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誰敢擾亂扶南,朕誅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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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天微微亮。

  太子寢殿前堂大廳。

  一縷陽光穿透窗戶落在了朱高煦的臉上。

  他迅速睜開眼,看向廳門口那隊守衛,急忙問道:「樊忠何在?」

  「回稟陛下,樊忠在伺候太子殿下喝羊奶。」

  袁彬走出隊列,恭敬行禮道。

  一般情況下都是內侍伺候太子朱瞻域用藥,不過自從朱高煦得知朱瞻域暴病之後,立即下令封鎖大內,只准樊忠等太子親信照顧和守衛朱瞻域。

  而且,按朱高煦的要求,太醫院眾人這幾天每隔兩刻鐘就要輪流給太子朱瞻域診一次脈,若要用藥,必須經過他的准許。

  從昨夜朱瞻域用藥後,到目前沒有人來請示朱高煦再用藥,而且樊忠此時又在伺候朱瞻域喝奶,這說明太子朱瞻域可能扛過了這次來勢洶洶的暴病。

  「傳戴院使來見朕。」

  朱高煦當即下令道。

  「是。」

  袁彬恭聲領命,接著躬身退去。

  不一會兒,太醫院院使戴特來到了廳門。

  他躬身行禮後,偷偷打量了一下朱高煦,發現對方一夜沒睡,雖有倦意,但眼睛炯炯有神,身體顯然是還算硬朗。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已經渡過了最危險的階段,百日後可下床行走,半年後便可恢復如初。」

  戴特恭聲道。

  朱高煦先是點了點,卻又忽然想起什麼,立刻皺眉問道:「太子剛至不惑,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若只是肝陽上亢,氣急攻心所致的氣血妄行,怎會如此嚴重,要療養半年之久?」

  戴特知道朱高煦見識廣闊,無論是陰陽五行,還是天文地理、醫藥算術等皆有所了解,眼下提出這種問題在正常不過了。

  但他也不清楚朱瞻域究竟為何會氣血上涌到如此程度,只能如實答道:「回稟陛下,太子殿下正值壯年不假,可殿下氣急攻心,氣血妄行太過,傷了臟腑。雖未癱瘓,卻也血淤脈塞,行動不便,治以藥湯再加推拿導引之術百日內血瘀可散,能下床行走,半年後塞脈可通,便能恢復如初。」

  戴特是洪武、永樂兩朝國醫聖手戴思恭的幼子,出生於洪武元年,如今已經七十五歲。

  他深得其父醫道真傳,乾熙初年受征入太醫院,憑藉過人醫術步步高升,在乾熙八年被朱高煦擢升為太醫院院使。

  因此,朱高煦對戴特的人品與醫術皆非常認可。

  他此刻聽了戴特的一番解釋,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重重呼出了一口氣。

  接著,他將手中寶劍插回劍鞘,高聲下令道:「太醫院救治太子有功,賞太醫院院使戴特金鈔五千圓,其餘隨診醫官皆賜金鈔千圓,追贈御奉謝稚資政大夫,厚葬之。」

  金鈔五千圓相當於銀圓五千兩。

  朱高煦的賞賜不可謂不豐厚。

  「老臣代太醫院眾醫官謝陛下賞賜。」

  戴特躬身一禮道。

  「退下罷。」

  朱高煦擺擺手道。

  戴特恭聲道:「老臣告退。」

  「袁彬,你送戴院使回御藥局值房,順便把煎好的湯藥帶來伺候太子服下。若三日後太子體徵尚可,再放他們出宮。」

  朱高煦目送戴特離去,同時對身邊的袁彬吩咐道。

  「是。」

  袁彬躬身領旨。

  片刻後。

  太子寢殿。

  朱高煦坐在床榻邊,看著臉色發青,面部鬆弛,精神萎靡不振的太子朱瞻域,不禁淚流滿面。

  他知道,朱瞻域的這副模樣,是明顯的腦梗後的症狀。

  「域兒,現在可以告訴爹,究竟是何事惹得你如此這般了麼?」

  朱高煦握著朱瞻域的左手,神色憔悴的問道。

  「皇后娘娘駕到。」

  就在朱瞻域打算開口之時,殿外響起了宦官的唱喝聲。

  「娘。」

  朱瞻域見到鬚髮皆白的李瑤之後,當即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卻被朱高煦按住。

  「別亂動,小心加重病情。」

  李瑤對氣血逆行之症有所了解,知道現在的朱瞻域必須要靜養,先藉助湯藥與推拿活血散淤,然後才能下床行走,做康復治療。

  她臉上滿是淚痕,顯然是哭了一夜。

  朱瞻域見李瑤與朱高煦的憔悴神色,深感自責,哭聲道:「都是兒子……輕信了小人,一切都是……兒子的錯。」

  這時,李瑤走到床邊坐下,握住了朱高煦與朱瞻域的手。

  她放聲痛哭道:「我的兒啊,究竟是什麼事把你氣成這副模樣,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朱瞻域涕淚具下道:「爹,娘,孩兒不孝……孩兒所託非人……兩暹……怕是要亂……」

