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盡心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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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君家之『成仁』,非是『殺身成仁』,而是『盡心成仁』。」

  「正是,家父之『成仁術』,不是教人『捨命去成就仁德』,乃是教人『盡心竭力去施行仁道』。」

  「此仁是『大仁』,是養仁德根本所在。」

  「而『殺身成仁』, 不過是以身殉道。為後世留個仁義千秋之名。」

  「我父『成仁術』,教得乃『在世成仁法』。」

  ……

  池心石台,胥君一場闡解,兩個時辰過去。

  池邊李憐雲旁聽聞『胥君仁道』,也換來一場明白,解了心中諸多疑惑。

  胥君成仁之術,總結下來就是四個字【盡心成仁】。

  此『仁法』, 脫胎於《孟子·盡心》篇。

  胥先生在世時,先得孔學明經,後修得孟學養氣,但卻深得《孟子盡心篇》精要所在。

  他將其中『精要』化為己用,領悟出獨樹一幟的『仁術』,是當世之奇才。

  他唯一懷恨的是,不能把自己所悟『仁術』傳下去。

  如今相君領來這位劉世才,補足了他所有遺憾!

  他見劉世才,想到昔日自己,期盼此子修習『仁術』之後,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眾女在池邊談論『仁德』,兩位湖君在台上笑談觀賞『良才美玉』。

  胥君隨手請茶,說:「建元與我引薦一位繼學之人,日後當謝。」

  相君端茶道:「該我答謝仁兄才是,多謝兄長不計前嫌,代我家師教導世才。」

  其口中『前嫌』,指的是『胥君與其師司徒明之間的舊仇。』

  昔日周太祖舉兵攻打杭州,胥君舉身中仁義,挫敗太祖身邊一眾能臣,一人阻擋大軍數日。

  後周太祖得人指點, 請來司徒明相助。

  胥君深知『司徒心術』厲害,不與其論道,選擇以身殉道,殺身成仁。

  司徒夫子也因此一世不得仁,晚年總結一生,最愧疚之事就是逼死胥子仁,殺一人而害仁。

  此刻,聽到這位司徒弟子重提『前嫌』……

  胥君笑道:「司徒夫子害我一人,如今你又還我一人,我何必懷恨?」

  「我自始至終未曾惱恨司徒先生。」

  「當時,天下大勢已不在晉國而在周,我舉仁義也是強弩之末。始終都要殺身成仁。」

  「何況『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就算我懷恨在心,也要遵從自身仁道,授學與世才。」

