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自下而上,與自上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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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勸不動酆都帝君這件事情,東華帝君是有心理預期的,畢竟一個耳根子軟的人,是很難在無限競爭中,踩著無數屍骨登臨帝位的。

  但對於拆解蜀山失敗一事,他就完全沒有預期了,甚至沒想過會是這種結果。

  以至於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走的時候甚至有些灰溜溜的意味。

  沒辦法,不走不行啊!

  東華帝君的威名是震鑠古今沒錯,但崑崙金仙們的名頭就弱了?

  不提別人,那廣成子還是軒轅皇帝的老師呢,自己單獨對上他都不敢說必勝,更別說正面對戰六大金仙了。

  打不過。

  是真的打不過啊。

  而他現在就只有一個念頭,或者說疑惑:崑崙六大金仙怎麼就這麼巧的在蜀山派呢?

  要說是巧合的話,巧到這種程度也是離譜了。

  可若不是巧合,那又是誰泄的密?

  細思極恐的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自己與王母,自己是肯定沒問題的,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帶著這抹疑惑,東華帝君在飛離地仙界後,便徑直向仙界瑤池趕去,最終在瑤池仙台前,直言不諱地向王母問出了這問題。

  此時此刻,王母直接被問懵了。

  在她的視角里,知道這件事情的一共有三人,東華,自己,以及玉帝。

  她確信自己這邊沒泄密,東華又是直接去了地仙界,那麼問題莫非是出在玉帝身上?

  只不過,她敢去質問對方嗎?

  以玉帝那剛愎自用的脾性來說,自己只能順毛捋,一旦逆毛捋,他肯定是要惱羞成怒的。

  屆時,說不定便會收走自己的權力,甚至給與自己懲戒。

  「事已至此,現在計較六大金仙為何會出現在蜀山還有什麼意義?」反應過來後,王母只能一句話將東華帝君的追問帶過去,緊接著說道:「當前最重要的是,怎麼對付六大金仙!」

  東華嘴角一抽。

  對付六大金仙?

  你上還是我上?

  「王母,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我都不建議天庭與六大金仙直接起衝突。別忘了,闡教是封神之戰中的贏家,如今更是與佛門關聯密切。」未幾,他努力平復著心頭情緒,沉聲說道。

  王母連連擺手:「你放心,我也沒想過直接對他們動手,否則楊戩只怕做夢都要笑醒。我的意思是,如何在六大金仙守衛蜀山的情況下,阻止酆都勢力繼續侵染人間。」

  東華帝君沉吟道:「鎖邊。」

  「怎麼講?」王母連忙問道。

  東華帝君理智地說道:「想要切斷人間對帝後名位的供養,光靠幾個人鎮壓整個地仙界是做不到的。

  一是一,二是二,天道看的是實際統治。而實際統治則需要無數人來共同完成,這便是酆都支持蜀山的核心邏輯。

  同樣的,我們也可以用這邏輯來進行反擊,說白了,我們拿六大金仙沒辦法,但是拿那些普通的蜀山弟子還沒辦法嗎?

  只要鎖住他們繼續擴張,蔓延的行動,那麼就不用擔心酆都重創帝後果位了。」

  王母遲疑道:「你說的是很有道理,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啊。」

  東華無奈地說道:「你還是想要我直接對楊戩動手?認為這才是治本的辦法?可你想過沒有,以楊戩現在的影響力來說,帝隕之後,會造成多大動亂?」

  王母:「……」

  她怎麼可能沒想過呢?

  楊戩一死,確實會造成軒然大波,但再大的波瀾,再大的仇恨,以東華自刎的結局都能平息。

  沒錯。

  在她的設想中,東華殺了楊戩後,面對巨大壓力,自刎謝罪,便是最佳結局。

  當然,看在對方的付出上,她也不會真眼睜睜看著對方灰飛煙滅,終究會想辦法保留其元靈,幫助他轉世投胎……

  只是,這種話她又怎麼好明著說出口?

