起來』自己的執念是什麼啦？」
「沒有。」老李頭理所當然直接開擺，「反正一個個試唄，總能試出來。」
吳缺：「......」
你說的可真特麼有道理。
接著他扭頭看向林森，目光灼灼但一言不發。
林森被他看的心驚，不得不承認，吳前輩這似笑非笑的表情有老闆三分神韻了。
就特麼可怕！直接讓他差點兒有了應激反應。
「前輩放心，花費全交給我，能報銷。」
林森拍的胸口邦邦響。
上次恰火鍋沒給報銷，這次總能報銷了吧？
這可是超度鬼物來著，而且李老爺子還是特級戰鬥英雄，這怎麼都會報銷的。
「不過還有一件事。」林森提醒他們倆，「有前輩跟我在，老先生肯定是傷不到家人的，但我覺得就現在這副模樣......恐怕不太合適。要不跟我先回趟公司？我們那邊有專業的入殮師，能給鬼物上妝的那種。到時候讓他先給老先生化化妝。」
吳缺點點頭，「行，你聯繫吧。」
林森喜上眉梢，「您二位先等等，我去打個電話。」
他溜出屋子躲到走廊盡頭的電梯間裡，然後他還特意關上了電梯間的門，甚至還從門縫裡往外打量看吳缺跟老李頭跟過來沒。
發現他倆沒跟過來的時候他才撥通老闆的電話。
響了三聲的時候對面接通了。
閻幽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結果如何。」
林森抱著手機對著空氣點頭哈腰，「我辦事您放心！老闆，全搞定啦！吳前輩答應跟我回公司了！不過我找了個理由。」
接著他把李修緣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爾後才小心翼翼問道：「老闆，能給我報銷不？」
「可以，都可以報銷。」那邊閻幽雖然語調沒有波動，但林森覺得老闆現在心情應該不錯，「你先把阿缺帶回來。對了，你是不是已經當了四年多分隊隊長了？嗯......我想想看把烈英調去別的地方，外勤部部長的位置是你的了。」
林森聽得一陣肉麻，「阿缺」喊上了都......
也不知道這兩位夕陽戀選手之間有什么小矛盾，老闆明明想見吳前輩，結果卻拉不下臉，還非要找個理由讓前輩「主動」去找她，也是絕了！
但他明白自己現在就是個「聾子」。
有些事情哪怕你知道，但也不能到處去說。
而且部長？！他整個人都被巨大的喜悅給沖滿了，渾身幹勁滿滿。
「哎好嘞！」
烈英啊烈英，我終於能跟你平起平坐啦！
電話那端，閻幽嘴角上揚，眼眸中閃過一抹喜色，「阿缺......外面太危險，真想把你永遠鎖在我身邊......」
她眼角餘光瞥了眼辦公桌角落——那裡放著一個連著鎖鏈的皮項圈。
「上次讓我當狗的仇......下次一定要報回來！」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找理由把烈英調走？
不然就看她明天上班是左腳先踏進公司還是右腳先踏進公司好了。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
「啥？！前輩您不跟我回火葬場？！」
看著林森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吳缺不明所以，「嗯啊，怎麼了？你帶李大爺回去吧，我得先去李家踩踩點兒給他們做做心理建設，別到時候嚇到人家了。」
林森：「......」
他覺得自己死定了。
掛斷電話，旁邊風韻猶存氣質出色的中年婦女放下手中的書問道，「是誰？」
「我弟，他說咱媽夢到咱爸了，想讓全家回去聚一下吃個飯。」
國字臉白髮老帥哥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但咱們這邊還有工作要做，而且我那個外甥女的後事剛結束，恐怕他們家也沒心情搞什麼家庭聚會。」
那女人思索片刻，抬頭道：「但咱爸剛走三個多月，咱媽會想也是正常的，而且可能就是因為思思也走了所以才想著大家都聚一聚的吧。要不你還是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吧，他們要也回去咱們就一起回去陪陪咱媽。」
男人有些遲疑，「但工作......」
「不妨事，都已經這麼久了，也不急這一時。」
「行。」
男人心裡有了主意，然後拿起客廳茶几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很快那邊就接通了。
「喂，思道，衛家聯繫你們沒？聯繫了？那你們回去不？嗯，我知道了，那我們也回去吧。嗯，到時候家裡見。」
............
太平間，吳缺跟林森正一起研究老李頭的資料。
「這特麼還挺巧。」吳缺的目光不停在手中的資料跟面前的李修緣臉上來回打量。
他抬手把老李頭的遺照舉到對方臉龐，「大爺，這真是你？」
李修緣往右邊看了看，那張照片上的李修緣老爺子慈眉善目看上去就是個鄰家大爺，還一副樂呵呵的模樣，那紅光滿面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是遺照。
然後現實中的李修緣......滿臉屍斑，皮膚鬆弛還泛著青黑，然後還沒有黑眼珠......
