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你說的禮物是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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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杯子裡淡綠色的清茶灑了江牧之一手背。

  幸虧滾燙的茶水已經變溫了,江牧之並沒有燙傷。

  江牧之這一舉動著實嚇了應聽雨一跳,她連忙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濕巾遞給了江牧之,關心道:「伯父,您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傷到?」

  「我沒事,你不用緊張,我擦乾淨就好。只是人老了,手腳有時候不太聽使喚,嚇到你了吧?」江牧之接過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背,隨後示意應聽雨坐回去就好。

  看到江牧之沒事,應聽雨總算安心了些。

  不然第一次見家長就出事情,以後心裡總會有個疙瘩。

  「我不要緊,伯父您沒事就好。」應聽雨給江牧之重新倒了一杯茶,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發生了這樣的小插曲,水榭里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應聽雨本來就不善於交際,特別是跟重要的長輩交流,屋子裡安靜下來以後,她只能尷尬地微笑,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江牧之打破了屋子裡的沉靜,他望著應聽雨的臉,目光幽深地問道:「你母親的名字叫做『蘇眉』,倒也是個別致的名字,看來你的外祖父應該是個很有涵養的人。」

  跟長輩在一起,總是沒有辦法避免聊到自己的家事。

  應聽雨不想隱瞞什麼,於是如實回答道:「不好意思伯父,因為我家的情況有些特殊,所以我沒有見過我母親的家人。我母親性格也有些孤僻,不太喜歡聊這些。」

  「一次也沒有聊起過嗎?」江牧之追問道。

  應聽雨搖搖頭:「一次也沒有,我母親不太喜歡別人問她過去的事情。」

  蘇眉的過去對於應聽雨來說完全是一個迷,在應聽雨很小的時候,她也曾問過為什麼自己沒有外公外婆,但是蘇眉發了很大的火,砸了很多東西,還把應聽雨狠狠打了一頓,最後一個人躲在屋子裡哭了一整個晚上。

  從那次開始,應聽雨就再也不問蘇眉的過去了。

  時間一長,應聽雨久而久之也就慢慢淡忘了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江牧之淡淡應了一聲,舉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一低頭隱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你們在聊什麼,看起來還挺熱絡的。」看到江牧之和應聽雨相處得這麼好,紀流琛有些喜出望外,原本他以為這頓飯能平平淡淡的過去就好,沒想到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終於等到紀流琛回來了,應聽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不用單獨面對江牧之。

  「我和伯父只是閒聊幾句,沒說什麼特別的。」應聽雨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朝著紀流琛笑道。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總算是吃完了,江牧之本來是要直接去機場飛回帝都的,但是突然又有了事情,要在j城多留一天。

  紀流琛和應聽雨一起送他到了門口,想著父子倆總要單獨說些體己話,應聽雨跟江牧之道別之後,就識趣地走到了一邊等紀流琛。

  「聽雨人不錯,你以後要好好對待人家,千萬不要辜負她。」上車之前,江牧之對著紀流琛鄭重地囑咐道。

  其實江牧之不說,紀流琛也早就這麼做了,但是聽到江牧之這麼說,紀流琛開心得承諾道:「請父親放心,兒子定不會辜負聽雨的。」

  「嗯!」江牧之應了一聲,便準備上車,但是剛轉身他卻又轉了回來,朝著紀流琛問道:「我之前聽你說過,聽雨的媽媽是不是已經去世了?」

  以為江牧之只是想了解一下聽雨,紀流琛不疑有他道:「是的,聽雨的母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是自殺,那時候聽雨還沒有高中畢業。」

  「自殺?」江牧之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一時間忽然覺得頭重腳輕,緩了一秒才慢慢說道:「我知道了,你和聽雨也早點回去吧。明天你不用來送我了,等回到帝都,我會和你媽說的。」

  總覺得今晚的江牧之有些奇怪,但是哪裡奇怪,紀流琛又說不出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能得到江牧之的祝福,紀流琛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謝謝父親,等過段時間,我就帶聽雨回帝都拜訪你和母親。」

