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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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6章 一唱一和

  現場有片刻的沉寂,大家都沒有想到他不僅僅是說說而已,還真的幹了。

  雖然這幫亡命徒本來身上就不乾淨,說不得背著幾條人命,可知道、聽說和親眼看到,那衝擊力還是不太一樣的。

  尤其是對劉錫彤他們的震更強,原本心裡還覺得不會有事,現在都不安起來。

  剛剛那些衙役的傷亡他們也看在眼裡,但泥腿子的性命怎麼能和官老爺相比呢一一雖然衙役比泥腿子好些,一個知府的幕僚也畢竟不是官員,但意思也差不多。

  當然,他們自然將責任也算在了李勇的頭上。

  你說你去激他幹嘛?

  本來好好的沒啥事兒,只要配合著他們離開這地方,可這李勇又是站出來攔路,又是言語相激,才讓局面瞬間惡化,也讓他們開始免死狐悲。

  其實那山賊出手之後也有瞬間的後悔,但馬上被噴濺的鮮血刺激到,甚至上頭到差點就要拿刀繼續去捅下一個。

  只能說先前被李勇壓得憋得有點兒狠了,按著這樣,就算沒有李勇來阻攔和刺激,跑出去的時候他們會放了人質還是拿人質來發泄都不好說,

  還是旁邊有保持清醒的過來按住他,阻止了他繼續犯錯。

  殺一個人可以起到震的效果,再多殺一個可就保不准了。

  何況攏共也沒幾個人一一雖然理論上來說,只要劉錫彤這個「王牌」還在,他們就不用太擔心。

  「狗官,還不快讓他們讓開!」

  劉錫彤聽到這話,心裡有些不忿,他若是能命令得了李勇他們,還至於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

  李勇雖然也沒做什麼,但是這一耽擱,又是好一會兒時間過去了。

  而就在這會兒,之前就被宣告要到來的那位水師提督,也終於出現了。

  「常大人!」

  伴隨著不遠處的唱喏聲,就見一個方面闊口、儀態森嚴的中年男人邁著四方步從人群中走出來,一來就問道:「楊乃武何在?」

  劉錫彤心裡立時一個咯瞪,轉頭與師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不妙的神情。

  之前他心裡就在懷疑對方怎麼會這個時候過來,來得這麼巧,是不是和李勇有關,現在看來還真是。

  儘管暫時還看不出他對李勇的具體態度,但是對方一來到這裡,連劉錫彤這個主官都不理會一一他總不可能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是誰的地盤,反而直接點名要找楊乃武,卻已經透露出不同尋常的意味。

  李勇轉過身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然後道:「晚生楊乃武,見過常大人。」

  想要驅虎吞狼,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就當是求人辦事了,哪有一邊讓人幫忙一邊趾高氣揚的道理呢?

  而看到了李勇,那張僵硬的臉上竟是擠出一抹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顯然也是第一次見到本人,「楊乃武之名,本官素有耳聞,如今一看,果然是年輕俊才。」

  「常大人謬讚了,晚生不是什麼年輕俊才,倒是差點成了年輕鬼才。」

  「哦,這是何意?」

  「也許是有人覺得,晚生成了鬼,才不會到處亂講話吧。劉大人,你說是也不是?」

  看到兩人的互動,劉錫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確定對方果然是來者不善,他雖然不會當場撕破臉皮,但也不會想要陪什麼好臉。

  只是形勢比人強,常大人的出現意味著水師可能也跟著過來了,就算不是站在對方那一邊的,

  這種情況下劉錫彤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否則,就是授人以柄。

  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別人的手上,是最愚蠢的事情。

  至於李勇最後的詢問,他只當作沒聽到。

  而那水師提督常大人此時卻是仿佛才發現劉錫彤的存在一般,轉過頭看著台階上的情形,也是有些驚訝。

  過了會兒才遲疑道:「劉知府?」

  「常大人,幸會」」

  劉錫彤勉強做了個揖,打過招呼。

  他雖是杭州一地的父母官,又是東道主,但在水師提督這種手握重兵的實權將領面前,還是不敢擺什麼架子。

  就是現在一面被劫持著,讓他的姿勢有點兒怪,反倒像是在擺架子似的。

  常大人眼神古怪,盯著劉錫彤脖子上的刀,問道:「劉大人這是怎麼了?」

  「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好教常大人知曉,這位劉知府勾結了附近山賊,企圖對晚生伺機報復,卻沒想到,被我一舉拿下,抓著這些賊過來要找他討還公道,卻不知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唉說這話,他還要頭嘆息了一聲,顯得十分惋惜的樣子。

  劉錫彤瞪著搶白的李勇,一口老血差點就要噴出來。

  常大人卻眼前一亮,看了看李勇,雖然覺得他身旁的那位魁梧大漢看起來更像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但他也不會挑這樣的錯處。

  何況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然後又看了眼劉錫彤,故意問道:「哦,劉大人,果真有此事?」

  劉錫彤心裡暗自冷笑,這一唱一和配合得還真好,不知道的也就被他們騙了。

  但他此刻已經認定了,這位常大人就是李勇背後的人,或者是之一。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針對自己搞事的,原來都是此人。

  之前他不往這個方向想,是因為沒什麼證據,也沒什麼理由,畢竟他們乃至他們背後的派系之間並沒有直接的矛盾相爭。

  但真的確認了,卻也不奇怪,

  官場之中,很多事情不是想當然的,興許在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機會和別人有了牽扯甚至是結下了恩怨,所以光是小心行事還不夠,還得有背景,自身也得要硬,

  除非一輩子甘心窩在一個小地方,無人注意,自然也無人問津。

  「常大人,絕無此事!」

  劉錫彤不應,師爺又得出來幫他打圓場,

  這會兒冰冷的刀鋒還在脖子上尺之處威著,他身上下雨一樣汗津津的,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是這位楊舉人無端端帶著這班來路不明的—好漢們,前來衙門報案,說是要讓知府衙門逮捕他們,卻不曾想被他們反手奪了兵刃,又跑來劫持了我等。

  「不敢瞞常大人,這已經是他第二回這麼胡鬧了。上回他也是星夜領著闔府上下逼近知府衙門,說要擊鼓鳴冤。知府大人已經寬恕了他一次,哪知道他不知悔改,得寸進尺。以小人看,此事多半也是他引來的,或是對知府早生異心,有意加害。」

  李勇冷笑道:「當著常大人面前,你怎麼敢如此春秋筆法?只說我楊某人胡鬧,卻不說我為何如此。若非是咱們這位知府大人,縱容他那犬子胡作非為,欺侮到我夫妻二人的頭上,我一個舉人吃飽了撐的,要去招惹一位知府大人?

  「再說,現而今那位真正造就了今日一切結果的劉公子,如今卻不知身在何方?作為始作俑者,他倒是片葉不沾身,可見得背後靠山有多牢靠。」

  最後半句話,矛頭直指劉錫彤,眼神更是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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