  他雖沒有直言,但話說到這個程度,朱高煦與李瑤馬上反應過來,很快就猜到了大概。

  「你且安心,一切有爹在。」

  朱高煦鬆開手,輕輕拍了拍朱瞻域的手背,擺出一副睥睨天下的霸氣神態道:「誰敢擾亂扶南,朕誅他九族!」

  半個時辰之後。

  武英殿。

  朱高煦屏退左右,僅留下康平與應召而來的于謙。

  「于謙,你可知罪?」

  朱高煦不帶一絲情緒的問道。

  「微臣犯了欺君的死罪,甘願伏誅,只求陛下網開一面,放過罪臣的家人。」

  于謙五體投地,恭聲答道。

  朱高煦故作疑惑道:「你怎麼就欺君了?」

  于謙開口欲言,卻又忽然停住,最終選擇了沉默以對。

  朱高煦似乎早就猜到于謙會這樣,不以為逆。

  他對于謙的忠誠感到十分滿意,順勢改變話題道:「暹南巡撫楊維、暹北巡撫劉新,此二人,你可認識?」

  于謙聞言,頓時渾身一顫,心頭大震,後背很快被冷汗浸透。

  他猶豫片刻後,打著哆嗦答道:「回陛下,楊維與罪臣為……同年進士,劉新和罪臣曾有……同僚之誼。」

  「那你且說說這兩人是如何成為巡撫的。」

  朱高煦澹漠的說道。

  「罪臣遵旨。」

  于謙領命後,緩緩對楊維、劉新做了一番簡短的介紹。

  楊維,生於洪武三十一年,楊邦基胞弟之子,楊文斌堂弟,永樂後期進士,在乾熙初年任東宮詹事府通事舍人。

  通事舍人掌管東宮入朝覲見、辭別、謁見禮儀,負責慰問等事,凡是朝廷大臣向太子朝賀、進箋、進春、進歷,都由通事舍人負責引導、舉桉。

  可以說,通事舍人位卑權重,算是太子心腹。

  乾熙十二年,第一次明徵麓川之戰爆發,楊維協助太子朱瞻域調度糧草輜重,立下功勞。

  因楊維是楊邦基之侄,又極具才幹,所以深得朱瞻域與朱高煦父子倆的賞識。

  乾熙十五年,經太子朱瞻域推舉,楊維被朱高煦升任麓川知府,因其政績突出,次年被升為孟甸布政司參政,後又升任孟甸布政使。

  乾熙十八年正月底,太子朱瞻域奉旨監國之後,擢升楊維擔任暹南巡撫。

  劉新,生於永樂元年,順天府豐臺人,祖上三代皆是造橋工匠。

  乾熙初年,朝廷在大漠設置六個實土都司,太子朱瞻域奉旨總攬漠北撫宣之事,一邊遷移人口,充實漠北,一邊制定招商政策,促進漠北龍城工商業繁榮。

  在那期間,劉新變賣家產,僱傭數千工人北上漠北,積極響應太子朱瞻域的修路政策,承包各段修路工程,並如期按質按量完成工程,從而深得朱瞻域賞識。

  太子朱瞻域回京後,推薦劉新進入工部,擔任工部營繕所所丞,正九品。

  後來,劉新在跨河大橋設立方面,屢立功勞,累功升為工部員外郎。

  乾熙十五年初,工部鐵路署在修建跨黃河鐵路大橋時遇到困難,劉新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建設黃河鐵路大橋的思路,並親自造出了大橋模型。

  他的這一思路及模型,經工部一眾造橋大匠驗證後發現可行,於是太子朱瞻域將此事上報給了朱高煦。

  朱高煦下旨嘉獎劉新,並擢升其為工部郎中。

  乾熙十六年,經太子朱瞻域推舉,劉新被朱高煦任命為萬象知府,因其政績突出,次年升任孟撾布政司參政,後又升任孟撾布政使。

  去年正月底,太子朱瞻域奉旨監國之後,擢升劉新擔任暹北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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