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徐業指點,張三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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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飛還有要事要辦,徐業恭送他離開。

  孫茯苓憂心徐業的傷勢,請他停留一段時日,待臟腑痊癒再走。

  但夢境迷域已不復存在,成千上萬的殘魂需要孫大夫接引。

  徐業不願耽誤此等要事,便婉言謝絕了。

  論起醫術,餘杭縣的白大夫同樣頗為精妙。

  雖然這人娘娘腔了點,脾氣差了點,而且徐業還欠他五兩銀子的診金……

  但畢竟曾為徐業治好過扭成麻花似的斷腿,想來治療肺部的傷對他而言也不是難事。

  書生許文佑家住餘杭縣,也正好順道把人給送回去。

  徐業用能電暈一頭黃牛的雷霆之力,才將全程躺平的胖和尚法茫喚醒。

  清醒之後。

  法茫自告奮勇道:「此地地勢險峻,無路可走,幸好貧僧對路線較為熟悉,你們可以放心跟我走。」

  徐業早從模擬過程中了解到這貨是個徹徹底底的路痴。

  哪敢讓他帶路?

  落下陣法,直接帶他們走「水路」離開。

  梁為民和許文佑何曾見過這等玄妙術法?

  連連驚呼。

  梁為民極為誠懇道:「敢問神仙如何稱呼?小生回去後定請父親大人為您修建祠廟,日夜供奉香火……」

  「那就不必了。」

  徐業一琢磨。

  得了張三爺那麼多關照,不表示一二屬實說不過去。

  身為天人或許一無所缺,但孜孜不倦在官場打拼的張漢臣就不一樣了。

  於是補充一句:「是青州守備營的張漢臣張校尉得知有百姓被困在此地,這才請我來救人的,如果你們要謝,就謝謝他吧。」

  梁為民大感詫異。

  不過救命之恩不容輕忽。

  肅然回道:「多謝神仙告知,想不到張校尉竟是這樣一位關愛百姓的好官,小生必如實向父親大人稟明。」

  許文佑家勢雖遠不及同窗好友,卻也是知恩圖報。

  「小生日後定會盡力為校尉大人頌名,絕不能埋沒了張大人一顆拳拳為民之心。」

  徐業嘴角一抽。

  如果不是梁為民有個好爹,張校尉作何決斷還真不好說。

  不過既然目的達到,也就沒必要多做解釋。

  地底穿行了一陣。

  徐業感知中出現弟兄們的身影,守備營眾人也在附近。

  便升起陣法,回到地面。

  「大哥!」

  「老大你終於出現了,我想死你了……」

  「我們一覺醒來就落在這半山腰,正想回去搜尋,沒想到大哥自己回來了。」

  弟兄們興奮地圍了過來,一陣七嘴八舌。

  徐業笑著一一回應。

  梁為民見這群人身著衙門捕役的衣服,卻和神仙稱兄道弟,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又不敢出言問詢,擔心惹來高人不悅。

  張漢臣換了身乾淨衣裳,精神抖擻,看起來不像受過傷的樣子。

  只是不知為何,看向徐業的眼神中,隱隱藏著些敬畏之意。

  徐業並未察覺。

  將梁為民交予他,稍作介紹。

  張漢臣立功心切,感謝幾句並約定改日詳談,便急不可耐的帶著下屬們去找兵備道的梁大人邀功了。

  徐業對這等官迷的心思不甚了解。

  但人各有志,只要持身以正,也沒什麼過錯可言。

  至於縣衙的弟兄們,跟著他在白虎嶺出生入死,自然不能讓大伙兒空手而歸。

  當即取出小五行山。

  一邊汲取源源不斷的五行之力,一邊不停揚手,打出一道道五色神光。

  為他們重塑體內的五行本源。

  神光入體,弟兄們只覺神完氣足,恨不得仰天長嘯,才能宣洩充盈的精氣神。

  以後武道進境必定遠超尋常。

  出來一趟遷延日久。

  想來留守縣衙的趙子印和張小花他們怕是累得不輕。

  徐業還得去找白大夫醫治肺部傷勢,便吩咐弟兄們先行迴轉涇陽縣。

  「記住,每天逛妙春坊的次數不得超過一次,若有百姓到班房求告,必須認認真真的處理,明白嗎?」

  「是。」

  待他們離開後。

  徐業正要帶許文佑動身。

  法茫笑眯眯攔住他,道:「徐捕頭欲往何處去?」

  徐業不明所以。

  如實道:「去餘杭縣料理些私事。」

  法茫笑容越甚。

  「實不相瞞,貧僧有一位小師弟,名叫法海,正在餘杭縣廣元寺掛單,不如一道同行,貧僧也順便過去看望他。」

  「法海?」

  徐業略感驚訝。

  這名字著實有些不一般。

  又聽得法茫繼續道:「師弟他今年應該六歲了,也不知他這些日子功課做得如何,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

  聽說廣元寺的伙食比兩燈寺好上無數倍,不過耳聽為虛,貧僧需得好好試上一試。」

  六歲?

