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情緣難料心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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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等待能窺見一個人心思。

  謝素正在等。

  也在衡量,衡量方敵川是否靠譜。

  將他細微表情收入眸底,謝素輕描淡寫,「生生從來都不是周周,她是周周妹妹。」

  穩了穩心緒,方敵川眸中一閃而過黯然,「從來都不是?」

  謝素義正言辭,「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不是。」

  「好,我知道了,謝謝。」

  忖幾秒,謝素口吻嚴苛,「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把她託付於你,你不要辜負,若是有一天,你真沒法對她好,還回來,我養!勉強的日子,誰也過不下去。」

  話出口,她心內微頓,一瞬間,竟有些彷徨。

  把謝往生交與方敵川,到底是對?還是錯?

  方敵川一副洞察她心理表情,「我會照顧好她。」

  謝素沉默。

  方敵川於沉默中出去,邁向主臥。

  房間內,謝往生軟軟側臥在床。

  洗漱換衣,方敵川於床邊坐定,輕撫她額頭,「生生。」

  又在她額間烙下一吻。

  脫去上衣,方敵川撐於謝往生上方,健壯雙臂矗立她雙肩邊。

  謝往生胸口起伏不定。

  方敵川壓下半軀,貼緊,「可以嗎?生生。」

  謝往生點頭。

  方敵川唇瓣悠悠靠近,在謝往生眉心印下一吻。

  謝往生闔眸,腦海中,一個聲音『叮』的一下響起。

  接著,白天聽見的嘟囔聲再次侵襲。

  嘟囔聲染著笑,「娶不到我?打光棍?霍軍長英俊瀟灑,狂妄多金,大把女人靠上去,娶個賢妻良母,不難!」

  謝往生渾身斂緊。

  方敵川稍撤身軀,「生生?是不是哪裡不適?」

  他捻了捻謝往生耳垂,吻她耳蝸。

  腦海中,有人做了相同動作,伴隨一句,「我想娶你這樣的『賢妻良母』。」

  接著,是女人的浪笑,「我除了了解你床.技,別的地方,一無所知,霍軍長,我不想去北京,更不想跟著你……你要是想玩,盡情!」

  語畢,一雙大手撫上女人鎖骨。

  女人半依半抗,「這是家裡,霍梵音!」

  霍梵音!

  又是霍梵音!

  方敵川唇口已靠近謝往生頸動脈,細細呵氣。

  謝往生和腦海中女人動作如出一轍。

  她扶住方敵川胳膊,「不要,我在上。」

  方敵川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生生,你確定你在上?」

  謝往生不安,女人聲音不斷盤旋,「我怕霍軍長掌握不了分寸和時長。」

  霍梵音笑著點頭,翻了個身,讓女人上去。

  女人聲音遽然變沙,「霍梵音……」

  旋即,是癲狂至極一幕,男人的躥動,女人的絞弄……

  「啊,梵音……」

  腦海中,女人呢喃循序擴大,謝往生幾近崩潰。

  方敵川終於發現她不對勁,「生生?你怎麼了?」

  謝往生脖頸青筋暴突,雙手揪緊身下床單,大口喘息。

  方敵川與她對視,「生生?看著我。」

  謝往生雙眸空洞,與痴呆兒無異。

  方敵川急了,趕緊把她抱起,連著叫來謝素,兩人一併把謝往生送去醫院。

  主治醫生和謝素淵源頗深,是一直治療謝往生,並為謝素辦事的『保密者』之一。

  兩人候在走廊上。

  方敵川蹙眉,「她以前有沒有發生這樣的狀況?」

  謝素眸中一絲淺黯,很快被清黑遮掩。

  「以前也發生過,她有狂躁症,很早以前,暈厥是常有的事。」

  方敵川未應承,轉而道,「多久發生一次?為什麼會暈厥?」

  他並非傻子,不可能完全相信謝素。

  謝往生於他,秘密頗多。

  謝素沉吟,心念電轉間開口,「發作時長不限,有時幾個月,有時,幾年……她做過腦顱手術,應該有些後遺症。」

  「腦顱手術?您從未對我說過這些。」

  謝素心口一揪,涼涼道,「後悔嘛?後遺症我不打算與人說,這樣做,確實自私了些,如果你後悔,可以放棄。」

  反應過來,方敵川別具深意,「我並不後悔,我說照顧,肯定照顧。您這樣三兩撥千金,不免讓人猜測您在隱瞞什麼。」

  謝素淡淡一笑。

  她從方敵川那番話里聽出味兒,方敵川分明暗指她有欺於人。

  想至此,不禁嘲弄,「我獨獨瞞著生生病情,我怕你知道後不要她,我想,你既娶了她,後悔也遲了。現在想想,我怎麼那麼傻?這或許就是一個做母親的執念,女兒永遠最好……哎,你不愛生生,懷疑是正常的。」

