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餘杭縣白大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三架著驢車返回縣城後,把翠蘭送回吳家。

  暴怒的吳老爺著家丁將他打了個半死。

  若非吳翠蘭以死相逼,怕是會被當場打死了帳。

  被幾名膀大腰圓的僕婦扔出大門。

  張三靠著牆角歇息片刻,便一瘸一拐來到縣衙班房。

  趙子印見他青一塊紫一塊的模樣,心中已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心下暗贊:倒是有些擔當。

  板著臉沉聲質問:「你怎麼還敢回來?」

  張三一咬牙。

  噗通一聲跪倒地上。

  肅聲道:「我想加入縣衙班房當一名捕役,追隨徐捕頭辦大案賺大錢。」

  趙子印頓時面露不滿。

  訓斥道:「站起來,唯獨這裡不准人隨便跪,這是大哥的規矩。」

  等張三艱難的站起身。

  便繼續問道:「想當捕役不是不行,我且問你,你怕死嗎?」

  張山峰沒有半分猶豫。

  「很怕,但我不能死,我要賺錢取翠蘭過門,讓她過上比吳家還要好的日子。」

  趙子印也未多言。

  直接回道:「好,你合格了,大哥不在,你暫時跟著我做事。」

  「喲,哪來的小伙兒,很有精神嘛。」

  張小花拎著一隻老母雞,笑呵呵從外頭走了進來。

  這是方才去下河村,帶著村民疏通溝渠並解決了水道糾紛後,村長送他的謝禮。

  趙子印嘴角一勾。

  「這人說是要當捕役賺錢,花老哥覺得靠譜嗎?」

  張小花也樂了。

  「我才來沒多久,不過麼……」

  語氣一頓,看向張山峰。

  繼續道:「能追隨徐捕頭,你小子算是走大運咯。」

  張三緊繃的神經這才漸漸放鬆下來。

  趙子印安排他修補屋頂,那上頭年久失修,破了個洞,又漏風又漏雨。

  隨後便去忙其他的差事了。

  張小花找來繩子捆住老母雞。

  鼓勵了幾句,也出去辦事了。

  人手不足,九名捕役成天忙的團團轉。

  也幸虧都有九品修為傍身,否則體力根本遭不住。

  張三老老實實尋來木料,鋸成合用的尺寸。

  抱著梯子上了二樓。

  老舊的樓梯咯吱吱作響。

  一抬頭。

  就見一紅衣女子倒掛在房樑上。

  烏黑的長髮似瀑布一般垂了下來。

  「媽呀!詭呀!」

  張三嚇得驚叫出聲。

  好不容易站定。

  心中起疑。

  縣衙班房哪來的詭?

  又想著這會不會是對新人膽量的考驗?

  越琢磨越覺得有理。

  於是抄起兩塊木板,大喝一聲:「詭物哪裡走!」

  毅然決然沖了上去。

  眨眼間又倒飛回來,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何婉音拍了拍巴掌。

  在家中等了數日,不見徐業回來。

  聞著味尋至班房,仍不見人影。

  不滿的嘟囔道:「郎君怎麼還不回來?不會遇上什麼危險吧,不行,我得去找他。」

  身形一閃,消失無蹤。

  ……

  餘杭縣。

  一句「和風熏,楊柳輕,鬱郁青山江水平,笑語滿香徑」,便是此地上佳的寫照。

  好山好水最能養人,是以無數達官貴人在這裡置辦宅子。

  一個月前,官至正三品,時任戶部尚書一職的曾會曾廣聞,獲准告老返鄉,到餘杭縣榮養。

  此等手握重權,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大員到來,為這湖光山色平添了幾分貴氣。

  傍晚時分。

  春泥巷口的寶芝堂醫館。

  白大夫送最後一位病人離開後,便關上了醫館的大門。

  只留了一道側門,專為夜裡急病纏身的人所備。

  本來不必這麼麻煩。

  可是架不住白大夫的模樣實在太過俊美。

  初時,每天從早到晚都有媒婆上門問八字,捧著一大摞官宦或富貴人家的小姐畫像,任他挑選。

  嚴重影響到他治病救人的過程。

  數次驅趕後,媒婆們學乖了。

  不爭不搶,每日抽籤排隊。

  等到傍晚時分,抽中籤的人再上門拜訪。

  白大夫實在不堪其擾,所幸過了傍晚就關門歇業。

  寶芝堂在餘杭縣開了將近五年。

  縱使醫館活人無數,可提到這裡,人們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依舊是白大夫那張美得雌雄莫辨、男女通殺的臉。

  說來也奇怪。

  上一任縣令性好漁色,曾打算用強權逼他就範,可沒過幾日,縣令在家中吃飯時被活活噎死了。

  後陸續有達官貴人或巨富商賈心生邪念,卻都因種種意外或死或病,無法得逞。

  百姓們對那些貴人的腌臢事概不清楚。

  只知白大夫留在此地,似是再等一個人。

  那些待字閨中的、或是已經嫁做人婦的,得知此事無不扼腕哀嘆。

  又對白大夫一直等候的那人羨慕嫉妒至極……

  將醫館歸置清楚後,白大夫提上藥箱便待出門。

  一個年約十一二的青衣小藥童,笑嘻嘻的跑了過來。

  挽住他的胳膊。

  脆聲問道:「東家,又去找你那不存在的恩人啊?」

  白大夫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

  「別瞎說,再有下次,罰你抄寫一百遍醫書。」

  聲音輕柔悅耳,又帶有一些似是刻意為之的沙啞低沉。

  小藥童捂著腦袋。

  依舊樂呵呵道:「這麼多年,你連恩人是男是女,姓甚名誰都不清楚,苦守在這個鬼地方,也不知還得浪費多少時日。」

  白大夫輕輕搖頭。

  神情極為篤定道:「上人有言:清風徐徐,幾許平生願。」

  「恩人與這句詞有關,或許是姓名,又或是別有深意……」

  小藥童嘟起嘴。

  小臉鼓得高高,不滿道:「就算是姓名,天底下姓許和姓徐的人那麼多,別的不說,光是來咱們寶芝堂尋醫的就有不少,你得找到什麼時候去?」

  白大夫捏了捏他的圓臉。

  笑著道:「無論多久,我都會找到的,待報恩之後,我便帶你回大樂上人身邊潛心修行。」

  小藥童重展笑顏。

  小聲嘀咕道:「這樣的話,白……東家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白大夫假裝沒聽見。

  輕聲問道:「把你這幾日查到的許姓與徐姓之人,說予我聽。」

  「好咧。」

  小藥童思索一陣。

  認認真真回道:「錢湖門的柳家買了幾個家奴,其中有一個男孩姓徐,烏衣巷的孫大嬸家裡來了遠房親戚,其中兩人姓許……」

  一連說了十多個人。

  白大夫逐一記在心中。

  吩咐一聲看好家,便從側門離開。

  每到一處,都會想辦法取來對方的一根頭髮。

  悄悄用一枚銅鏡映照片刻。

  銅鏡沒有反應。

  白大夫也未現失望之色,繼續趕去下一處地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