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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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阿伯,相公醒了!叫你去哩。」

  「當真?」

  「真哩,我做夢聽見說話,睡醒便見相公坐在床上,……」

  「那時我還以為是,相公詐屍。」

  「嚇得奴家,跪地磕頭!呵呵呵……」

  「哈哈哈……」

  ……

  雞鳴卯時,溫州城內喬府。

  通房丫鬟青兒跑到前院敲開管家門,告知管家『相公甦醒』,言語間喜悅傳遞,老少皆笑。

  進到東院廂房,見喬相公坐在床邊,垂目若有所思,臉上病色消退許多。

  「相公……」

  老管家進門落淚,拱手見禮。

  喬琮抬起頭,讓丫鬟把窗門打開,問管家道:「家中可備棺材?」

  管家拭淚回話說:「郎中給相公診脈,說相公挺不過這三日,娘子讓我等早備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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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現有一口棺……」

  說完,探看主人神色。

  喬琮緘言數息,轉顧丫鬟道:「青兒去看看娘子,若見人死,過來告我……」

  丫鬟青兒眼目詫異,快步出門。

  廂房內一主一仆說起話。

  喬琮暫不給管家解疑惑,而問『自己病重這幾日,都誰人來探望過。』

  管家詳細回話,說過『鮑信等人』後,又提到『孫子岷、孫子奇、郭相公、陶相公』,以及隨他們同來的『劉相公』。

  聽到『劉相公』,喬琮面上顯笑,腦中出現一位『白衣君子』。

  他起身走到窗邊,探看南牆角指道:「去把那陶瓮搬過來。」

  老管家答應著過去搬陶瓮,心生疑惑:「相公怎知道牆角有此瓮?」

  他把瓮放在窗前書桌上,轉顧主人神色。

  張口欲問時,喬琮看著陶瓮笑道:「多虧了此瓮庇我,否則我就淪為鬼了。」

  老管家驚訝其言,問道:「相公何出此言?」

  喬琮低頭看床下,又仰望房梁,點指道:「床底有一法壇、四面小旗,你把它取出來。」

  管家照吩咐去做,躬身鑽入床底,摸尋下果然摸到東西!

  少時,床底法壇和小旗都被取出,擺到書桌上。

  老管家盯看兩件東西,一下子想明白了『這是有人設法害相公』!

  喬琮拿著旗子,觀看道:「我之所以染寒邪,皆因此二物。置我於此地者,則在樑上!」

  管家抖擻望房梁,頓然眼珠冒火,跺腳道:「必是家裡人所為,旁人上不到房梁。」

  這時,去看娘子的丫鬟青兒慌張跑回來,面紅說:「相公,娘子她……她與鮑相公在床上,同床共枕。」

  老管家直目瞪眼,分顧主人一眼,抄手問:「淫賊可是跑了?」

  丫鬟心慌眼怯,連忙道:「沒跑,他們、他們都死了。」

  管家驀然一驚。

  喬琮輕嘆氣:「他們若是不死,便無我的活路。」

  「青兒,我問你,鮑信與娘子私通之事,你知道嗎?」

  小丫鬟惶恐下跪,哭著說:「奴婢真不知道。這幾日娘子讓奴婢守在這房中,伺候相公,她那邊什麼事,奴婢全然不知。」

  「若有謊話,叫我不得好死,死後下地獄!」

  喬琮聽『地獄』二字,斂袖坐下道:「你不知便好,若是知情不告,就與他們同罪,我家便留不得你。」

  「你起來,只等天明便將娘子成殮入棺……」

  「洵伯去趟鮑家,如實相告鮑家老太公,叫他們來搬屍。」

  「與他們說,我喬琮不會對外聲張,看在舊日兩家之好,既往不咎。」

  「他鮑家要是想打官司,我便奉陪。」

  管家洵伯思量少許,說:「依老奴之見,因當先報官,讓官家來驗屍,再告與鮑家,叫他們來收屍。」

  「以免他們不識好歹,反誣告相公害死鮑信。」

  喬琮擺手道:「如此一來,我妻家和鮑家名聲就壞了,二人通姦乃他二人之事,何必牽連其家人受辱?」

  丫鬟青兒說:「那就不能把娘子成殮,要讓鮑家人來時,看到這兩人通姦在床!奴婢再去李家走一遭,把李太公一家請來。」

  「叫他們兩家親眼看到,姦夫淫婦死在床上!」

  管家洵伯抖擻接言:「相公,青兒所言極是。相公是君子,寬容大度,凡事與人留情面。」

  「但這事不可與他們講情面,就是不對外聲張,也要叫他兩家知道個清楚!」

  喬琮思量他的話,說:「也好,你們便去兩家相告。」

  丫鬟管家各是應喏。

  丫鬟好奇問:「相公怎知道這些?」

  喬琮笑著同他們說起『昨夜之事』,把自己『魂兒入瓮』與『城皇審桉』連起來說。

  管家、丫鬟這才解了疑惑。

  管家道:「好,這真是天道昭彰,惡有惡報!」

  丫鬟問:「恩公又是何人?」

  喬琮道:「恩人洵伯見過,便是隨孫兄到家探望我的劉兄。」

  「劉兄,奇士也。他有神遊之法,能明察秋毫,見我病的蹊蹺,後暗查廂房,發現這害我性命的法壇。」

  「於是昨夜出神到城皇官邸,拜府君,替我鳴冤,伸張正義!」

  「今早劉兄親送我還魂……」

  老管家回想『劉相公身貌』,笑顏說:「當日恩公來時,還曾與相公把脈,沒想到,沒想到啊!」

  丫鬟青兒道:「我夢裡聽見有人說話,可是他嗎?」

  喬琮點點頭,有感精神睏乏,回床躺下說:「你二人且去辦事,鮑李兩家來到再叫我。」

  管家丫鬟應喏便出門。

  一晃天光大亮,晨暉灑照。

  鮑信家人、李氏家人齊至喬府,聚在西院廂房門外。

  門內,鮑家老太公老夫人、李家丈人岳母,見到姦夫淫婦死於床上,各都羞愧難當。

  惱恨兩人干此勾當,作出這等敗壞家風之事!

  喬琮與兩家長者道:「事已至此,小生也不打算告官。此乃他們之過,與家門無關。」

  「此事我會對外隱瞞,他們屍身,各家發喪。」

  「只是娘子不能葬我喬家墳地,我會另擇一處。」

  「如何?」

  鮑家、李家無不感激。

  李丈人說『就依賢婿,葬銀我自出』,鮑太公說『賢侄寬仁,我當有禮謝』。

  就此三家相商達成,鮑家人隨即搬屍回府,李家人幫著給李氏成殮。

  喬琮背手立於朝陽下,回想昨夜在城皇府內與劉彥結交。

  原本他想今日便到孫家拜會。

  但劉彥送他時說:「今日我應了魯兄之約,與他青山論詩,聽高山流水之音……」

  「喬兄不妨先料理家事,靜養三五日,屆時我來拜會。」

  喬琮問他:「魯兄是何人?」

  劉彥卻笑而不提。

  他若說出來,就負了溫州城皇的傾心相交。

  今早城皇廟散宴之時,夏侯遠私請劉彥敘話。

  說:「足下風流名士,正直灑脫,聰明絕慧。」

  「我欲與君子傾心相交,請君來鳳凰山小嶺村相見,我以『陽世身』待君。」

  後告訴他:「我陽世身名叫魯豐,魯子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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