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他把快樂留給自已,悲傷全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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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點了什麼菜?」

  等何炯接完電話出來後,黃雷問道。

  何炯忍著笑說道:「一個說要有魚,一個說要有肉,最後一個又說,要有大米飯!」

  黃雷愣了一下,這算是什麼要求,也太奇葩, 太簡單了吧?

  一季過去了,他就從來沒有聽說過,要求這麼簡單的客人。

  「開玩笑的吧,炯炯?」黃雷問道。

  遲余和張梓楓也都看向何炯,他們也覺得這要求不太正常。

  等同於是說:「你們家裡有什麼食材,就做什麼菜,隨便做,我們隨便吃。」

  這樣的客人,請給我來十個!

  「真不是開玩笑,這就是他們的原話,我還反覆確認了兩遍!」何炯自已也是哭笑不得。

  「何老師,都是誰啊?」遲余問道。

  何炯搖搖頭:「沒聽出來。但感覺,不太像是娛樂圈裡的人。」

  「不是娛樂圈裡的人?不可能吧,那會是什麼人?」黃雷皺起了眉頭。

  「有沒有可能是搞體育的那些人?」遲余說了一句。

  何炯又是搖頭,但也不是直接否認:「不好說。感覺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好像在哪聽過,但是又完全想不起來了。」

  四人於是面面相覷,忽然就莫名地有些緊張起來。

  節目組到底是請來了何方神聖?

  不由得他們不緊張。

  如果是娛樂圈裡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個行業內的,就算是完全的不認識——純新人,應對進來,也很自如。

  但如果不是娛樂圈的人, 節目組就請來了,一般而言, 大概是在某個行業,相對很牛逼的人。

  接待起來, 就會拘謹。

  既然猜不出來, 黃雷便一拍大腿:「管他是什麼人呢。我們這好山好水好地方,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說完,就回屋洗澡去了。

  夜已深,很快大家就在第二季的蘑菇屋,睡了第一覺。

  ……

  第二天十點左右,第一期的客人便到了。

  待看到來人是誰時,蘑菇屋眾人,更是感到意外。

  竟然是三位作家,之庵、余樺和莫彥!