  謝素毫不留情戳中方敵川痛處,令他神色微變,轉而沉冷。

  忽而,謝素嘆息一聲,心底稍後悔,不該如此咄咄逼人。

  「對不起。」她輕吁一口氣,「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周周的死叫我無法釋懷,這幾年,我性格變了,沒那麼懂得容忍。」

  方敵川不急不躁開口,「人都是這樣,擔心總是層出不窮。」

  謝素闔了闔眼皮,不予置評。

  一個半小時,謝往生被一群醫生推著從手術室出來。

  謝素斜一眼主治醫生,主治醫生停下步伐,「白夫人,這邊請。」

  謝素交代,「敵川,你先照顧生生。」

  言畢,隨主治醫生一併往走廊深處。

  待停下來,謝素端著胳膊,「情況很糟糕?」

  主治醫生眸光一瞟,當即皺眉,「生生應當是想起過去,大幅衝擊導致神經性頭疼,她顱內仍有一小塊淤血未清,做手術會影響前庭蝸神經,只能一點點消除。」

  謝素神思恍惚,「那她已經記起過去的事了?」

  主治醫生神情一肅,「沒有,我們做了個初步測試,這點,您大可放心。」

  謝素壓了壓手勢,「有沒有可能她記起來,但瞞著我們?」

  聞言,主治醫生擺手,「不可能,假如真記起來,她面部表情肯定會也發生變化......」

  「變化?」謝素琢磨幾秒,「她面神經受過損,這些都不影響?」

  斂了斂神,主治醫生意味深長拍她肩膀,「微表情不會騙人的,我們會每天都有測試,有情況立馬告訴你。」

  謝素仍舊不放心。

  謝往生從未疼昏過去。

  且她心底一股躁鬱叢生,總覺有事要發生。

  又閒問幾句,兩人折返回去。

  謝素走向病房,主治醫生走向辦公室。

  方敵川正站在病床邊,眸底悱惻。

  「敵川,你回去吧,生生我來看著。」

  方敵川唇角淡淡一彎,「不用,沒想到新婚夜在醫生度過。」

  「估計生生一時半會不會醒,再說,有護士在。」

  「行,我出去抽根煙。」

  剛出病房,方敵川便拐進安全出口。

  盯梢幾秒,他撥通了方玄手機號,「爸。」

  方玄嗓音迷糊,「敵川?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方敵川掏一根煙,單手滑著火機點燃,一口煙霧,一口呼吸。

  「怎麼?和生生鬧矛盾了?」

  「沒有。」

  「那怎麼了?」

  「謝素今晚告訴我謝往生不是周周,她語氣過於平淡,又瞞著我些事,我不信任她。」

  人的言行舉止啊,最能藏真。

  但也最易露綻。

  方敵川善於『按兵不動』。

  這『按兵不動』歸納兩點,一,敵動我不動。二,敵不動我不動。

  廣而拆之,其一,與人對峙,即便對方先動手,方敵川也不會動,他會找準時機,一招擊斃。

  其二,如果敵人不動,他肯定不會先動,他會伺機而候,擊你一個措手不及。

  這就是戰術,也是江湖。

  方敵川拿捏了精華——護全周身,因敵制勝。

  他並非空有張好皮子,人天生就是玩弄權術,縱橫江湖的高手。

  有些事,當下看不透,也會留有心眼。

  方玄不咸不淡,「你想怎麼辦?」

  「您幫我查查,當初周周車禍,您出了份力,後續事宜您雖不清,倒可以尋探。」

  方玄心頭不由一磕,「敵川,我現在去哪查?周周骨灰都沒了。」

  「我從未細問過您周周身後事,想來,應該找個時間,和您聊聊。」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令方玄很是煩躁。

  斟酌一番,他開口,「你什麼意思,敵川?」

  「沒什麼意思,幫我查清即可……查不清,我自己來……」

  一句之後,未容方玄回應,方敵川掛斷電話,他總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感覺不出所以然。

  此時,細想之下,方玄回應他關於周周車禍的話和謝素在某種程度上如出一轍。

  確實奇怪。

  那邊,方玄立馬打電話給謝素,「謝素,我們約老地方見,敵川那小子懷疑了。」

  緘默數秒,謝素點頭,「好,我等會兒支開方敵川。」

  待方敵川進入病房,謝素開口,「敵川,你先看著,我回去給生生拿幾件衣裳。」

  方敵川處變不驚,「好。」

  幾乎謝素離開病房那一刻,他倏地警惕起來,然後推門出去,順另一個電梯下樓。

  與此同時,一抹鬼鬼祟祟身影以『小心翼翼』之姿走向謝往生病房,悄然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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