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若能得酆都帝君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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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雨大龍神笑著說道:「自然是慶祝我們成功斬斷蜀山伸出南郡的罪惡觸手,由此將其圈禁在了南郡一地。」

  東華帝君搖了搖頭:「憑藉著八府水域內的精兵強將,欺負了一下修行沒多長時間的凡間修行者,這難道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司雨大龍神笑容微僵,一股氣堵在心頭,上不去,下不來,十分難受,卻又無可反駁。

  「大龍神,我再問你一遍,你家裡真的都安排妥當了嗎?」在其沉默間,東華帝君再度開口。

  先前,他獨坐幽篁里,代入酆都帝君的角度,反覆推演,結果每一次的推演結果,都指向司雨大龍神的短板。

  而在對方的諸般短板之中,其自身實力低微的問題,因與自己相伴反而不成問題,除此之外最大的兩個方向便是對方的家裡,以及過去的罪行了……

  「帝君放心,都安排妥當了。」司雨大龍神自信地說道。

  其實早在東華第一次提醒的時候,他就專門回了一趟龍神宮,一次性毀滅了所有可以用來指控自己的證據。

  甚至將關押在暗牢中的那些反對者也全都處死了,與過去徹底劃清了界限。

  因此他確信,縱然是八府水軍的防禦攔截不住酆都鬼探,那些鬼探們也找不出能打擊自己的「證據」!

  「你確定妥當就好,只有你這邊不出問題,我們才能長久地將蜀山封鎖在南郡內,不使這毒液向整個人間蔓延。」東華帝君道。

  司雨大龍神抿了抿嘴,道:「小神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只要言之有物,在我面前就沒有不能說的。」東華帝君頷首道。

  司雨大龍神默默吸了一口氣,詢問說:「帝君,我們的下一步行動是什麼?」

  東華帝君面色微頓,搖頭道:「沒有下一步行動。」

  司雨大龍神頓時愕然:「沒有?」

  「對,沒有。」東華道:「過猶不及。」

  司雨大龍神面色複雜地說道:「帝君,我不是很明白,難道我們的使命就是在這裡做長城,做鐵鎖?」

  東華平靜地說道:「鬥智斗的是心,你得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麼,選什麼,才能計勝一籌。

  對於酆都來說,如果我們再進一步,破滅了蜀山,酆都帝君難道就不能扶持出來一個新勢力?

  甚至,萬一他選擇多點開花,養蠱般進行明里暗裡的資助,咱們僅僅是想要弄清楚,到底那些後起新秀有酆都背景就是一樁麻煩事,攔都沒法攔。

  也就是現在清微這顆棋子比較重要,蜀山在南郡的開局又大好,他才沒有選擇這種做法。

  至於你說的做長城,做鐵鎖,是,我們就是圍住蜀山的長城,是拴住酆都帝君復仇腳步的鐵鎖。

  長城不倒,鐵鎖不斷,三界便能得以安寧。」

  司雨大龍神:「……」

  這他娘不就是以身鎮魔嗎?

  他不想以身鎮魔啊!

  好不容易爬到了這位置上,難道就是為了做一個工具的?

  可心中即便有千般不滿,話都頂到嗓子眼了,他卻說不出一句抱怨的話。

  司雨大龍神,八河都總管的神位很高貴,但再高貴也貴不過面前的東華帝君。

  堂堂帝君甘願為了三界安寧以身鎮魔,他一個附屬神明又能抱怨什麼?

  只是他無法理解,為何堂堂帝君甘願如此?

  身份地位都到這種程度了,不好好的享受享受,偏要自尋苦吃,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還是說,這帝君心理有什麼問題……

  幾天後。

  酆都帝宮。

  察查司司長杜元銑一襲寬袖官袍,邁著極具威儀的小四方步來到白虎堂前,躬身拜道:「老臣杜元銑,拜見帝君。」

  「平身。」

  白虎堂內,盤膝於一張蒲團上的秦堯緩緩睜開雙眼,起身招手:「老大人,進來吧。」

  杜元銑昂首闊步,跨入殿中:「帝君,您讓徹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秦堯笑著問道:「什麼把柄?」

  杜元銑道:「那涇河龍王不僅縱容其二子虐妻,甚至聯合自己的妻子百般折辱二兒媳,最終竟將人女子趕去放羊,且不允許任何靈長生物靠近。」

  秦堯漸漸斂去笑容,面容怪異地問道:「他這二兒媳可是洞庭龍君的小女兒?」

  杜元銑詫然道:「您竟知道這樁婚事嗎?」

  秦堯:「……」

  敢情《柳毅傳》不是神話傳說,是TM的紀事文章?