  之庵知道的可能相對少一點,是學者型作家,畢業於京城醫學院口腔系(現京大醫學部口腔學院),後為自由撰稿人。

  其作品有《惜別》《畫見》《周作人傳》《神拳考》等。

  至於余樺和莫彥,估計全華國,認識臉的不多,但知道名字的很多。

  兩人在文學方面,算是目前國內的大佬級別人物。

  又在影視領域,一個因為一部《紅高粱》,另一個因為一部《活著》, 廣受讀者喜愛。

  這三位,之庵的名聲小點,另外兩位,這兩年可以製造了不少的熱梗。

  莫彥的三連梗,被人玩出了花。

  尤其是余樺,一位靠《活著》活著的作家,沒有闌尾,識字不多,臥槽,寫的真特麼好……號稱是,把快樂留給自已,悲傷全給了讀者。

  「之庵老師!余樺老師!莫彥老師!怎麼會是你們!」

  何炯驚詫地說道:「真是太意外了,我們昨天晚上還想著會是誰呢,但怎麼都想像不到,會是您三位!」

  「歡迎!歡迎!」黃雷也忙上前打招呼。

  「三位老師好!」遲余帶著張梓楓,兩人有些瑟瑟發抖。

  見到這三位,尤其是余樺,莫名地就想起了,被高中閱讀理解支配的恐懼感,以及身邊同學不止一次推薦他的小說的記憶。

  「真不錯,你們選這地兒,真是不錯,空氣也好,景色也好。」之庵笑著說道。

  「是吧。」

  招呼三人坐在涼亭里,何炯問道:「三位老師怎麼得空來我們這了?真的是太意外了!」

  「我們也沒什么正經工作,就過來了唄。」之庵直言道。

  「節目組跟我說,來這裡又有吃又有玩的,我就過來了。」莫彥說道。

  余樺卻說:「他們就告訴我說,莫彥也來,那我一樣,他都來了,我也得去啊。然後就來了。」

  三人的回答有點無厘頭。

  「莫彥老師,您今天一來,我們感覺整個次元壁給破了。」何炯說起了一個關於莫彥的梗。

  莫彥也是一笑:「坦率地講,你這個次元壁把我一下子給打蒙了,什麼叫次元壁?我立刻就大腦里度了一下,我也明白了。」

  「你們這個節目也讓我的次元壁破了,謝謝你。」

  眾人於是便都笑了。

  這時,黃雷攢搗著裝成小透明的張梓楓說話,她於是瑟瑟發抖:「莫彥老師老師,和您說話的壓力太大了,畢竟是諾獎大神!」

  「千萬別有壓力,你要像我老家那些童年的朋友們學習。」

  莫彥和顏悅色地說道:「我記得前幾年剛剛獲獎時,經常會有記者到我們村子裡去訪問他們,他們就很坦率地提著我的乳名說,他什麼呀,他從小學習都不如我好,打架也打不過我,幹活也不如我。」

  「我記得我一個非常幽默的童年朋友講,如果諾貝爾是一個鋤地獎,得獎的肯定是他。」

  「所以對我千萬不要有什麼壓力啊,我就是個普通人,你會的很多東西我肯定不會。當然也許在舞文弄墨方面,我會稍稍地比你經驗多一點,所以我們就互相學習吧。」

  這文人說話,確實一段一段的,跟講故事似的。

  「這裡確實不錯。就跟書詩里寫的一樣,詩意地棲居著。」

  余樺看著院外的風光,說道:「下邊的田野,遠處的水塘,周圍的村落,山,跟幅畫似的。」

  「嗯,咱們國家真是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風景。南方的小橋流水很美,北方的大漠孤煙同樣壯觀。」之庵說道。

  「不同地域的作者,寫出來的東西,也有著強烈的地形色彩。」黃雷說了一句。

  「是這樣的。」

  余樺道:「你就比如莫彥和之庵兩個,莫彥的高密鄉,是那種鄉土氣息很濃重的,而之庵是京城人,所有就句句像京城烤鴨,一片一片的。」

  「京城烤鴨,一片一片的?」張梓楓聽著他的形容,嘀咕了一句。

  遲余就小聲跟她解釋:「京城烤鴨不都是片成一片一片的嗎?看似都很小塊,但是放在一起,你就知道那是一整隻烤鴨,而且味道很美。」

  「對,就是這麼個意思。」

  余樺聽到了遲余的話,點點頭,然後又說:「寫作這種東西,其實比較受從小的生活環境影響。」

  「這跟人一樣,你比如黃雷喜歡做飯,他就很容易長胖……」

  黃雷沒想到,坑突然來到了自已這裡。

  但是他現在愈發健碩的身體,確實也無力反駁。

  又聊了好一會兒後,何炯開始安排乾活。

  「三位老師,咱們是這樣的,蘑菇屋呢,得自力更生,所以要想吃上晚飯,得幹活。」何炯說道。

  「幹活有什麼,我們都是幹過活的人。」之庵說道。

  莫彥卻想了下:「我是好多年沒有幹過農活了。體驗一把,也行。」

  「干吧。幹啥?」余樺比較直接。

  「這樣,咱們這幾個人呢,還得分成兩路。」

  何炯說道:「一路呢,去給那邊的天霸和點點,割點草。天霸和點點你們剛剛也是看過的。」

  「還要餵羊嗎?我以為能烤全羊呢。」余樺說道。

  「余樺老師,您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黃雷也是一拍大腿,然後兩人相視一笑,來了個擊掌。

