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群狼環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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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六。

  金陵、六扇門門口。

  一群身著各異的男女老少,堵在六扇門門口,大肆的叫囂著。

  「神捕呢?我們要見神捕!」

  「什麼神捕,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叫什麼神捕。陸誠,你出來!」

  「無緣無故抓捕香帥,你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是啊,交代,交代!」

  ……

  六扇門,神捕廳。

  「大人,外邊有人吵起來了!」李大壯著急忙慌的跑到陸誠面前,面色忐忑的看著陸誠。

  「人很多嗎?」陸誠抬頭,瞥了一眼李大壯,心裡對他的評價再次降低。

  本以為這傢伙是不成大器,卻沒有想到他完全是爛泥扶不上牆。現在連正主都沒有出場,李大壯就害怕的不得了。

  當真是廢物至極。

  陸誠有些明白為什麼之前是王、劉兩個人當權,這傢伙什麼都不是了。

  作為六扇門的人,你可以實力不高,但是一定要膽子大。這些江湖人再多又怎麼樣?還能真的敢攻擊六扇門不成?

  他這個神捕都沒有說什麼,一個手下就慌亂的不成樣子,算什麼事情。

  「罷了!你去往門口放一個凳子,另外有誰敢衝擊衙門,就地格殺,可以做到嗎?」

  李大壯猶豫道:「大人,法不責眾,若是這些人都……」

  「夠了!」

  不等李大壯說完,陸誠直接打斷他的話,「菁兒,你去搬個椅子放在門口,若是有人敢衝擊,就地格殺,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劉菁說完,立刻離開朝著大門走了過去。

  見到陸誠發怒,李大壯就算是再遲鈍,此時也知道自己在陸誠心裡的印象降到最低。「大人,菁兒姑娘一個人勢單力薄,我去門口幫忙!」

  陸誠擺擺手,那李大壯立刻離開。

  「令狐沖,你去外邊傳話,巳時三刻,本官在六扇門門口等待各派前來,就楚留香和高亞男的事情進行公開問詢,請各派按時前來。」

  ……

  城外,某處密林。

  楚留香和高亞男看著躺在地上遍體鱗傷,昏迷不醒的胡鐵花,心中怒火高熾。忽然,周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霧氣,朝著二人蔓延過來!

  「香帥,麒麟煙是為你們二人準備的禮物,還請二位笑納!」伴隨著聲音出現,迷霧中影影綽綽的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你們是什麼人?」楚留香示意高亞男把胡鐵花背起來,自己警惕的看向四周。「為何要這樣算計我們!」

  「這個秘密,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香帥的神話,今天到此為止,諸位,送香帥上路!」

  ……

  六扇門,前門大街。

  「華山派岳不群,見過沖虛道長!」

  「青城派司馬林,見過沖虛道長,岳長老!」

  「峨眉厲真真,見過前輩!」

  「點蒼派柳魚白,見過諸位!」

  「少林無花,見過諸位!」

  岳不群和周圍的人客氣一番,心裡不由為陸誠擔心起來。

  除了幾個大門派的人,周圍更有很多江湖幫派的人在暗中湊熱鬧。有些人今天是來幫楚留香,有些人是想把楚留香坑進去。

  總之這些人對於陸誠來說,就是來者不善。

  「岳長老,聽說貴徒令狐沖如今在陸誠手下當差,而且你與陸誠關係也不錯,你這次來,不會是站在陸誠那邊,拖我們的後腿吧!」略帶挑釁的聲音傳來,岳不群才發現,那丐幫的南宮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周圍。

  『好高明的氣息隱匿手段啊!』

  『好狠的手段啊!』

  內心感嘆一聲,岳不群卻不得不對南宮靈的這句話做出回答,因為少林寺的無花、武當派的沖虛還有其他幾派的人已經轉過頭看他了。

  「岳某本次過來,主要是為了高亞男師侄,倒是不知道南宮靈『少』幫主,所為何來?我也沒有聽說,閣下與楚留香或者高亞男私交過好啊!」

  「岳長老當真不愧是讀書人啊,這能言善辯的本事,當真是令人欽佩啊!」南宮靈先是譏諷一句,隨後又道:「我輩江湖中人,俠義當先。岳長老切莫因為與陸誠的交情,讓自己陷入不仁不義的境地啊!」

  這小子是沖我來的!