  相君聞言放下茶盞,施禮道:「兄長厚德,世才……」

  胥君抬手打斷, 起身看眼對坐劉世才說:「你我去外敘話,不可攪擾他領會。」

  此時劉彥,已處於『空靜悟道』的狀態,心中自成世界,外物無法攪擾。

  剛才兩位湖君的話,他一字也沒聽入耳中。

  只在心間處,反覆溫習『胥君仁術』,如研磨經意,養學般細緻。

  相君伴看點頭,隨他踩踏蓮葉下石台,入春亭接著談說『劉世才』。

  「我隱約覺得,世才他大有來歷,或者說乃是『承運而生之人』。」

  「嗯,我亦有此感應。」

  胥君捏須,印堂神印光亮,思道:「周朝氣數以至末尾,大爭之世將啟,天數不可改變。」

  「而此『星』卻忽然出現,歸鄉解了臨安之急,天家之憂患。」

  「我料將來大爭之世,必有這顆『明星』一席之地。」

  「就怕一些心懷歹意之人,窺見世才而起殺念,奪斷他造化根基。」

  「好在他現在明珠暗投,未曾明照世間……」

  「建元你傳授司徒絕學時,切記教會他『潛龍勿用』。」

  「司徒夫子《君心化龍術》,乃極好的藏心法,他只要領悟一成,就能龍隱起來,防禦諸多算計。」

  相君伴看點頭道:「兄長之言我記下了。他此番救民於水火,天必向之,再學『化龍』『藏龍』,別人想阻他成道已難。」

  胥君拂須點頭,轉問他『何時收劉世才入門』,說:「屆時我去觀禮。」

  相君道:「我與世才約定本月十六,這幾日就請兄長悉心教導……」

  兩位湖君亭子中密談,亭外池邊眾女望君子笑語,猜他幾時能醒來。

  西湖長公主道:「這不好說。空靜悟道,心神遊於內在,不是尋常入定。」

  「總之越長久越好。東湖妹妹們不必擔心,天亮我西湖自有小船相送。」

  七郡主聞言轉顧三姐,心說:「就你家有船送?我家就沒船?分明是想私交一場。」

  三郡主知七妹此時憋著話,含笑道:「眼下子丑剛過,未到寅時。不如我等去小園敘話,以免攪擾君子悟學。」

  眾女齊口稱『善』,與父母稟告一聲,結伴去西園歡談。

  片刻後,偌大春心園美景中,只剩下池心石台劉彥一人。

  他眉心文光閃動,諸般慧悟在思海化作靈明小魚遊動。

  仔細看,又似文字、詞句相連一起,這些『靈明頓悟』便是『胥君仁術』。

  不知多久,劉彥印堂明光內斂收起,思海小魚列隊成行,化作一篇燦燦文章。

  胥君今日所教,他已盡數領會!

  不過悟歸悟,成仁仍須修煉。

  如同養學養氣一樣,不斷的累積提升,方見其真妙。

  「看來我此番琢磨,用了不少時辰,不知外面是幾時。」

  他四顧春園,除了自己不見一人,端香茶飲一口。

  不急於起身尋問,而是懷揣明悟後的愉快,坐享這方美景。

  在書案上寫下一首《春心詩》。

  詩境一起,東園神明便有感應。

  胥君對王妃、公主笑道:「世才已醒,安排人前去接請,稍後長女待我相送。」

  「是。」

  長公主起身領喏,叫香蘭、香草去春心園請劉世才。

  劉彥二女口中得知,外界已經天亮,過了辰時。

  他這一悟將近六個時辰,東湖君家等不了,卯時回的水府。

  香草說:「公子不必擔心。相君走時,托我家相送,我家有寶船可以蔽日,保管不傷公子神魂。」

  「如此多謝君家。」

  劉彥答謝一禮。

  香蘭盯著書案《春心詩》,被柔美詩意侵染,問:「公子這篇佳作可還帶回去?」

  劉彥看一眼笑道:「這首小詩乃我答謝君家的,胥君可在忙公務?」

  「沒有公事。」香蘭喜愛撿起這首寫園佳作,道:「君王知公子醒來,命奴婢接請公子去東園相見。」

  劉彥點頭跟著二女前往東園面君答謝。

  考慮到回身太晚,家人擔憂。

  見胥君後他便告辭,在長公主寶船相送下,半盞茶就到臨安家宅。

  阿九見公子回來,欠身一禮答謝天上長公主。

  等西湖神人駕船離去,她安心去侍奉公子穿衣。

  「老夫人可有問起我?」

  「問了,被我謊話騙過去。」

  「我說,公子讀書到丑時才睡,所以今天起的晚。」

  說著,阿九回稟起『公子交託之事』。

  「昨夜我和於成業、書玉子去了潘家……」

  「果然如公子所料,潘家庶母庶子皆病重在床,性命危在旦夕。」

  「我從潘母王氏口中問明,他家大公子潘子逑確有害她之心。」

  「書玉子他倆本欲入夢,教訓逆子一頓,被我給攔住。」

  昨夜去西湖之前,劉彥想到潘生口中『病重之母』,吩咐阿九前去查實。

  如果真見其母病重,可以用符和避瘟丹相救。

  倘若查明潘生有害母之心,先不要有所舉動,觀其後效,再行處置。

  因此,阿九攔住書玉子、於成業不讓他們入夢行私刑打人。

  只幫王氏母子驅瘟,保他們性命無憂。

  劉彥聽罷點頭:「娘子辦事妥當,這兩日你多去查問。」

  「潘子逑如此惡庶母,不會沒有其因。與人定罪,需先查明其罪,屆時報與官家知曉。」

  「我等並非官家,貿然插手懲罰,等同傷人害己,非善行。」

  阿九『嗯』聲點頭,轉問公子『西湖聽講仁義有何所獲』。

  劉彥一笑告訴她『收穫頗豐』。

  一會兒吃完早飯,他要繼續參透,趁熱去打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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