  「確實烤全羊這東西呢,吃起來是很不錯的。我記得之前在哪兒吃過幾次,味道很好,讓人懷念。」莫彥說道。

  之庵笑了笑,他話相對少。

  「這都什麼人啊!一上來就想吃我們的家人!」

  何炯無語,然後繼續安排:「割草這一波,就交給遲余和妹妹這兩個孩子。然後三位老師跟我們兩個一組。」

  黃雷點點頭:「對,我們這五個年紀大的,干點輕鬆的活。」

  「輕鬆的活好!我就喜歡輕鬆的活,你要是讓我一天坐在這裡喝水看太陽吹吹風,那就更好了!」余樺端水喝著。

  「我們要做國情田野調查,所以需要走訪當地的村民。」黃雷說出了他們的任務。

  「明白了,就跟我們以前去採風一樣。」余樺說道。

  隨後,蘑菇屋二老,就帶著三位作家,去採購。

  而遲余和張梓楓,兩人背著筐,在山間田野里悠哉悠哉,說是割草,其實就是玩,然後順手割一些草,再采一些花回去。

  畢竟是要過詩意的棲居,而不是精疲力盡的生活。

  時間也就是在這種,輕鬆隨意的氛圍里,慢慢流轉。

  ……

  蘑菇屋來了作家,那話題,便大量地往文學上邊靠,這對於蘑菇屋的其他三位來說,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好在有遲余,總能接住他們的話。

  大部分時間,就是幹活,然後吃飯,加上一點點娛樂,最後就是休息。

  「你們這節目,也太爽了吧?」

  早上,余樺坐在涼亭里喝茶,見遲余慢跑回來後,笑著說道:「要是我當年看到你們這麼舒服的話,估計也想著當藝人去了。」

  「余樺老師,您真是因為不喜歡給人拔牙,覺得那些文化館的人舒服才開始寫作的嗎?」遲餘一直不太相信這個說辭。

  因為太過接氣了。

  如果是真的話,那就只能說明,學醫的似乎都比較容易開啟寫作之路。

  比如迅哥兒,比如余樺,比如之庵,比如那個馮棠,都是一開始是學醫,後來變成了作家。

  「是真的。」

  余樺笑著點點頭:「我一來是真的煩透了給人拔牙,你也知道,那會兒不像是現在,一般來拔牙的,都是已經到了不得不拔的程度。我可能不止一次地說過,口腔是我見過的,世界上最沒有風景的地方。」

  他說自已當時,已經在五年的牙醫生涯里,拔掉了1萬顆牙!

  已經拔的有些麻木不仁了。

  「我那會兒工作的時候,經常從窗戶看到外面大街上有一個人顯得很悠閒,好像沒事一樣,就很羨慕這種生活。」

  「我有一次問他幹什麼的,回答說,他在文化館工作。」

  余樺說道:「我一聽,當時就心動了,就問,怎樣才能到文化館工作。他告訴我說,會畫畫,會樂器,或者是會寫作也行!」

  那會兒文化館,確實是這樣的。

  尤其是那是八零年代,文化人、知識分子這些名詞,在社會上還是一種普遍意義上的褒義詞。

  「所以您就開始寫小說了?」

  遲余說道:「沒有像迅哥兒一樣,還糾結了許久?」

  「哈哈,我想起來了,你演的那個迅哥兒簡直是太好了。我現在一閉上眼,想到迅哥兒這三個字,一下浮現的就是你的樣子。」

  余樺笑著說道:「還有電視裡的寫《狂人日記》那一段,我一個寫小說的都給看哭了,簡直是太夢幻太美好了!」

  遲余笑了笑:「都是導演和編劇做的好。」

  余樺沒有再說這個,他說迴轉行的事:「那時我回家,覺得畫畫和樂器,我肯定是沒有那個才華,思前想後,不然就寫作吧!」

  這個思前想後,也是真夠隨意的。

  最簡單的排除法嘛。

  隨後他又說,確定要寫作後,就苦練寫作,先找一個《人民文學》,看看裡邊什麼時候用冒號,什麼時候用逗號,什麼時候用句號,然後就開始寫作。

  一開始自然是順暢的。

  他從頂級的《收穫》《人民文學》這些文學雜誌開始投稿,不行就一路往下順,退稿都能堆滿一間屋子。

  估計是誇張的說法。

  最後終於成功,再後來,就有了《活著》!

  連莫彥都如此評價他曾經的室友:「余樺是寫字最少、賺錢最多的作家,他是天才!」

  當然,余樺也反過來評價莫彥的《生死疲勞》:「臥槽!寫的真特麼好!草!」

  ……

  「臥槽!遲余的真特麼帥!草!」

  當《殺破狼2》的第一版預告片千呼萬喚始出來後。

  人們看著預告片裡,只出現了幾個鏡頭,卻帥的一塌糊塗的遲余,不僅留下了余樺式的彈幕。

  「為什麼沒有打戲?不會,這又是一次詐騙電影吧?」

  預告片裡邊,並沒有給遲余的打戲片段,所以一些人心底,就開始嘀咕了,會不會是,掛羊頭賣狗肉?

