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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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雲輕歌曼嗓,一句句的把寒蟬淒切唱了出來,周圍有人聽到,均是轟然叫好,張文墨與張文靈卻是面面相覷。

  憑心而論,詞是好詞,可是讓他們贊一聲好,那得多糟心啊。

  妙玉問道:「張公子,你與王公子相熟,可知他今晚會否過來?」

  張文墨罵人的衝動都有了,卻只得耐著性子道:「在下與王宵並非一路前來,實不知曉。」

  張文靈忍不住道:「兩位姐姐,王宵雖有些文才,但在吳江的名聲並不好,他家欠了十幾位債主一大把銀子,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巧言推託,硬著賴著帳不還,就連我們家,也被他借走了兩千兩呢,看在長輩的交情份上,並未催逼,可他也從未提還錢之事。」

  寶玉鄙夷道:「兩千兩銀子擱哪家都不是小數目,此人賴著不還,人品著實不堪,張姐姐,他若來了你告訴我,我倒要好好質問他。」

  張文靈頓時像吃了顆蒼蠅一樣,噎著說不出來話。

  寶二爺,您老不要這樣急公近義好不好?

  「哈哈,張姐姐,怎又編排起了我的不是?我自問對得住你罷?」

  這話剛落,身後就傳來王宵的笑聲。

  張文墨頓時暗道不好,如果寶二爺真去質問王宵的話,張文靈的編排立將露餡,還怎麼在金陵貴家小姐圈子裡立足?

  好在薛蟠轉頭一看,冷笑道:「是你,哈哈,可讓我找到你啦!」

  眾女紛紛看去,就見一名身量瘦削,相貌俊秀的少年,牽著一十三四歲的絕色麗人走來。

  香菱有些緊張。

  「別怕,有我在!」

  王宵捏了捏她手掌。

  「嗯!」

  香菱緊緊反握住王宵的手掌,心裡給自己打氣,連道不怕。

  王宵懵然問道:「閣下乃何許人?你我見過面?」

  薛蟠腦海中嗡的一聲,上頭了!

  「好好,你不認得我,她可認得我?」

  薛蟠猛一指香菱!

  香菱的性子也不是書中寫的那樣老實憨厚,主要先跟拐子過了十年,肯定生活不如意,被薛蟠搶走之後,先給薛姨娘做丫鬟,後給薛蟠做妾,動輒就飽以一頓老拳,薛蟠娶了夏金桂,又受夏金桂欺負,所以唯唯諾諾,小心謹慎。

  而王宵待她極好,讓她體會到了幸福的滋味,心情愉快之下,再也遮掩不住活潑機靈的性子,連忙一把抓住王宵的胳膊,驚叫道:「公子,妾不認識他!」

  張文靈打量著香菱,身材不如自己玲瓏有致,可人家年紀小,身子骨還沒長開,單論容貌不比自己差,又打扮的清爽乾淨,是個了不得的美人胚子。

  小青曾口口聲聲要嫁給王宵,如今王宵身邊又有個美人兒,還很親密,讓她的心裡極不舒服,哼道:「王宵,你在吳江時,身邊可沒這丫頭,該不是你在路上拐來的吧?」

  「把人給我交出來!」

  薛蟠伸手去抓香菱。

  「搶人啦!」

  「搶人啦!」

  卻不料,王宵放聲大叫!

  無數目光齊刷刷的望來!

  薛蟠手臂僵在半空,不敢動了,嘴角直抽!

  這小子明明有搏虎的實力,踹自己的家奴一腳一個,卻偏偏玩不要臉的陰招,還比他玩的更溜。

  「喲,這不是薛大少麼?」

  「嘿,又看中哪家姑娘啦!」

  「薛大少可是咱們金陵城的小霸王,誰家姑娘不敢搶?可他居然在東園裡搶,膽兒也太肥了吧?」

  周圍學子,議論紛紛,仗著人多,你一言,我一語,並不怕薛蟠。

  薛蟠聽的想吐血,到底是誰搶了誰的姑娘?

  明明是王宵搶的好不好?

  他再渾,也知道東園容不得他撒野。

  「不要臉,有失讀書人斯文!」

  張文靈啐罵,卻滿心無奈,這是多麼熟悉的一幕啊,當初王宵被她家的家奴毆打,死喊哭叫,惹來鄰里的同情,今日又搞這一出!

  寶玉黛玉也有同感,眼裡現出鄙夷之色。

  湘雲卻是噗嗤一笑:「這位公子倒是有趣的緊呢!」

  「王公子,出了何事?」

  柳湘蓮聽得喧鬧,撥開人群,大步走來,關心的問道。

  「柳兄來的好,給我評評理。」

  王宵把香菱拽到身後,義憤填膺道:「這位姑娘,名叫香菱,那惡少莫名其妙就來搶人,我們都不認識他,難道堂堂金陵,就沒有王法了麼?」

  柳湘蓮轉頭看向薛蟠,不悅道:「薛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這裡是東園,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我……你他娘的,柳湘蓮,少管老子的事,他明明搶了我的人,你眼瞎了吧!」

  薛蟠就覺百口莫辯,破口大罵。

  柳湘蓮道:「我與這位王兄,只一面之緣,當日在烏衣巷口,王兄有感吟出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大家評評理,能吟出這樣詩作的人,人品怎會差?而他薛蟠欺男霸女慣了,明擺著是看中了王兄身邊的女子,仗勢訛人罷了。」

  「柳兄言之有理!」

  「是啊,這位王公子一看就是正派人,再說他一個外來的學子,文文弱弱模樣,哪有膽子去搶薛霸王的女人?就算有賊膽,又怎能搶的到?」

  「薛霸王欺人太甚,真當我等是傻子不成?」

  學子們同仇敵愾,最看不慣薛蟠這種仗著祖宗余萌作威作福的惡少,紛紛指責。

  薛蟠雙目噴火,他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多謝柳兄,多謝諸位為我主持公道!」

  王宵卻是向四周連連拱手。

  香菱眸中滿是欽佩之色,嗯,還是自家公子厲害,三言兩語,就讓那惡少有口難辯。

  張文墨與張文靈兄妹,也是心裡堵的慌。

  他們了解王宵,行事大膽,肆意張狂,指不定真是王宵搶了薛蟠的女人,可這時候,能幫薛蟠說話麼?

  怕是要被學子們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王公子?王兄?」

  湘雲念叨著剛剛那首詩,似是想到了什麼,再聯繫到王宵稱張文靈為張姐姐,明顯熟識,難道他就是……

  「柳兄,這位王公子如何稱呼?」

  湘雲忙問道。

  柳湘蓮拱手道:「史姑娘,這便是王宵,字靜之!」

  「哦?你就是王宵?寒蟬淒切是你填的詞?看你的年紀不大,怎會有這樣深切的感悟?」

  湘雲負手走了過去,微昂著下巴,問道。

  王宵謙虛道:「幾個月前,我家中遭了難,被債主輪番催逼,又被心愛的女子退了婚,念及過往種種,心有所感,故出狂言,倒是污了姑娘的耳。」

  湘雲擺手道:「王公子不必過謙,此詞至情至性,感人至深,僅此可見王公之之才,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有眼無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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