  哪怕是讓東華自刎謝罪,也得是東華殺了楊戩後,她旁敲側擊的做引導,並且做出幫其轉世的承諾。

  然而失算的是,東華或許還愛她,但這愛並不盲從,反而是有他自己的想法與計較。

  這就比較難辦了,幾乎相當於卡住了她脖子,上不去,下不來……

  「你說的都對,是我的心態出了問題。」

  靜默許久,王母半假半真地說道:「大抵是不太適應吧,習慣了天庭方進攻,酆都防守,結果這酆都不出手則矣,一出手就打在了天庭的七寸上,就有點亂了。」

  東華帝君微微頷首,不願再在這話題上深究,轉而問道:「天庭在人間有培植出來的羽翼嗎?」

  王母抿了抿嘴,道:「有!」

  東華鬆了口氣:「那太好了,都有哪些呢?」

  「有長安八水……」王母低聲說道。

  東華一愣:「長安八水,什麼意思?」

  王母解釋說:「就是環繞長安的八條水系,天庭先前敕封了一名八河都總管,統御八水。」

  東華眨了眨眼:「所以說,這是一股勢力?」

  「是。」王母一時間竟有些羞赧,目光都飄忽起來。

  東華無語了。

  不是。

  人間對帝後果位如此重要,怎麼在楊戩準備侵染人間之前,你們壓根就不重視呢?

  看著突然沉默下來的東華,王母猶豫了一番,到底還是輕聲解釋說:

  「人間的情況比較複雜,截止到封神時期,人闡截三教祖地以及女媧宮和靈山道統都在人間。

  換句話說,人間相當於諸聖的地盤。直至封神之後,情況才好了些。

  但在封神之後,酆都又崛起了,天庭的重心就放在了鎮壓酆都上。」

  東華默默吸了一口氣,道:「罷了,有股勢力總比沒有強,給我一道憑證吧,我去找那八河都總管。」

  王母點點頭,翻手間取出一枚金令,凌空推送至對方面前:「六大金仙不會向八河水族動手吧?」

  東華抬手接住金令,肯定地說道:「不會,就像我不會向蜀山弟子動手一樣,太丟人了。」

  可不是太丟人了嗎?

  一旦這麼做了,並且傳播出去,肯定會被說臉都不要了。

  十六天後。

  南郡蜀山。

  石亭中央。

  正與玉鼎真人對坐下棋的秦堯忽而心生所感,扭頭望向亭外蒼穹,卻見滾滾陰雲如同海潮,陣陣西風尖銳呼嘯,一種風雨欲來的氛圍登時撲面而來。

  「怎麼了?」玉鼎跟隨著他目光一起看去,好奇地問道。

  秦堯將黑棋輕輕放入棋盒內,凝聲說道:「要出事了。」

  玉鼎當即起身:「我去叫師兄弟們出關。」

  「暫時不用。」

  秦堯阻攔道:「除非是天庭兵馬逼近蜀山派,否則暫時沒必要驚動幾位金仙!」

  理就是這麼個理兒,他請眾金仙攔截東華帝君沒毛病,誰也挑不出什麼刺兒來。

  但如果有點風吹草動,就請金仙們出來壓陣,那就有點不尊重人了,也顯得蜀山太擔不住事兒……

  時光飛逝。

  當日傍晚。

  清微化身獨自坐在無極閣內修行,秦堯本尊則是在白虎堂內,以妖庭寶液不斷澆灌黃中李樹,看著這先天神樹在神國內茁壯成長,臉上布滿燦爛笑容。

  「好久沒見過你這麼開心了。」

  神樹前,一襲白色長裙,氣質柔和,面帶淺淺笑容的金光聖母側目看著秦堯,輕聲說道。

  秦堯微笑道:「這是已知時空內,唯一可以批量製作大羅天仙的神樹,是聖人都無法掌控的偉岸神力;如今眼看著它在茁壯成長,我怎麼能不開心呢?」

  金光聖母將頭靠在他肩膀上,柔聲問道:「將來這樹真結出了果實,你想最先送給誰?」

  秦堯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說道:「第一個肯定是送給你!」

  「那我們呢?」這時,紅藍兩道光芒倏而落下,在他面前顯化成宛若雙胞胎般的身影。

  秦堯笑著望向說話的紅衣龍葵,開口道:「第二個給小葵,第三個給你。」

  「憑什麼我是第三個?」紅衣龍葵蹙眉道。

  秦堯道:「只因先有她,才有的你啊。」

  紅衣龍葵面色微頓,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師父,師父。」突然間,一道急促的呼喊聲響徹於秦堯耳畔。