  畢竟這種事情太多了。

  電影裡邊有,小說裡邊,更多。

  但是更多的,是期待下一部預告片。

  實在是,雖然這可能不會是遲余的第一部打戲(如果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話),但是,肯定是遲余的第一部現代戲。

  光是預告片的西裝三件套,就足以讓粉絲位興奮。

  不得不說,宣發方把觀眾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也把流量密碼拿捏的死死的。

  而在一周後,當第二款預告片出來時,觀眾們集體高潮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現在眾人只是在蘑菇屋裡,在不錄節目的時候,看了一遍預告片。

  三位作家雖然年紀大了,但精神頭還很足,坐在亭子裡,吹著山風,喝著小酒,恣意灑脫。

  「打戲拍著好玩嗎?」余樺問道。

  遲余咧了咧嘴:「您要是說問像剛剛這部殺破狼里的,拳拳到肉的打法,確實挺爽的。要是那種慢動作,我覺得大概沒什麼意思吧。」

  「拳拳到肉?」莫彥看了過來。

  遲余正想說,何炯開口了:「您三位可能不知道,我聽吳兢說,拍這部戲,他自已打斷了好幾根骨頭,遲余也裂了兩根肋骨。」

  「嘶!」

  之庵倒吸一口冷氣:「肋骨都裂了,不疼嗎?」

  遲余點點頭,又搖搖頭:「打的那會兒,老實講,沒感覺到疼,等拍完,抹紅花油的時候,才發現肋骨疼,拍片子才知道是裂了兩根。」

  「也是夠拼命的。」余樺說道。

  黃雷感慨道:「現在拼命的演員,已經越來越少了。要不然,你看電視裡,打戲越來越華麗漂亮了?」

  「以前的老港片裡,我最喜歡看程龍的。」

  余樺說:「尤其是後邊的那些花絮彩蛋,看著格外有趣。你看他各種不要命的方式,還有那個從高樓上跳下來的,光是看著都害怕。」

  「電影嘛,大家都想看到一些,超越人類極限的東西。」

  遲余笑了笑:「如果總是那些家長里短的,估計大家就不怎麼想去電影院了。這跟你們寫小說也差不多,總是要高於生活本身的。」

  「有道理,喝一杯!」

  余樺說道:「我發現,跟你說話,格外有趣。你讓我想起來了歌手李建,他說話也很有趣。」

  李建啊,就是你怎麼看旭利亞局勢的那個李建。

  江湖傳聞,李建和余樺,是雙向奔赴的好朋友。

  余樺每次跟李建說,自已最近再讀什麼什麼書,李建就會馬上開始讀,然後兩人下一次見面時,他就能聊。

  而李建出新歌,余樺也是最忠實的歌友。

  「李建特別有意思,他之前參加芒果台的《我是歌王》,雖然沒有拿到歌手的稱號,但是收穫了段子王的稱號。」何炯說道。

  「哈哈,我記得還有秋褲男神的。」余樺提醒了一句。

  「對對對,還有秋褲男神。」

  「哈哈哈哈!」

  眾人在山風中的亭子裡聊天,這時,屋裡電話鈴聲響起。

  「何老師,我去接吧。」遲余主動起身。

  「哥,我跟你去。」張梓楓都快要坐困頓了。

  她就像是那種,小時候家裡來了一群客人,然後大人們往往能聊天的深夜,她就坐在大家身邊,一句話也說不上,最後睏覺的孩子。

  「這對兄妹,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之庵說了一句。

  「遲余可以,這孩子太沉穩了。」

  余樺說道:「我見過一些跟他年紀差不多大小的,直到更大一些的,都三四十了,還天天把男兒至死是少年掛在嘴上,但行事卻是幼兒園水準。」

  「什麼叫少年?」

  「我覺得遲余這樣的,才真正是少年感。」

  余樺的誇讚,遲余沒有聽到。

  他此時正因為話筒里傳來的聲音,而短暫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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