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探查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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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人早去早回。」

  「妾身這兩日不知為何,有時無名惱怒,昨夜還與小弟爭吵……」

  「夫人不必掛懷,萬山昨夜也自省了,說不該與姐姐爭辯。」

  清晨雪停,東方一點暖紅。

  縣後衙,楊氏侍奉知縣相公披氅帶帽。

  丫鬟環兒立在旁邊, 觀察夫人一言一行,眼眸中藏事。

  陸侯笑顏寬慰夫人,轉睛道:「我看家中玉脂膏所剩不多,就讓環兒與我去西子城買些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官人真是體貼,顧大家守小家, 細心想著家中事。」

  楊氏高興有這樣的丈夫, 顧看丫鬟吩咐:「你就陪老爺坐車去一趟杭州,我給你二兩銀子,看著都還缺什麼,一併買回來……」

  「是夫人。」

  環兒領喏,幫著開錢箱取銀子。

  衙門口,一輛官車停靠。

  前頭一公人駕車,後面車內三人聊話。

  分別是劉彥、沈煉、楊萬山,另外阿九豆娘也在,她們縮小身落在公子肩膀旁聽。

  眾人齊聚一廂,全是為『陸夫人楊氏』。

  昨晚劉彥和萬山夜談其姐,問起自己那封信後,又引薦豆娘,指出楊氏心性異常原因可能是『染外邪』。

  楊萬山聽罷主僕所言,也開始懷疑家姐身染不淨之物。

  但他又很疑惑『姐姐如何引外邪人體?』

  衙門乃官家之地,有官氣和王法威嚴,尋常邪祟避之不及。

  其次,他來臨安時從家帶來一件『肚兜』給姐姐保胎。

  此肚兜,內有其父楊公真學墨寶,又有其兄楊濤浩然正氣, 足以驅趕邪物, 使諸邪不得沾身。

  臨安發瘟這一個多月,楊氏之所以身不染瘟,皆仗那『寶肚兜』驅疫護身。

  劉彥當時就解了他疑惑,說:「邪物進不了官府,但府中人可以帶進去。亦或許夫人被妖人盯上,巧思謀劃使夫人染邪。」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把自己封閉石墓,也會遇到穴移滲水。」