  「那到時候見。」江牧之應了一聲,便轉身上了車。

  目送著車子緩緩離去,應聽雨才從一旁走到了紀流琛身邊,輕聲道:「你父親回去了?」

  「是啊,他回住處去了,估計明天還有公事要處理。」紀流琛伸手攬住應聽雨的肩膀,歪著頭說道。

  「你父親人還挺好的,我還以為像他這樣位高權重的人物,待人處世都是一板一眼的,很難接近的那種。」應聽雨深呼了口氣,覺得自己總算闖過了一個難關。

  「我早就告訴你了,你都能讓我這麼喜歡你,其他人怎麼會成問題?你看被我說中了吧?是不是覺得之前都白緊張了。」紀流琛伸手捏了捏應聽雨的臉,笑著說道。

  「我可沒你這麼有信心,我覺得這次也只是我運氣好而已,下一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種運氣了。」想起來還有紀流琛母親那一關,應聽雨剛輕鬆了些的心又不由揪緊了。

  談到這個,紀流琛也覺得今晚的江牧之似乎格外好說話:「其實我爸之前可沒這麼好說話,平時他在家裡都是惜字如金的那種人,吃一頓飯都說不了三句話,而且年紀越大說的話越少。今晚他能跟你說這麼多話,看來是真的很欣賞你。」

  江牧之平時的樣子應聽雨想像不出來,但她對江牧之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你就會安慰我,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先回家吧。」

  「好啊……」紀流琛點頭道,隨後開車帶著應聽雨回到了別墅。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上,江牧之靠在后座上。

  窗外路燈的亮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滅,他的表情里有一絲悵然,幽深的目光漸漸放空,顯然已經陷入了回憶里。

  等到司機把他送回住處的時候,江牧之並沒有急著下車,而是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后座上。

  似乎對江牧之這種行為早已習以為常,開車的司機並沒有催促后座的江牧之。

  倒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秘書孫旦見江牧之一直沒有反應,不由提醒他道:「先生,已經到地方了。」

  聽到孫旦的提醒,陷入沉思的江牧之才回過神來,他沉默了片刻,才對著孫旦吩咐道:「老旦,你去幫我查個人,看看她現在葬在哪裡?」

  葬在哪裡?江牧之要查的是一個死人!

  孫旦跟著江牧之這麼多年,看著他從基層上到如今的高位。江牧之所有的關係網他都知道,這一次卻不知道江牧之要查的人是誰。

  只是既然是江牧之讓他查的,孫旦也不多問,只問道:「先生,你要查的人叫什麼名字?」

  「蘇眉,蘇小小的蘇,眉眼如畫的眉。」隔了二十幾年,這兩個再次從江牧之的嘴裡說出來,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在江牧之心裡緩緩蔓延開來。

  這個名字的背後,是一張溫柔明麗的笑臉,站在蘇家庭院深處盛放的海棠花後。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江牧之深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人比花嬌『是什麼意思……

  「好的先生,我這就親自去調查。」江牧之的性格很少會去管別人的事情,孫旦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讓他去調查公事以外的人。

  從引月居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九點了。一回到臥室,應聽雨就踢掉了腳上的拖鞋,整個人懶洋洋地倒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紀流琛看她這麼累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道:「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總算發現你害怕什麼了。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應小姐,最害怕的居然是跟長輩見面。」

  自己這麼緊張還不是為了給江牧之留個好印象,這一切說到底都是為了紀流琛。

  現在倒好,紀流琛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應聽雨氣得抓起床上的大枕頭就朝著紀流琛丟去,惡狠狠地說道:「你要是再嘲笑我,我以後就什麼長輩都不見了,省得你說風涼話。」

  「好好好,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這些話。不過現在你總有點信心了吧?我爸在我家可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只要搞定了他,我媽基本上就沒話說了,她一向最聽我爸的話。」紀流琛哄著應聽雨道。

  說到紀流琛的爸媽,應聽雨在床上翻了個身,頗為感慨道:「你爸媽感情真好,你是你爸唯一的兒子,連我這樣的家庭爺爺奶奶都重男輕女,你爸爸居然願意讓唯一的兒子跟自己的老婆姓,看來你爸真的很愛你媽。」

  談到這個,紀流琛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走到床邊,也倒在應聽雨旁邊說道:「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的,我爸願意讓我跟我媽姓,或許不是因為他太愛我媽,而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我這個兒子叫什麼名字。」

  「你少胡說了,你又不是我,還來這裡裝可憐。」應聽雨完全不相信紀流琛的話。

  翻了個身,應聽雨忽然記起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做。

  於是她在床上坐起來,俯視著床上躺著的紀流琛興奮道:「對了,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你的禮物,是你自己嗎?」紀流琛不等應聽雨說完,就伸手一把拉過了應聽雨,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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