「沒錯，這是我。那時候我還很健康。」
吳缺：「......」
這特麼真的是同一個人？
好吧，仔細看的話，確實有七八分神似。
只能說精氣神確實能影響一個人的外表。
不過都這時候了還不承認自己是鬼，李大爺嘴可真硬。
可能也就閻幽那種的才能治他了。
「不過確實沒想到咱們還挺有緣。」吳缺感嘆了一句，「大爺，葉思道是你什麼人？」
「我女婿啊。」老李頭反問道，「你認識他？我倆兒子一個女兒，倆兒子叫李保國、李衛家，女兒叫李守信，思道就是守信對象。」
接著他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這兒是太平間，思道沒事兒來太平間幹嘛？」
老李頭臉上表情變了，「小吳，是不是我家裡出什麼事情了。」
現在他的表情配合上他那張臉才算是符合這太平間的氣氛。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吳缺決定還是不刺激他了，「好消息是你兒子女兒都沒事兒也都活著，當然你女婿也是。
「壞消息是你外孫女兒出車禍走了。」
說到這個吳缺反倒有個疑惑，「你當時不是在現場目睹了你外孫女出車禍的嗎？兇手就是你之前附身的那個小老闆。
「當然還有兩個好消息，一個是那傢伙死後也變成了鬼，不過已經被我物理超度了。另一個好消息是你外孫女也被我超度了。不過你放心，那次我用的不是物理超度。」
李修緣沉默不語。
吳缺能感覺出他現在內心的悲傷。
白髮人送黑髮人什麼的......誰都不想的。
雖然他這個白髮人也已經過世了，甚至骨灰都撒沒啦。
良久，良久，李修緣才低聲呢喃，「原來當初被撞到的人是我外孫女嗎......如果那時候我沒繼續附身那個人，而是回去救她的話......」
「那也是沒用的。」旁邊林森忍不住開口，「老先生，那不是你的錯。正常人是看不到鬼物也觸碰不到鬼物的，只有修煉過的人跟天生的超凡者才能觸碰到，鬼物如果接觸活人，只會侵蝕對方的生命。就算您外孫女在瀕死時看得到您，那也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罷了。再說您當時也神志不清一心殺人，能控制住不隨便亂殺人就已經很難了。」
「唉，兒孫自有兒孫福。」李修緣扭頭滿懷希冀，「小吳，吳先生，思思最後執念解開了對吧？」
吳缺點頭，「嗯，解開了。她執念沒那麼深重，看得出來在活著的時候應該沒什麼太大的煩惱。」
「那就好，那就好......」李修緣忽然下定決心，對吳缺說道，「小吳，你剛才讓我給雲堇託夢，我已經辦妥了。咱們要不明天就回去吧，我也想早點兒了卻心愿離開，說不定還趕得上思思。她小時候最怕鬼故事，有姥爺陪著她黃泉路上也能走的順一點兒。」
這時候你倒是不否認自己是鬼物了......但這種話吳缺肯定不會說。
「那老爺子你是終於『想起來』自己的執念是什麼啦？」
「沒有。」老李頭理所當然直接開擺，「反正一個個試唄，總能試出來。」
吳缺：「......」
你說的可真特麼有道理。
接著他扭頭看向林森，目光灼灼但一言不發。
林森被他看的心驚，不得不承認，吳前輩這似笑非笑的表情有老闆三分神韻了。
就特麼可怕！直接讓他差點兒有了應激反應。
「前輩放心，花費全交給我，能報銷。」
林森拍的胸口邦邦響。
上次恰火鍋沒給報銷，這次總能報銷了吧？
這可是超度鬼物來著，而且李老爺子還是特級戰鬥英雄，這怎麼都會報銷的。
「不過還有一件事。」林森提醒他們倆，「有前輩跟我在，老先生肯定是傷不到家人的，但我覺得就現在這副模樣......恐怕不太合適。要不跟我先回趟公司？我們那邊有專業的入殮師，能給鬼物上妝的那種。到時候讓他先給老先生化化妝。」
吳缺點點頭，「行，你聯繫吧。」
林森喜上眉梢，「您二位先等等，我去打個電話。」
他溜出屋子躲到走廊盡頭的電梯間裡，然後他還特意關上了電梯間的門，甚至還從門縫裡往外打量看吳缺跟老李頭跟過來沒。
發現他倆沒跟過來的時候他才撥通老闆的電話。
響了三聲的時候對面接通了。
閻幽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結果如何。」
林森抱著手機對著空氣點頭哈腰，「我辦事您放心！老闆，全搞定啦！吳前輩答應跟我回公司了！不過我找了個理由。」
接著他把李修緣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爾後才小心翼翼問道：「老闆，能給我報銷不？」
「可以，都可以報銷。」那邊閻幽雖然語調沒有波動，但林森覺得老闆現在心情應該不錯，「你先把阿缺帶回來。對了，你是不是已經當了四年多分隊隊長了？嗯......我想想看把烈英調去別的地方，外勤部部長的位置是你的了。」
林森聽得一陣肉麻，「阿缺」喊上了都......
也不知道這兩位夕陽戀選手之間有什么小矛盾，老闆明明想見吳前輩，結果卻拉不下臉，還非要找個理由讓前輩「主動」去找她，也是絕了！
但他明白自己現在就是個「聾子」。
有些事情哪怕你知道，但也不能到處去說。
而且部長？！他整個人都被巨大的喜悅給沖滿了，渾身幹勁滿滿。
「哎好嘞！」
烈英啊烈英，我終於能跟你平起平坐啦！
電話那端，閻幽嘴角上揚，眼眸中閃過一抹喜色，「阿缺......外面太危險，真想把你永遠鎖在我身邊......」
她眼角餘光瞥了眼辦公桌角落——那裡放著一個連著鎖鏈的皮項圈。
「上次讓我當狗的仇......下次一定要報回來！」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找理由把烈英調走？
不然就看她明天上班是左腳先踏進公司還是右腳先踏進公司好了。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
「啥？！前輩您不跟我回火葬場？！」
看著林森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吳缺不明所以，「嗯啊，怎麼了？你帶李大爺回去吧，我得先去李家踩踩點兒給他們做做心理建設，別到時候嚇到人家了。」
林森：「......」
他覺得自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