  「你說那肚兜,令姐難道就天天穿戴?」

  「眼下臨安已解瘟,可還需肚兜保胎驅瘟?」

  三兩句話就把楊萬山說的無言,擔心姐姐真被外邪所侵。

  劉彥也並沒斷言,只說:「這不過是我等猜想,之所以書信告知,是因當面不好講,本意作為提點。」

  楊萬山明白君心,又問:「那書信何在?難道是我姐得到後……藏起來了?」

  劉彥也好奇,當夜沈心遠來後, 問他把信交給誰了。

  沈煉如實回答說:「小弟將書信交予丫鬟環兒。陸大人回衙後, 環兒還特意來告訴我,信已送到老爺手中。」

  萬山一聽便知環兒騙了她,即問:「環兒幾時與你說的?」

  沈煉答:「大概申時末,難道陸大人不是那時歸衙?」

  萬山說:「我和內兄酉時到臨安,酉時一刻才進衙門,她騙了你!」

  明白這點後,三人便猜出『楊氏私藏了那封書信』。

  因為一個丫鬟絕不敢『背主藏書』,更無理由這麼做,必是主人驅使命令,那麼只有楊氏一個可能了。

  當時萬山內心很不安。

  他深知姐姐性情,若心性正常就絕不會有此狹隘行為,有可能應了世才的話。

  後,他們連夜去縣衙找陸侯,把此事詳說一遍。

  陸侯在劉彥巧心安排下回房與妻子楊氏敘情意,把丫鬟環兒趕出廂房。

  萬山趁機將環兒扯入偏房,與劉彥聯手審問她『書信何在』。

  那丫鬟如何是他們的對手,三說五說便露出馬腳。

  最後哭哭啼啼把實話抖出來,央求不要趕她出家。

  劉彥安撫其心,向她保證陸兄不會怪罪,若夫人惱怒不留她,那麼劉府可供她容身。

  幾句話之後,劉彥又安排環兒去正房換出陸侯。

  當面告知官家『夫人毀信之事』,並提議先不要戳破此事,只當皆蒙在鼓裡,暗中試探摸查。

  他當時說:「假定尊夫人心之變,乃外邪入身所致。那就很可能是有人暗中在謀劃。但不管什麼原因,此事要查個明白。」

  陸侯聽罷深以為然,深施一禮答謝劉世才,請教後面如何布置,揪出背後之人,驅趕家妻身中外邪。

  劉彥說出兩步計策。

  其一,查明夫人是否真遭外邪侵染。

  其二,查明夫人又是如何染外邪。

  清楚這兩點再施行後計,期間隨機應變,根據所查實情來調整變動。」

  昨夜說完這兩計,他便告辭回家。

  臨走交代二人多順應齊心,不然女子氣性上來,懸樑上吊、投河溺井皆常有之事。

  所以今早陸知縣與夫人說話時,全是順人心的話。

  楊氏也被官人美言迷心,心情愉悅舒適。

  她親自送官家出府,多番叮囑『官人少飲酒』,眼中滿是愛意。

  車廂內,眾人聽見外面夫婦交談……

  劉彥對萬山道:「你下車見一面令姐,就當無事發生,催促陸兄上車。」

  楊萬山知他安排用意,下車攪入夫妻談話,如往日般調笑兩句。

  楊氏聽小弟妙言趣語,便知他沒掛記昨夜爭吵,心裡得寬慰,目送著官人、小弟、環兒上車。

  隨著馬車駛離衙門,一車數人面面相覷。

  陸侯、環兒並坐後位,劉彥、沈煉、萬山擠坐前位。

  劉彥問丫鬟:「娘子可知陸兄叫你買『玉脂膏』用意?」

  環兒大眼搖頭道:「小奴愚笨不知,還請公子明言。」

  萬山接話說:「叫你買『玉脂膏』不過是幌子。目的把你叫出來,問一些關於我姐的事。」

  「你可要如實回答,如若欺瞞,害得便是我姐和侄兒兩條人命。」

  環兒不曉得其中有什麼厲害,連連點頭道:「奴婢一定實說。」

  劉彥微笑安撫說:「你先回想這一個月與夫人出過幾次府,見過什麼生人,夫人平日都有何異常舉止。」

  環兒聽話垂頭思量。

  他又對陸侯說:「我已做好計策,稍後讓心遠去衙門傳話,請尊夫人再到我家,與我母、慧靜法師論佛法。」

  「屆時佛家將以說禪法名義,請出一佛寶與夫人觀賞。」

  「那『佛寶』可透察夫人心性,若身染外邪,那佛寶便知曉。」

  丫鬟眼眸清亮,陸侯好奇問:「不知法師『佛寶』是何物?如何能透察人心?莫非寶鏡?」

  劉彥笑與萬山對視。

  其實他口中『佛寶』非器物,而是指『豆娘』。

  《西遊記》第三十七回,唐僧師徒為讓烏雞國太子明白『當朝的國君是道人變化』,思量出一個計策『請太子觀寶物』。

  寶物則是行者變化,名曰『立帝貨』。

  劉彥想不動聲色,透察楊氏心性,打算效仿行者之計。

  故此讓『豆娘』裝成佛寶,給她起名『佛心女』。

  「請娘子顯身禮見官家。」

  「是……」

  豆娘聽命飄至公子面前,顯現身形,朝陸知縣款款見禮,通體外散瑩然珠光。

  丫鬟環兒看得痴愣,官家陸侯短暫失神後,指問道:「這小娘子可是竹生國諸位羽士之妹?」

  昨夜他和內弟在後衙私談。

  萬山告訴他『世才新收一女婢,乃十八羽士之妹。乃是人身心神掉落所化,甚是聰明靈秀。』

  「不錯。」

  劉彥抬手指豆娘說:「她乃心神女,生來便有『察人心竅』的神通。與我『見心法』相似,所以我讓她充當佛寶,善誘尊夫人與她靈犀相通……」

  「如此便能悄無聲息的直觀夫人心性全貌。」

  環兒插言問:「何故如此巧心謀劃?直接與夫人說,幫她查一查心***婢以為夫人也會欣然答應。」

  「你懂什麼?」

  楊萬山駁斥:「要是姐姐真染外邪,她豈會容外人透察心府?可能又會像昨日那般鬧將一場!」

  「世才此法周全無比,乃兩全其美的辦法。」

  「嗯!」

  陸侯點頭附和,轉對劉彥道:「世才善用奇謀妙計,此事聽憑君之謀,事後我再表謝意。」

  「說謝就見外,你我萬山還有心遠,皆赤誠之交,朋友之誼。互幫相助,談何謝字?」

  說著,劉彥笑對豆娘說:「出家人不打妄語。」

  「見了法師,娘子就說自己名叫『佛寶』,號『佛心女』,如此佛家就不會心中有礙。」

  「今日試探陸夫人,你等要謹慎些,如見外邪或異樣,不可擅自深究,驚動它。」

  「一切等我們回來再行後計。」

  「是。」

  豆娘領喏隱退身形,與阿九牽手飄出馬車,飛去東城白雀寺。

  與此同時,縣衙後巷來一婆子。

  她手挎竹籃左顧右看,抬手扣響後門。

  衙內一下人出來,兩人低聲說話,婆子跟他進了門裡,面見知縣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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