  蜀山無極閣內,清微化身緩緩睜開雙眼,注視著徘徊在門前的李博安道:「怎麼了?」

  聽到他詢問聲後,李博安這才敢跨門而入,滿臉憤怒地說道:「就在今天下午,除了南郡外的其他蜀山分院都被挑了,駐紮在分院的同門也被強行驅趕了回來。」

  秦堯對這結果並不意外,平靜地問道:「有人員傷亡嗎?」

  「有傷者,無死者。」李博安道。

  「這麼說來,他們還算有分寸。」秦堯起身道。

  李博安眨了眨眼,瞬間明白過來:「師父對此早有預料?」

  「很好猜的,畢竟無法從上面進行突破,就只能自下而上了。」秦堯回應說。

  李博安微微鬆了口氣,道:「那師父也有應對之法吧?」

  「當然有。」秦堯笑道:「他們自下而上,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了解清楚了嗎,挑我們分院的主要勢力是誰?」

  李博安眼中飛速閃過一抹寒芒:「不是冤家不聚頭,對方打的旗號是八水水軍,其首領,便是那位險些淹了南郡的司雨大龍神。」

  「冤家宜解不宜結,是時候解開這因果了。」秦堯輕聲說道。

  李博安一愣:「我們要忍辱負重了?」

  秦堯失笑道:「在你印象里,你師父我像是能忍辱負重的人嗎?」

  李博安:「……」

  還真不是。

  師父出道之戰便打退了司雨大龍神,第二戰更是直接打斷了仙盟的脊樑,從來不吃虧,也從來不退讓。

  「傻孩子,人死債消,這司雨大龍神死了,因果不就解開了嗎?」在其怔楞間,秦堯面容慈祥地說道。

  李博安頓時滿臉愕然。

  師父的冤家宜解不宜結,與他學過的這句話本意貌似有點小小的出入……

  半晌。

  一名名蜀山密探踩著飛劍相繼衝出蜀山宗門,眨眼間消失在茫茫雲海內。

  他們是奉掌門之命,前去長安調查司雨大龍神任期間所作所為的。但凡是能找出任何違規違紀的現象,就能直接變成對方頭頂的枷鎖。

  當然,前提是這違規行為必須是真的,拿著假冒偽劣的證據想要為天庭正神定罪就有點離譜了。

  然而當眾密探們來到長安後,便遇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長安八水全都閉關鎖境了,或者說,除了擁有明確身份證明的八水水族外,嚴禁一切外來者進入。

  很顯然,對面的棋手也想到了這一點,提前做出了相關準備。

  當晚。

  秦堯在收到李博安傳來的相關消息後,幾乎能直接確定這就是東華帝君的手筆。畢竟以那位司雨大龍神的心計城府來說,斷然無法料敵於先!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他反而被激起了鬥志。

  現在看來,東華帝君實乃盛名之下無虛士,比起逄蒙,柴道煌這種只知道搞陰謀詭計,甚至不敢露面的傢伙強了不知多少倍。

  而從品行上來說,同樣是強了很多倍,至少沒令他感到生理不適。

  是夜。

  酆都鬼門關大開,無數酆都密探化作陣陣陰風,穿過陰陽屏障,迅速沖向長安八水。

  東華帝君料敵於先的能力確實不錯,但料到不意味著就能做到,特別是執行者僅僅是一群蝦兵蟹將。

  因此,秦堯就連策略都沒改,只是派出了更強的密探。論起手中牌,他比失勢多年的東華帝君多很多套,而不是僅僅多幾張!

  是時候讓東華帝君感受一下,與豬隊友並肩作戰的滋味了。

  至於司雨大龍神是不是豬隊友……就看他屁股下面有沒有沾屎了!

  一日,南北兩郡交接地帶,梅花鎮,七星村。

  在濛濛細雨中,司雨大龍神提著兩壇青梅酒緩緩來到一間木屋前,躬身拜道:「帝君,今日無事,我們來慶祝一下吧?這鎮上的青梅酒別有一番滋味,請於帝君共飲。」

  話音剛落,木屋的兩扇木門便自動向左右滑開了,一襲白袍,面若冠玉,滿頭銀髮散漫披於身後的東華幽幽問道:「大龍神,你要慶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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