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騷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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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虛的柴令武蹲在河州,死活不敢進長安城。

  尕愣口、比隆、馬集,他多番去巡查,頻率高得嚇人。

  直到秋收結束,風波惡派人傳來消息,九曲賊已經確認過,吐谷渾雖然在大規模操練兵馬, 卻沒有兵馬調動的痕跡。

  這不對啊!

  要是誰動了耶耶的子孫,耶耶能弄死他,慕容伏允怎麼就無動於衷了呢?

  泥石流系統冷笑:「萬一人家的子孫跟魚甩籽似的,有一大串呢?」

  呃……

  柴令武才發現自己的知識盲區。

  人的感情再豐富,分攤到數量眾多的子孫身上似乎也沒多少了。

  或許,慕容摩勒正是慕容伏允並不怎麼重視的兒子之一呢?

  邏輯自洽, 放心了。

  只要慕容伏允不暴走, 不反攻倒算,皇帝二舅就沒有理由給自己小鞋穿。

  似乎可以再浪一把了。

  李不悔過來稟報, 長安方向,大量求購算盤。

  這倒是不錯,給米川縣的算盤作坊招攬到大生意了。

  看到李不悔雀躍的樣子,柴令武才想起,自己給她每架提十文呢。

  這個小財迷!

  有了空閒,柴令武才有時間操心其他的閒事。

  比如說安排白雨棠與莫那婁捷的親事。

  莫那婁捷只會撓頭傻笑,莫那婁捷的阿姆樂呵呵地表示,不再遵從鮮卑習俗,一切以大唐習俗為準。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河州的官媒出面操作,一氣呵成,短短几天就完成了全部流程。

  納采所需的一對大雁,是莫那婁捷自己鑽山林湖泊捉回來的,一直交給他阿姆代養。

  大雁拿來養著,而不是用來祭五臟廟,這對於吃貨而言是何等的考驗!

  納采同樣是需要大雁, 還好莫那婁捷捉回的不僅是一對, 否則還真得頭疼。

  這一關,主要是問女子之名,因為男子之名在納采那一關已經通報。

  問名的原因,是防止同姓近親結婚。

  重點來了,是防堂親、不防表親,表兄妹成親在這個時代是合理合法的。

  還有一個原因是要對方的生辰八字,然後卜算是否適宜。

  么蛾子來了,莫那婁捷的阿姆生他的時候,幾乎是離群索居,為生存而殫精竭慮,莫那婁捷的生辰八字……根本沒在意過。

  別說是唐朝,就是後世一些在家自然生產的婦女,記不住自家孩子生日的照樣有。

  然後,柴令武耍了一把風騷的操作,讓官媒寫上幾個與白雨棠高度匹配的生辰八字,讓莫那婁捷閉眼抓了一個就算數。

  雖然挺讓人無語的,卻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這一手騷操作直接把問名、納吉兩關給打通了。

  納徵是送聘禮,一般與結吉同時進行,而且不是送錢那麼俗氣,一般是送穀物之類的實物,以女子的年齡計算,一歲一石穀物。

  當然,並不拘於穀物,你換成與穀物價值大致相等的其他實物,也沒人反對。

  白雨棠愛吃肉,莫那婁捷當然要投其所好。

  本想換成牛的,奈何大唐對宰牛的規定很嚴,莫那婁捷只好換成羊。

  隨著羊同行的還有紅綠描金書帖,叫「龍鳳書帖」,主要說一些吉利話。

  龍、鳳這些用詞,此時稍稍有些敏感,但皇室就這個問題明確提出過說法,民間婚慶,龍鳳可用,無須忌諱。

  文獻很少有提及大唐羊的價格問題,大概是各品種的羊價格相差太大,估計是150文到500文不等。

  河州本地羊,不是很特別的品種,也大致就在200文左右。

  白雨棠看到莫那婁捷趕去的羊,眼睛都笑眯了,還是她舅母一直在提醒她要矜持。

  請期雖說也是一道流程,卻與納徵幾乎是同時進行的。

  卜算一下黃道吉日,雙方敲定日期而已,只要不是那種特難纏的人,這一關能快到三言兩語。

  當然,如果是比較講究的話,這一關還是能單獨拆開的。

  白雨棠娘家就只有裴明燁一個娘舅了,當然是他出面為白雨棠撐腰,他家自然就是女方家。

  大家都是在州衙做事,速度當然是要多快有多快。

  說句玩笑話,裴明燁想將外甥女嫁走已經很久了,不要說能按流程走,就是莫那婁捷一無所有,裴明燁也能讓白雨棠嫁給他。

  能和白雨棠匹配上的漢子,真的不多啊!

  就算是裴明燁的婆姨當初對白雨棠有看法,那也是因為沉重的生活壓力所致,並不是說人家心腸就壞。

  負擔減輕了,白雨棠還能偶爾幫襯一下舅舅家,家庭自然就更融洽了。

  兩家的人際關係都比較簡單,親迎這一關也簡單。

  莫那婁捷一身蝶紅色禮服,站在車輿中間,活像大猩猩套了件衣服,感覺真是彆扭。

  柴令武、伍參、陸肆為儐相,著淡色服飾,各自騎馬,後頭還有李不悔跟著湊熱鬧。

  鼓樂、儀仗,之後還有柴刀驅趕十幾隻羊,也給枹罕城小小地熱鬧了一把。

  白雨棠按規矩在閨房打扮,有幾名昔日的夥伴攔著,硬要莫那婁捷吟唱催妝詩。

  莫那婁捷表示,要撕什麼?

