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感悟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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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可在華府見到『小人宅妖』?」

  「沒有,我等只在華府桂園聞香賞花,別的屋院不曾去。」

  「或許,這只是華明淵的怪夢奇思。」

  ……

  申時,劉府書房。

  劉彥與明淵、萬山作別後,回到自家將『趣事』講與九娘子聽。

  阿九思道:「我看不似做夢。聽華公子描述,他那時應該『魂兒脫夢』了, 做夢時魂兒脫夢,靈覺會打開,能夠清楚感知身外東西。」

  「而且他口中小人還說,我家有猛犬,能嗅小人氣味……」

  「華明淵就算有奇思,怎會想到這個?」

  「我倒覺得,他家有小人精, 我家黃犬能聞見小人之氣。」

  劉彥笑著取來一冊《于氏春秋》,說:「娘子如果見到,就請來與我相見。再告訴小六,不可傷害它們。」

  阿九領喏,收起思量看公子翻書:「公子可要修學?」

  劉彥點頭道:「今與萬山、明淵論學,我得知一門『入書出書明經術』,想一試究竟,看看此法妙處。」

  「你若見我『入定』,那我必是『入書』了。」

  「如若一更天見我不醒,可叫醒我。」

  說著,又問『可做湯圓給玉娘月兒?』

  阿九含笑講述『如何給她們做湯圓』,觀摺扇說:「現在她們都吃了湯圓,入扇煉魂。」

  主僕幾句小談,便各行其事。

  阿九出門見老夫人,找黃犬小六。

  劉彥正坐收心,手持《于氏春秋》觀讀, 而後思量『入書辦法』。

  思量間,他眼盯著書,心念專注往書中沉入。

  久而久之,感應書面內容似水面蕩漾。

  他不由自主向內探頭,就如把臉面沉入一盆清水之中……

  一霎時,神思有種改換天地之感!