  作為名傳千古的奇文,《柳毅傳》與《鶯鶯傳》不僅名聲差不多,甚至都在戲曲界內廣泛流傳,最終被改編成了膾炙人口的戲曲名篇。

  而這名篇說了個什麼故事呢?

  說的簡單點,即為洞庭龍女遠嫁涇川,受其夫涇陽君與公婆虐待,被囚於山上放羊,與世隔絕。

  幸遇書生柳毅,代為傳書,自此重獲自由,又經過一番曲折後,最終與書生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而這故事的背景,正是唐代;故事的發生地,正是涇陽。

  這涇陽,便是因涇河而生,所以自古便有涇水生涇縣,涇河生涇陽的說法!

  「帶我去找那洞庭龍女吧。」回過神後,秦堯笑著說道。

  杜元銑愕然:「您要親自去?」

  「涇河龍王的家務事自然不算什麼,但當這家務事關係到東華帝君的謀算後,便值得我親自去操持了。」秦堯回應說。

  杜元銑恍然。

  帝君這是要借著洞庭龍女蒙冤一事大做文章了,縱然是派遣別人去,也是將那龍女帶回來,最終還是由帝君親自操持。

  沒辦法,對付涇河龍王這種神仙,派遣一尊天鬼神足以;可對付東華帝君,派出天鬼神就不夠格了……

  半晌。

  一名酆都密探引領著秦堯來到涇陽縣的一座山坡前,抬手指向站在一群白羊間的美麗女子道:「帝君,那位便是洞庭龍女了,現在被封禁了法力,困頓於這山坡之上。」

  秦堯默默頷首:「你先退下吧。」

  「喏。」

  酆都密探躬身領命,不斷後退間,身軀迅速虛幻起來。

  在其走後,秦堯一步跨出,縮地成寸,瞬間穿透一層結界,直達那女子附近。

  近距離看去,只見其穿著破衫,面容愁苦,眼中含著晶瑩淚水,仿佛剛剛哭過一場。

  「你為何看起來如此傷心?」

  驟然響起的詢問聲令洞庭龍女身軀一顫,只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可當她循聲望去時,卻見一俊美天神不自何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登時愣在原地。

  「能聽到我說話嗎?」秦堯抬手在她面前揮舞了一下,溫聲問道。

  洞庭龍女如夢初醒,旋即激動地問道:「您……您是怎麼進來的?」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生人了,平常也只能與羊說話,但羊卻沒辦法給她回答。

  秦堯道:「當然是走進來的。」

  洞庭龍女忙道:「我的意思是,這山上有結界……」

  說到這裡,她猛地反應過來,似喜似惱的拍了拍額頭:

  「抱歉,我太激動了,腦子沒轉過來。您看起來便不似凡人,那結界又豈能攔住您腳步呢?」

  秦堯微微一笑:「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誰,又為何在此哭泣?」

  聽到這問題,洞庭龍女一時間悲從心來,雙眼中再度湧現出大片淚花:

  「我是一個不幸的龍女。我父親洞庭龍君為巴結瑤池近臣司雨大龍神,遂將我許配給了大龍神的二兒子小驪龍。

  出嫁時,我對這婚事頗為欣喜,畢竟司雨大龍神位高權重,小驪龍作為次子,在八河中的地位肯定是位高權重。

  但我沒想到,這小驪龍喜歡放蕩取樂,卻又瞧不上我的顏色,於是從不肯碰我,也不願同我說話。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但他身邊還有佞奴,佞奴想要欺辱我,被我嚴詞拒絕後,便不斷向小驪龍進獻讒言,導致對方愈發厭棄我,甚至開始動手。

  我將此事稟告給了公婆,只希望公婆能給我一個公道,怎料婆婆溺愛兒子,反過來指責我不守婦道。

  而公公又不願答理這種事情,於是我便迎來了此生最黑暗的一段時光,被婆婆與丈夫聯手摺磨,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最終我佯裝快死了,他們才終於不再折磨我,將我囚於此處,以免再礙了他們眼睛。」