  徐業鬆了口氣。

  或許只是同名,這點年紀的孩子應該和記憶中那人扯不上關係。

  不過法茫和尚看望師弟是假,去廣元寺蹭吃蹭喝才是真吧。

  笑了笑,也不揭破。

  便一同往餘杭縣行去。

  ……

  涇陽縣城。

  自從聽了徐業的勸告,縣衙的衙役張三便每日茶不思飯不香,一心一意制定著帶心愛之人私奔的計劃。

  他本名張山峰。

  只是同僚們都嫌這名字太拗口,調侃似的叫他張三。

  日子一長,他也就習慣了。

  只有吳家千金吳翠蘭,自兩年前元宵佳節上的一次偶遇起,便牢牢記住了他的名字。

  張三每回聽到翠蘭怯怯的喚他山峰哥哥時,渾身上下都洋溢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和幸福。

  「這幾日班房捕役數量大減,即便吳家的人上衙門求告,衙門多半也派不出人手,正是私奔的好時機!」

  有了決斷,張山峰果斷行動。

  謊稱悄悄帶翠蘭姑娘出門遊玩,約好時日。

  而後準備了一輛驢車。

  擔心翠蘭被陽光曬到,用茅草和竹條在簡陋的板車上,搭了一個遮陽的擋棚。

  又買了一些乾糧以備不時之需。

  到了日子,吳家千金果然如約而至。

  女子安靜地坐上驢車,笑意盈盈望著他。

  張山峰激動得手腳發顫。

  定了定心神。

  語帶歉意道:「衙門俸祿微薄,買不起像樣的馬車,只好備了一輛驢車,翠蘭你別介意。」

  女子調皮地眨眨眼,眸子裡全是張三的身影。

  柔聲道:「驢車也挺好的,況且只要能和山峰哥哥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打緊。」

  張三又是開心又是感動。

  便趕著車迎著朝霞去向遠方。

  過了半柱香。

  吳老爺才從家奴口中得知,自己的寶貝女兒逛市集的時候不見了。

  趕緊派管家去縣衙報案。

  又火急火燎的著家奴院工出去找尋。

  趙子印正在班房值守。

  接到報案,心知失蹤尋人最忌拖延耽擱。

  提上喪門鬼頭刀便獨自前往調查。

  驢車的車轍印很快被發現,趙子印順著痕跡追了出去。

  出了城,運轉勁力,速度陡然間提升數倍。

  不消片刻,便將張三的驢車截了下來。

  「好大的膽子!」

  趙子印抽刀出鞘。

  沉聲呵斥:「身為縣衙衙役,卻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簡直目無王法,速速跟我回去領罪!」

  張三萬沒料到捕役能來得這麼快。

  驚得冷汗直冒。

  望著好似從天而降一般的趙子印,半晌說不出話來。

  吳翠蘭急忙出言解釋:「官差大哥誤會了,山峰哥哥只是帶我出去郊遊。」

  張三心慌意亂至極。

  忽然間靈光一閃。

  忙道:「我是受了你們徐捕頭的點撥,才這麼做的。」

  「徐大哥?」

  趙子印舉刀的手頓時一僵。

  張山峰見狀,忙補充道:「是徐捕頭告訴我說,這年頭瞻前顧後找不著媳婦,不如試試私奔……」

  忽然意識到說錯話,漏了底。

  惶惶不安的低下頭,不敢直視吳翠蘭質疑的目光。

  趙子印皺眉思索。

  從那女子的神情和言語看來,確實不像是強搶民女。

  可若真是私奔,一旦吳家的人追究下來,恐怕事情比強搶民女還要嚴重。

  不過……

  大哥說了算,王法靠邊站。

  旋即收刀回鞘。

  仔細問清前因後果。

  冷聲威脅道:「你最好沒有騙我,不然被我逮到,你不會再有說話的機會。」

  不等張三回應,趙子印便自顧自走了。

  驢車上的兩人沉默良久。

  張山峰心思曝光,不敢說話。

  吳翠蘭則靜靜坐在板車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輕輕一咬嘴唇。

  似笑非笑道:「原來山峰哥哥是打算帶翠蘭私奔吶……」

  張山峰羞愧難當。

  但仍鼓足勇氣,用顫抖的聲音道:「是,我是想帶你私奔,因為……我想讓你當我媳婦。」

  吳翠蘭只猶豫了片刻,便坦然回應道:「我答應你,從今往後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跟著你。」

  張三本已做好了被拒絕甚至被辱罵的準備。

  卻不想喜從天降。

  激動得不知如何自處。

  解開心結,又互相表明心跡。

  張三便一邊與翠蘭說著心裡話,一邊駕起驢車繼續前行。

  傍晚時分,紅霞滿天。

  翠蘭取出手絹,溫柔地為他擦拭著臉上的塵土。

  張山峰見她面容顯出些許憔悴,笑顏卻依舊溫婉如初。

  似是在竭力掩飾著自身的疲憊,不願讓他知曉。

  一時間只覺心如刀絞。

  私奔……

  若是為了一己之私,讓心愛之人跟著他四處奔逃,一路上受盡苦累,那還算是男人嗎?

  想到這裡。

  張三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大耳光,在臉上留下通紅的血印。

  翠蘭急忙攔著他。

  憂心忡忡的問道:「山峰哥哥,你這是為何?」

  張三輕輕握著她的手。

  輕聲道:「翠蘭,我們回去吧。」

  吳翠蘭不明所以。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離開……」

  張三搖了搖頭。

  認認真真道:「我張山峰對天起誓,將來必定堂堂正正、風風光光用八抬大轎娶你過門,從今往後,絕不讓你受半點苦累!」

  吳翠蘭呆立當場。

  過了片刻。

  邊流淚邊笑著應道:「好,我等你,我會一直等你來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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