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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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招個掌柜,其實就是會計,南業會數的人很多,但要找個品格過關,讓他放心的,還挺有難度。

  思來想去,李适把目標定在了應天書院上。

  江南應天府,以應天為名的書院,在整個江南都位列第一,出過的文人雅士不計其數,出仕為官的堪稱海量。

  想要在應天書院就讀,最低要求便是有童生功名在身,南業歷來的狀元、榜眼、探花幾乎都出自這個應天書院。

  大楚的科舉制度分為三檔。

  鄉試、會試、殿試。

  鄉試過了,就是秀才功名,往後舉人、進士。

  殿試第一就是狀元。

  鄉試一般由各地方主持,統一考生到該省的布政司駐地考試,考場又稱貢院,鄉試也叫鄉闈。

  時間多定在秋天,所以也有稱秋闈的。

  科舉考試一般兩到三年一次,南業作為應天府的府城,也是整個江南的中心,南方的布政司駐地就在南業。

  算算時間,今年的秋闈差不多還有小半個月左右。

  正是學子們勤奮學習,臨陣磨槍的時候。

  一般秋闈定的時間都是八月九號、十二號、十五號這三天。

  今年不知為何推遲了一些。

  定在二十二、二十五、二十八這三天。

  既然在南業的貢院考試,除了京城派下來的主考以外,還有一名主考,是府衙的教授,這是一個正七品職位。

  主管教育事業,差不多類似於當地的教育局局長。

  除了兩個主考官,還有四位同考,一位提調,其他官員若干。

  另有監察一職,專門盯考官用的,防止受賄,保證考試的公平公正。

  李适想買個秀才功名,就是賄賂這位教授。

  同為主考官,哪怕京城下來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你收好處我也收好處,大家一起收錢。

  這點,監察也是知道的。

  但人心嘛,總是貪婪的,分點好處就夠了,咱也不說。

  一起分蛋糕就行。

  不過李适的社會地位不夠,見不到正七品官員,只能靠同窗引見。

  至於找掌柜的事,李适本來打算去應天書院找個寒門學子。

  但又想起秋闈在即,別人估計都在苦讀詩書,背經誦典,沒啥興趣兼職個算帳的掌柜。

  也就沒動。

  無所事事之下,依舊每天呆在炸雞店,一邊等鐵匠鋪那邊把自己設計的攪拌機做好,另一方面也在平心靜氣,修心養性。

  靜待突破。

  這種狀態一直保持了三天。

  八月十號這天,已經有外地趕來的書生進城了。

  他們都是附近城鎮、村裡的讀書人,率先趕來備考。

  寒窗十年,為得就是有一朝一日能功成名就。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處了少數幾個留給上面交差的名額,是真正給有學之士準備的以外。

  其餘位置幾乎都被南業的大家大戶包圓了。

  他們缺的是當官的機會?又或者為了那秀才功名的朝廷月奉?都不是。

  他們要的不過是一個虛榮罷了。

  當然,買功名這件事真正的世家大戶很少有人干,除非家裡真出了紈絝,不學無術之輩,需要渡個金。

  其餘嫡系,都是真正有才幹的人,不然也不會傳承幾十上百年。

  乾的多的,以暴發戶和中低層三流世家為主。

  就像李适想找的同窗,他家裡就是專門給主考官介紹「生意」的,也是三流世家的一員。

  考生進城是一件大事。

  這幾日,陸陸續續會不斷進城。

  而且再過五日,就是中秋,按照南業的慣例,會組織一場賞月詩會。

  屆時城裡的年輕人,世家子弟都會去「秀」一手,提筆作詩,互相鑑賞一下。

  不過,這跟他們這些沒有功名在身的沒啥關係,別人去裝逼,他們去猜猜燈謎,游下河之類的。

  純粹沖個人氣。

  如果李适有秀才之身,也是有資格加入進去的,奈何沒有,裝逼都沒有入場卷,徒呼奈何。

  一想到這,他就有點無精打采,趴在櫃檯上無所事事。

  其實,如果他能進去提個詩,以他的文抄公手藝,技驚四座是肯定的,水調歌頭古今賞月之詞首,無出其右者。

  如果能有才名,考中秀才也顯得更正常,不會惹人懷疑。

  難啊……難……

  「喂,掌柜的,你這店可是賣吃食的。」

  「嗯?」

  李适抬頭看去,只見一身穿絲滑錦繡長衫,頭戴綸巾,手持一把山河扇的英俊書生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布衣僕從。

  聽口音不像本地人。

  「賣,賣雞的,客官您來點?」

  「賣雞的?什麼雞?」

  「三黃雞……炸的,嘿嘿,來這邊坐,聽公子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嗯,我從江東來的。」

  江東,聽名字就知道,這條江指的就是渭水,渭水以南稱江南,以東就是江東了。

  不過江東一帶靠海,大楚萬流入海,與江南毗鄰,水運同樣極為發達。

  「趕考來的?」

  「不錯。」

  「那祝公子功成名就,獨占鰲頭。」

  「這種話聽多了,把你們家特色菜都給我上一份,陪我聊聊。」

  「好說好說。」

  李适招招手,把鐵柱叫來,吩咐上菜後,又給這位公子哥上了一壺清酒。

  這幾天雖然果汁飲料還沒弄好,酒水還是置辦齊全了的。

  正好無聊得緊,有個人聊聊也不錯。

  「公子貴姓。」

  「免貴姓何。」

  「江東何家?」

  李适絞盡腦汁想了想,都沒能對上號的。

  「你知道?」

  何公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

  「呃,似乎…好像…也許…聽說過……」

  「行了,別裝了,何家發跡不久,江南這邊不可能聽說過。」

  「好吧……」

  李适訕訕點頭,沒再多說。

  何公子卻問了起來。

  「掌柜的,這南業文壇,誰為首?」

  「文壇?」

  說起這個,李适還是做了功課的,江南文人眾多,隱隱又以南業文人地位最高。

  無外乎這裡出過大儒,甚至當朝帝師,都曾是應天書院的院長。

  「以名聲論,當以帝師徐道年為首,不過真論真才實學,我覺得還是應天書院的祭酒,陳柏更甚一籌。」

  「哦,為何這麼覺得?」

  「大家都這麼說,我也就這麼覺得。」

  事實上,李适知道個屁,他也就聽客人談論了幾嘴,也就順著話茬接了。

  「這樣啊……」

  何公子若有所思,又問道。

  「那府衙的教授張同文,住哪,你可知?」

  談起這個,他可就來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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