  柴令武憋著笑,看看莫那婁捷有沒有辦法過這一關。

  如果不行,肯定是得自己抄催妝詩的。

  莫那婁捷眼珠子轉了轉,提高了嗓音:「白雨棠,羊肉耙爛咯!」

  呼的一聲,房門大開,戴著蓋頭、手執團扇、一身青綠色喜服的白雨棠瞬間出現了。

  「敢不帶我吃!」

  吃貨的世界就是那麼讓人無奈,無論多讓人神往的詩,比不過一條羊腿。

  喜服的顏色是很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觀,紅男綠女一詞也是從唐朝的婚服禮制用語中流傳下去的。

  大笑著告別裴明燁一家,白雨棠上了車輿。

  到了宅院,下車。

  除了莫那婁捷的阿姆還在宅院中,連阿融都被攆出來了。

  按規矩,除了父母長輩,其他人要踏著新娘子的足跡,尾隨進來。

  拜豬枳(具體所指不明)與爐灶、天神地祗、列祖列宗,然後是夫妻交拜。

  拜公婆、尊長,這裡柴令武撈了一次出場機會。

  他不長,問題他尊啊!

  出身、官職、主家疊加,誰也不能說不對。

  之後是拜觀禮的賓客,稱為「拜客」。

  (這一段與賊眉鼠眼大神的婚禮描寫大相逕庭,不知道是不是採用資料不同的緣故。)

  然後是新人洗手入席,主要是新郎為新娘子洗手,以匜盛水,稱為沃盥禮。

  按理還有卻扇禮,即挑開蓋頭後,新郎作詩請卻扇,奈何挑開蓋頭的白雨棠看到羊肉,瞬間將團扇放一邊去,美滋滋地吃起了羊肉。

  總算白雨棠還記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吃相稍微收斂了一點。

  吃肉其實也是一禮,叫同牢禮,是夫妻同食一牲畜的肉,這個禮對白雨棠極為友善。

  合卺禮,簡單的講就是交杯酒;

  結髮禮含解纓(束髮帶)、結髮,男女互相剪下對方少許頭髮,挽成合髻,放入錦囊中,以示永結同心,這也是「結髮夫妻」一詞的由來。

  前面的流程完畢,夫妻對拜一次,坐到床沿。

  咳咳,需要提一下,因為這二位的體重,新床是專門訂製的,幾乎是一塊塊實木摞在一起,否則支撐不住的。

  婆姨們此時撒銅錢,稱為撒帳。

  至此,禮畢。

  李不悔悠然神往,柴令武卻出了一身冷汗。

  麼麼,結個婚感覺像過五關斬六將似的,還不如後世綁電線桿呢。

  要不,以後不娶妻了,只納妾?

  似乎,納妾之後,就不適合尚公主了?

  對此時而言,這個想法應該是對的,至少沒聽說哪個駙馬納妾。

  至於後面,就不一樣咯。

  臨川公主下嫁周道務,人周道務還有庶子呢。

  可見規矩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

  吃飽喝足、酒意微酣的柴令武打算回房歇息,卻看到莫那婁捷的阿姆站在前方不遠處。

  「兒子成親了,你不多喝兩樽嗎?」

  柴令武隨口問道。

  莫那婁捷的阿姆微微福身:「多謝治中將我兒當人看,而不是將他當成廝殺的工具。」

  說到這個,柴令武難免有點小驕傲。

  「有這本事的人,自然應該得到尊重。再說,我的重點不是為莫那婁捷,是為白雨棠,她找個良配不容易。」

  莫那婁捷的阿姆從身上掏出幾張薄薄的羊皮:「治中以誠相待,我自然也不能再藏著掖著。我家的處境如此艱難,即便莫那婁捷為吐谷渾效力,我依然被困在牛心堆、被人看守,是因為死鬼丈夫是吐谷渾有名的大匠師啊!」

  「死鬼辭世,吐谷渾想白要他鍛造的秘方,老婦自然要說沒有。嘿嘿,這世間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有其價值,白拿誰干?治中善待我兒,老婦自當奉上。」

  柴令武晃晃腦袋,驅散身上的酒意,鄭重地接過羊皮。

  「但請放心,我柴令武未必能保證你們母子的榮華富貴,但能保證你們好好地活下去,看著孫子、重孫慢慢長大。等等,你是說莫那婁捷的阿耶是吐谷渾的大匠師?那麼,你一定知道吐谷渾的兵器作坊所在,對不對?」

  柴令武兩眼放光。

  秘方很重要。

  但是,知道吐谷渾兵器作坊所在,比它更重要。

  能夠端了幾個兵器作坊,殺傷力堪比後世抗日炸鬼子軍火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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