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懸空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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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大人。」吊著嗓子的學子尊敬地對著鄭年作禮,「不知您到,未曾遠迎,還望贖罪。」

  「先生不必多禮,此行也非公辦,而是尋一個朋友。」鄭年回禮,平聲道,「聽聞書院學生所言,乃是一名砍柴工人在尾院柴房,想來尋一尋。」

  「哦,您說的是那個短工吧,方才結了些銀子,現在應該在尾院收拾行李,若是抓得緊還能趕得上時間去。」學子的聲音抑揚頓挫。

  鄭年連忙謝過,帶著陳萱兒向尾院走去。

  洙泗書院十分廣闊,二人行了許久才到尾院。

  鄭年抬頭看去,果然從這裡看懸空塔清晰明了,從三樓便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若是人站在三樓四樓,定然能夠看到院落裡面的人。

  走到柴房處,早已無人,只剩下一個正在掃地的學生。

  「請問……」學生看上去有些生澀。

  「方才辭工的那個短工走了嗎?」鄭年問道。

  「將將出門去……」學生道。

  鄭年道謝,看了看桌子上還有一盤燒雞,便走上去抓了起來,扭下了雞腿,連忙轉頭向外走去。

  後院的大門之外,相隔一條街便是懸空塔下,鄭年不假思索便直接帶著陳萱兒走向懸空塔附近。

  「哥哥!」陳萱兒拽住了鄭年的胳膊,指向上方,「你看。」

  鄭年抬頭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懸空塔四層處站著一個人。

  再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在牢中見過的林長欽。

  高聳的懸空塔之上,四層已經比普通的樓宇六層都要高出許多,這地方跳下來定然是粉身碎骨,而此時的林長欽一臉決絕,站在四層塔窗外的瓦檐之上,目無焦點的看著下方。

  「等我。」鄭年丟下一句話,便縱身直奔懸空塔之下。

  林長欽的口中不知在默念些什麼,只是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陳萱兒站在下方心中焦急,卻又不敢大聲嚷嚷,只得提心弔膽地心中禱念。

  鄭年步伐飛快,到達四層的時候,已經到看窗邊圍了一圈人,有過往的遊客看客,還有懸空塔上的和尚,他們在窗子裡面向外看著,議論紛紛。

  沒有心思加入他們的鄭年直接撥開人群,躍出窗台,而林長欽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身後有人,他頭也沒回,厲聲道,「別過來。」

  「別搞事了兄弟。」鄭年穩穩道,「好不容易從鍘刀下面爬出來,現在又搞什麼跳樓啊?這玩意我幹過,想跳直接就跳了,何苦在這裡等著。」

  林長欽聽到這句話,猛然回頭看去,「是你?」

  「是我。」鄭年笑著,一步一步向前挪動。

  他的步伐很緩慢,且在林長欽看到他的時候,便停下了腳步,沒有讓他發現自己的小動作。

  「為何你會出現在這裡。」林長欽問道。

  「我是來救你的。」鄭年微笑道。

  「你?」林長欽懷疑著苦笑道,「你拿什麼救我?」

  「既然已經死過一次了,又何必再死一次呢。」鄭年問道。

  「並非是死過一次,而是已然死了,不過之前是靈魂已死,現在付諸於肉體罷了。」林長欽長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臨死之前還能遇到故人,總不如無緣無故,無人記得要好些。」

  「你不奇怪為何我來找你?」鄭年問道。

  林長欽搖了搖頭,「不知,也不想知,這世界似乎已經再也沒有任何事,可以讓我感興趣了。」

  「是建安公主讓我來的。」鄭年下意識將說話的聲音放小了些。

  「是她……」林長欽忽然笑了,看著鄭年的面容,「好,在這一刻聽到了她的名字,此生便已無憾,早知她的惦記能夠至今,也足以讓我此生慰藉,這天下,不看也罷。」

  說著,林長欽竟是縱身一躍,落在了地上。

  鄭年大驚失色,立刻飛身撲出,在空中一把抓住了林長欽的手臂。

  「你到底是不夠愛她,還是她不夠愛你?」鄭年怒道,「人可以死,但是不可以懷著遺憾去死。」

  「我不遺憾,是我不夠愛她,她也不夠愛我,此番孽緣,終是無疾。」林長欽奮力地想要掙脫鄭年,「她貴為公主,我又怎可高攀!」

  鄭年一把抓起林長欽,讓自己的身軀向下。

  在下方的陳萱兒大驚,連忙跑向鄭年所在的位置,輕輕掠過眾人,落於懸空塔下,這才看到鄭年毫髮無損。

  鬆了口氣,走到了鄭年身側,「你沒事吧。」

  鄭年恍然看著林長欽。

  他全身上下都是鮮血,整個人都被鮮血包裹。

  「這……」陳萱兒抓緊了鄭年的胳膊。

  鄭年打發了幾個人好事的百姓去了長安縣衙門,而他則是將身上的披風取了下來,蓋在了林長欽的身上。

  不住搖頭嘆息。

  「回去吧。」鄭年沒說什麼,抓著陳萱兒的手,帶她緩緩走出了圍觀的人群。

  「他……就這麼死了?」陳萱兒奇怪的看著鄭年,「可是我明明看到是你……」

  「是個屁是,你小點兒聲。」鄭年知道周圍有人,也知道方才最終落地的時候,一股清涼的氣息是從哪裡來的。

  他可以仗著生死蠱在蘇問青的腦袋上,肆意妄為的利用她來救自己,但是林長欽不能,所以只得想出這種辦法。

  陳萱兒皺著眉,看著鄭年,「你……在搞什麼名堂?」

  「你說建安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鄭年問道。

  「建安公主啊?她……」陳萱兒說了一個字,隨後緩緩搖頭,「人家貴為公主,我怎麼可能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你說的也是。」鄭年擺擺手,「不過我總覺得這個公主,和我想像之中的應該差不多,一會兒她可能就要來要人了。」

  「那我們不是慘了?」陳萱兒問道。

  「慘不慘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長欽對於她來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鄭年憨憨一笑,「這個琴師對她來說,到底重要不重要。」

  「你想說什麼?」陳萱兒問道。

  「我想說……」鄭年猜測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周從此就要少一個公主殿下了。」

  「啊?」陳萱兒滿臉詫異的看著鄭年,「你要殺了……」

  「你給我閉嘴吧。」鄭年拽著陳萱兒,直奔長安縣府衙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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