  聽完事實詳情後,秦堯臉上已然是一片凝重,沉聲說道:「實不相瞞,我乃酆都帝君,天生嫉惡如仇,最是見不得不公之事。今日聽到你的哭聲,因緣際會之下相遇,定是上天指引我來為你討回公道!」

  聞言,洞庭龍女頓時泣不成聲,猛地跪俯在地,重重叩首:「龍女參見帝君,跪謝帝君援手!此恩此情無以為報,從今往後,悉聽調遣,莫敢不從。」

  秦堯抬手將其扶了起來,溫聲說道:「施恩圖報,絕非我意,不過是圖個心裡暢快罷了。

  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但我終究是陰司的帝君,無法直接管轄人間龍王。所以,我只能在背後幫你,不能帶著你直接去找涇河龍王算帳,你明白嗎?」

  洞庭龍女頷首道:「我明白,那涇河龍王乃是天庭臣子,不是冥界臣子。」

  「正是如此。」

  秦堯默默收回雙手,認真說道:「我先送你回洞庭湖吧,然後與洞庭龍君好好聊聊這件事情。親閨女被婆家欺凌成這樣,他這個做爹的,又怎麼能無動於衷?」

  洞庭龍女相當聰慧,立即聽出了這番話中的潛含義,驚喜地說道:「多謝帝君。」

  秦堯擺了擺手:「走吧,回洞庭!」

  是夜。

  洞庭湖內,寶珠閣中。

  一襲紫袍的洞庭龍君,與一名身穿金袍的人族男子相對而坐,談經論道,兩者面前時不時的便會浮現出無數金符,排列組合成仙經神章,使得雙方盡皆受益匪淺。

  「太陽真人的火經當真了得,這太陽真火,只怕絲毫不次於金烏身上的金烏真火吧?」

  未幾,注視著閃現在面前的火經符文,擁有者人類全部外貌的洞庭龍君感慨道。

  對面的男子微微一笑:「龍君的玄水仙經亦是非凡,一滴化萬滴,頗有弱水之相。」

  洞庭龍君連連擺手:「本君可不敢與弱水論高低,我這龍君比起弱水神君來,更是連提鞋都不配!」

  太陽真人搖頭說:「龍君不可妄自菲薄。俗話說,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金鱗是如此,神龍亦是如此,風雲際會之下,一飛沖天絕非難事,您所或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罷了。」

  洞庭龍君苦笑一聲,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話是如此,但對於天下龍王來說,情況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四海龍王榜上了闡教,由此根深蒂固,仍舊為萬龍之宗。

  涇河龍王榜上了天庭,由此做了司雨大龍神,占據了八條大河水脈。

  這五大龍王因此瓜分了人間八成的水族靈蘊,其餘龍王加起來也不過占據兩成而已,這差距完全不可以道里計……

  「報!」

  正當他略有些失神間,一名身穿武士袍的身影驟然閃現至寶珠閣前,躬身行禮。

  洞庭龍君迅速回過神來,冷厲道:「我不是說過嗎?在我和太陽真人研習仙術的時候,除非是生死存亡般的大事,否則別來打攪?」

  青衣武士保持著鞠躬姿態,低聲說道:「龍君,酆都帝君來訪。」

  「酆都……酆都帝君?!」

  洞庭龍君剛重複了兩個字後,便意識到不對了,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來:「你沒搞錯吧,酆都帝君來我洞庭湖作甚?」

  青衣武士道:「沒搞錯,對方是六公主帶回來的。」

  「小六也來了?等等,小六怎麼會與酆都帝君在一起?」洞庭龍君喃喃說道。

  看著面色變換不停的洞庭龍君,太陽真人知道他的心亂了。

  當然,換誰誰也亂。

  那畢竟那是陰天子啊,是能夠硬撼天庭的存在。

  而他們這種人,天庭只需下發一紙文書就能斬立決。

  「龍君,現在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您應該立即去親迎酆都帝君。」

  「對對對,真人說得對。」

  洞庭龍君忙道:「我這就去迎接帝君。」

  太陽真人旋即說道:「還請龍君帶我一起去,在酆都帝君面前露一次臉……」

  其實,缺少機會的又何止是洞庭龍君啊?他太陽真人難道不是嗎?

  若能得酆都帝君青睞,無論是點撥兩句,還是招入麾下,人生際遇便立即不同了,縱是直上青雲也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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