  被南宮靈如此針對,岳不群心有不爽。

  他是『君子劍』,又不是『孫子劍』,被人如此挑釁,還能當做什麼事情都不發生。

  「江湖人自以俠義為先,這句話岳某深以為然。」岳不群笑呵呵的回道,「一直聽說丐幫幫主任慈,一直以俠義為先,尊重前輩,愛護江湖後輩。如今一見,怕是傳言偏虛啊!」

  「你……」南宮靈惱火,這岳不群不和他說,卻開始抨擊他義父任慈,這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啊。

  「岳某身為華山派長老,同時也痴長南宮少幫主幾歲。不客氣的來說,也能算的上少幫主的前輩。聽說南宮少幫主得任老幫主傳承,如今少幫主見到岳某毫無敬意,岳某很難相信江湖上說的任老幫主的作為啊!」

  「岳不群!」南宮靈怒極。

  如今岳不群名義上在說任慈,實際上卻是在點他。

  江湖上以俠義為先,同時也要講『孝道』。任慈作為南宮靈的義父,如今他被岳不群抨擊,南宮靈此時若是談笑風生,那旁邊的丐幫弟子如何看他。

  「多謝少幫主提醒,岳某還是能記得自己名字的!」

  「聽說任老幫主年事已高,身體虛弱,少幫主身為人子,卻不在身邊伺候,看來少幫主也不是傳說中的那麼孝順嗎!」

  「不孝敬養父,不尊敬前輩,如此可稱得上俠義?」

  一番話,說的南宮靈氣血沸涌,面色漲紅,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更讓南宮靈生氣的是,岳不群在那裡說他,旁邊的幾大門派卻看著不管,甚至青城派司馬林,峨眉派厲真真面露嘲諷之色,很顯然是在看不起他。

  「無花大師,這岳不群如此辱我,還請大師……」

  南宮靈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無花打斷。

  「少幫主,今日過來,全為江南神捕陸誠抓捕香帥而來。時間已到,你與岳長老的私事,還是等正事忙完再說吧!」

  無花左手持佛珠,右手單掌合十,樣貌姣好,此時看起來,當真如佛童在世一般。

  也只有無花自己知道,他的心裡是多麼的氣南宮靈剛才的白痴舉動。

  來之前他提醒南宮靈小心岳不群,是讓他用話語分化岳不群和周圍門派的關係,孤立他。卻沒有想到這岳不群如此伶牙利嘴,幾句話便把場面反過來,說的南宮靈火冒三丈,失了方寸。

  看著南宮靈是被無花說了一句,可實際上無花仗著武功深厚,剛才更是傳音呵斥了他一頓,讓南宮靈暫時放下了與岳不群的恩怨。

  「陸誠,巳時三刻已到,還不出來!」

  「還是說你看不起我們這幾個門派的人嗎?」

  這一番話語,南宮靈用了內力,聲音朝著四面八方傳播,不但能讓六扇門分部的陸誠聽到,更是給周圍看熱鬧的人提個醒,讓他們抓緊時機看過來了。

  伴隨著聲音擴散,周圍的吃瓜群眾立刻不約而同的看向六扇門門口,等待著陸誠的出場。

  『踏!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速度不緊不慢,聲音不大不小,卻又像是鼓點一樣,重重的落在門口眾人的心上。

  功力深厚者,沒有什麼感覺。可那些二流三流武者,聽到這聲音,只感覺心裡發慌,氣血翻騰,內力四散而去。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打斷了陸誠腳步聲對周圍的影響。

  「是無花大師!」

  「多謝大師!」

  「好邪門的手段,好狠辣的手段!」

  「這陸誠不簡單啊!」

  聽著周圍人的道謝,無花面色溫和,心裡卻得意起來。

  『愚蠢的中原人,是我挑起你們的鬥爭,也是我讓你們聚在這裡。你們如今還要感謝我,當真是愚不可及。』

  『踏!』

  腳步聲戛然而止,陸誠也走到了六扇門門口,隨後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下,陸誠大搖大擺的坐在了門口正中間的椅子上。

  「今天一大早,本官就聽到有些人在門口狂吠不止,實在是不耐煩了,所以才把諸位請來,把話說個明白!」

  「首先,本官想知道各位,所為何來?」

  陸誠的態度很囂張,上來就說人狂吠。

  要知道這個詞,是形容『狗』的。

  人群里很多人面露不忿,又有很多人在冷眼旁觀。

  「怎麼,這個時候沒有人上來了?剛才不是挺熱鬧的嗎?我這人耳力不錯,聽到有人在說什麼江湖人以俠義為先,不知道說這話的是哪位高人,可否站出來讓陸某見識一下。」

  剛才不點名,南宮靈還能裝孫子。

  如今被陸誠這麼一說,周圍的人立刻把目光看過來,尤其是華山派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嘲諷。