  書中文字描述的字意、話意、真意,逐層在他思想內舒展開,如見圖文,如問聲語。

  書中所記于氏先祖的話,猶如老者之言,傳入他耳內、心竅、神思,文字流於三者間。

  劉彥明察,自知入書了。

  這等奇妙修學心境,似乎比觀想讀書,多了一種『聲情並茂』的耳聞聽感,仿佛真意直達心竅。

  他樂在其中,生出一念道:「難怪入書易出書難。若非親身體會,怎懂得其中樂趣?只有這般奇妙,方使人沉迷忘我。」

  「其實這【入書明經術】,與《于氏春秋》記載的【問經養學】頗為相似。應該也是一類『心學法術』」

  「我可仔細參悟體會。」

  「今夜師兄開授內篇心學,我正好以此為題, 與他請教。」

  想到這裡,他收拾雜念,細細感悟。

  此一番修讀,使劉彥進入『心流狀態』。

  周圍一切聲響都不入耳,與觀想、心齋時如出一轍,自然也忘了時辰。

  轉眼間日月輪轉,一更天梆子敲響。

  書屋內,油燈點亮,阿九端來一碗『米酒湯圓』放在桌角處。

  沈玉娘、小月兒站一旁看公子。

  望著公子頭頂團聚的『明光氣雲』,內中照見《于氏春秋·養學篇》。

  篇中文字,如小魚排列。

  阿九看一眼,與母女笑說:「公子處於書境之中,頭上明光是為『心境文光』,氣雲乃『學問精氣』,裡面透照出的書文,即是公子正在領悟的……」

  「此乃儒家明經術,是養學問的一種法門。」

  玉娘輕聲說:「公子過去修學,都是於夢中讀書,或是做書屋觀想。沒見過公子使這個法門養學。」

  阿九點頭道:「今日公子與楊、華兩位論學,從他們口中獲知這門法術,也是頭一次用。」

  「一更天到了,我叫醒公子。」

  說話繞著劉彥看半圈,耳語叫聲『公子』。

  見他似乎不聞,阿九轉睛分顧玉娘月兒,咬唇抬手一指點觸那『明光氣雲』。

  霎時,那雲內書文小字好似被驚動的群魚,一涌而落,往下聚攏,盡歸劉彥天靈。

  匯聚成團的學問精氣,亦隨文字收入歸竅。

  劉彥腦思內,得一篇明光爍爍的真經。

  他於心境收斂學問,將其藏入自家『經閣』,透脫放下書道:「娘子『指點』的恰到好處。」

  「正巧撥動我靈思!」

  「此入書明經法,乃介於『心齋』與『觀想』之間,與《于氏春秋》中『問經養學』大抵相通。」

  「只要熟用此法,便可更進一步『問經養學』,於書中見經意、見天地、見精靈。」

  「不過,須是『六經』那等諸子書……」

  「奴婢恭喜公子,又得道理通達。」

  阿九笑顏道賀,端起湯圓說:「公子飽食經書,也莫忘了吃飯。」

  劉彥笑看玉娘姐,接下碗先喝一口甜湯,溫暖舒暢浸潤口腔,便與她們攀談家事。

  一碗湯圓吃完,他們齊入正房見老夫人。

  劉氏牽手自家讀書郎,說起今日她與慧靜所談。

  大意是『我已明白我兒學問不俗,兒乃儒家真學君子……』

  劉彥見母親『識破』,也就不在隱瞞,不談明悟過程,只說眼下身學,誇讚慧靜佛性禪心。

  母子把手說話小炷香,大概都說透了。

  劉氏留玉娘母女敘話,劉彥出正房入南房,又與沈煉、平兒歡談一炷香。

  一更過半方回書房。

  入睡前,他又寫一篇《湯圓賦》,讓阿九依照晌午之法,取賦文做餡,包一匣湯圓。

  今夜去東湖,也給君家嘗嘗。

  阿九應喏說:「公子將神人視作凡俗,如此結交神明,公子當屬第一人。」

  劉彥寫完賦文潤筆道:「神人只要尚存六欲,那便本性與人無異。只比常人正直聰明。如此神明可以養情義。」

  「若神人不存六欲,就是一尊泥像,只能敬而遠之。」

  說完,他便回床解衣入夢。

  ……

  二更天時分。

  雪珠、粉珠駕車來接,見到劉彥說:「今夜君王召回在外當差的四位公子,要與你引薦,已在艮園設好宴。」

  粉珠又道:「君王說,今日是家宴。」

  聽『家宴』二字,劉彥生出幾分溫情,大體明白師兄『引薦四子』用意,更明白東湖師兄把他擺在何處。

  隨吩咐阿九帶上食匣和賦文,同赴東湖家宴。

  此時艮園,相君四位公子齊聚一處,正商議『如何禮見劉世才』。

  「父親與劉世才認作師兄弟。按照輩分,該稱呼他『叔父』。」

  「可七妹、八妹卻說,她們與劉世才平輩論交,八妹還說『七妹直呼其名』。」

  「今日我等初見,該當如何稱呼?」

  「若稱『叔父』,豈不是矮了諸妹?」

  「若稱『仁兄』,父親……會不會怒我等無禮?」

  四位公子商量之下,誰都沒有拿定主意。

  那邊七郡主相晴,看哥哥們呆頭呆腦,挽手八妹過來道:「可商議妥當?」

  大公子抱拳道:「請妹妹指點。」

  相晴爽利說:「依我看,你們就與他平輩論交。劉世才和爹爹都不會怪罪,只要心存禮敬,便不失大體。」

  「七妹言之有理。」

  二公子附和,與眾兄弟定下稱呼,又去女眷席位尋妻,教她們『統一稱呼先生』。

  不多時,兩位王妃領雪珠、粉珠先入園,告知眾子女、兒媳準備禮見。

  劉彥隨相君說湯圓入艮園,見東湖一眾家眷宴席前迎候,笑說:「師兄禮數未免過高。」

  相君淡然道:「尋常人家不都如此?」

  「今日你我兄弟小酌兩杯,品嘗你那『湯圓』後,再論『內篇五卷』。」

  「也讓我那四個犬子旁聽,叫他們知曉賢弟之才。」

  劉彥點頭,問起『四位公子儒術境界……』。

  他只知道,君家四位公子,有兩位入贅太湖,另兩位在黃河當差。

  兩人說話來到宴席前。

  四位公子上前見禮,逐一報名後,稱他『世才兄』。

  劉彥樂意平輩論交,還一禮道:「正巧我來時帶了一匣湯圓,此物有團圓之意,正應今日家宴……」

  隨公子說話,阿九提食匣擺放在宴席。

  雪珠、粉珠、凝雲幫著打開,取出兩大湯盆『浮圓子』,盆內文光蕩漾,散發賦文精氣。

  一顆顆香火包成的湯圓,漂浮盆中,光暈清澈,看得東湖一家很新奇。

  七郡主問:「這團圓之物,就是『湯圓』?此物你如何製成?我看著像是文章,裡面內有乾坤。」

  眾目齊聚一人。

  劉彥分視相君,先說『人吃的湯圓如何做』,後說『這敬鬼神的湯圓如何做』。

  並讓阿九取出《湯圓賦》與東湖一家過目。

  稱:「此賦即是湯圓之餡……」

  四位公子驚訝,不想劉世才如此妙用儒術。

  三郡主讚不絕口,七郡主笑看劉彥,誇他『別出心裁』,叫雪珠眾女拿碗成湯圓,迫不及待想嘗嘗味道。

  其父相建元拂須通讀《湯圓賦》,已然知其味,滋味上心頭。

  請劉彥落座,談道:「世才此賦文寫盡其味,亦深藏人間歡喜。」

  「好,為君子者,應當如此。」

  「此賦文,就留在我水府。往後家宴皆食此物,回頭我釀些酒餡,包湯圓與你品嘗。」

  劉彥舉杯敬酒,答謝師兄厚情。

  一杯飲下,賓主盡歡。

  在座水府家眷都得一顆浮圓子品嘗,賦文之味,直達神靈。

  這般美食佳肴,勝過他們所食香火無數,東湖家宴由此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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