  『鱉孫,咋不敢出來了。』

  『孫賊,有能耐你出來啊!』

  『這就是咬人的狗不叫,亂叫的狗不敢咬人吧!』

  心裡給華山派記上一筆,隨後南宮靈向前一步,「陸誠,我是丐幫南宮靈,剛才那句話是我說的,你有什麼問題嗎?」

  「丐幫的啊!沒想到一群叫花子,還組成了幫派,當真是天下最大的新聞!」陸誠打量著南宮靈,見他想要反駁,直接開口道:「你是丐幫的少幫主,那應該能代表丐幫了吧!」

  「自然!」南宮靈得意道。

  作為丐幫少幫主,如今他已經軟禁了任慈,只要時機成熟,他就是新任丐幫幫主。

  他不能代表丐幫,又有誰可以!

  「那就好!」

  見到南宮靈大言不慚的承認,陸誠心裡快要笑出來了。

  「就在年前,北方發生了百年難遇的雪災,災情綿延千里,六扇門北方的人手大部分都用於救災,而其中有一部分人是乞丐。據調查,這些人早已加入丐幫,從一代丐幫弟子到六代丐幫弟子都有,人數達十餘萬。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丐幫連自己幫派的人都不管。如今這少幫主大張旗鼓的來金陵質問本官,難道說這就是丐幫的俠義?」

  南宮靈狡辯道:「我丐幫弟子大都是貧苦出身,如此災情,自然沒有多少能力幫忙。聽陸大人說話的意思,難道說這北方雪災,朝廷便因為我們是乞丐,就要放棄我們這些貧苦人嗎?」

  「就是,難道我們就只能等死嗎?」

  「少幫主說的沒錯,陸誠其心可誅!」

  那圍在南宮靈身邊的乞丐一個個叫囂起來。

  陸誠面露不愉,「少幫主避重言輕,放著朝廷救治北方災民不提,只抓住本官言語而論,難道這就是少幫主處事的態度。」

  「本官所言,乃是想問問少幫主,北方雪災之時,少幫主又在什麼地方!」

  「也對,少幫主這種人,想必是在哪裡吃著大魚大肉,身邊摟著美人,喝著小酒,在享受生活吧!」

  「不,不是!」南宮靈急忙否認。

  他可是清楚的記著,就是因為天氣驟然變冷,任慈身體虛弱,才被他抓到可乘之機,隨後又分化幾位長老,以任慈閉關的名義,把他軟禁起來,進而獨掌大權。

  在這期間,他自然要給那些支持他的長老好處,這吃吃喝喝,玩鬧一番,也是理所當然的。

  「據六扇門記載,北方雪災之時,華山派有百餘名弟子在山西奔走,救死扶傷,幫助官府轉移災民,以及建造房屋,幫助災民過冬。」

  「少林有一百餘人,在河南河北諸地區進行協助。」

  「此外還有武當派,出弟子二百餘人,遠赴遼東貧寒地區。青城派近百人,去往陝西,峨眉百餘人去往甘肅等地。」

  「便是點蒼派因為距離過遠,只得捐助一些物資,親自押運到京城,由六扇門協助朝廷統一發放給災民。」

  「在諸派眾志成城的情況下,丐幫不但沒有人管那些普通弟子,八代九代長老連個人都見不到。難道說這就是丐幫的俠義嗎?」

  「出事的時候躲著不出來,等到事情過去,便開始抨擊旁人。南宮少幫主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義氣,靠的是名望。

  隨著陸誠提起諸派的事跡,各派的代表也都朝著他行禮,表示敬意。

  這是宣傳門派的機會。

  自己做了好事,要是自己去說,是落了下乘。

  而今由六扇門陸誠開口說出來,這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尤其是那些幫派的人,再看各大門派的時候,眼裡也多了一絲敬意。

  有些事情,總是需要有人去做。

  人怕對比,門派也怕對比。

  和其他門派一比,丐幫直接受到了眾多幫派的鄙視。

  更有甚者,已經在悄悄的聯合,決定如何瓜分丐幫的地盤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丐幫這天下第一大幫的名頭,在這一群餓瘋了的群狼面前,也只是一塊大大的肥肉。之前丐幫有俠義金身,如今丐幫親自把這個金身打破,給了其他幫派可趁之機。

  感受到周圍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南宮靈心裡頓覺不妙。

  他想要補救,卻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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