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寶釵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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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靈渾身一緊,她擔心王宵說出真相。

  好在王宵暫時沒有為難她的意思,他相信張文靈不會和旁人提起曾與自己有過婚約,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核武器在發射架上才最有威攝力,這就是一顆雷,現在引爆,只是壞了張文靈的名聲,沒有實質作用。

  而且張文靈這種女人,誰娶誰倒霉,他還想看看是誰家接他的盤呢。

  於是嘆了口氣道:「往事已矣,不必再提,雖已成陌路,我也願她覓得佳偶,餘生幸福。」

  湘雲略帶些英氣的眸中,現出讚許之色,轉頭道:「寶二爺,這樣的人物,你還有什麼要質問的麼?」

  寶玉雖然不喜王宵,卻也啞口無言。

  「慢著!」

  寶釵卻是走出來道:「薛蟠是我親哥,那日氣沖沖的回來,說是被你搶走了甄英蓮,我哥雖然頑劣,卻不會無事生非,他又說你認識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分辯!」

  薛蟠眼神一亮!

  王宵相反,眼神微凝,寶釵能質問自己,說明整個大觀園都清楚內情,進而也知道自己搶走了香菱。

  自己可以在外人面前抵賴,卻沒法在大觀園諸女面前抵賴,破綻就是道出了寶釵的特徵。

  不過王宵並不後悔嘴賤,當時點出寶釵,主要是為了離間寶玉、寶釵與黛玉三者間的關係,只要薛蟠將話帶到,會有很大的概率在這三人間製造出裂痕。

  黛玉為何對寶玉痴情?

  她很小就被送進大觀園,沒和外面的男人接觸過,而賈漣和寶玉有默契,各自圈定一群女子,互不挖牆角,以免傷了兄弟情份,致使黛玉的生命中,只有寶玉一個男人,沒的選。

  黛玉尖酸刻薄,多愁善感,又時常生悶氣,不是王宵的菜,他對黛玉沒有心思,只因林遺曾拜託他照料黛玉,所以他要把黛玉從大觀園這個囚籠中拯救出來。

  離間黛玉和寶玉的感情,是先埋個契子,黛玉自己願意走,才能想辦法,否則萬事休提。

  王宵心念電轉,尋思解決之法,並問道:「請問姑娘如何稱呼?」

  湘雲接過來道:「她呀,芳名寶釵,是寶二爺的表姐,是薛大少的親妹!」

  「原來是薛姑娘!」

  王宵拱了拱手。

  「等著你解釋呢!」

  寶釵不善的看著王宵。

  湘雲也是眸中帶有狹促之色。

  王宵看著寶玉,吟道:「霽月難逢,彩雲易散,心比天高,身為下賤,風流靈巧招人怨,壽夭多因毀謗生,多情公子空牽念。」

  刷!

  寶玉面色大變,喝問道:「你……你怎會知曉?」

  王宵淡淡道:「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地方,未必只有寶二爺一人去得。」

  旁人懵然看向寶玉,渾然摸不著頭緒,寶玉卻現出了怒色。

  王宵吟的,正是晴雯的判詞。

  寶玉在太虛幻境,警幻仙子拿正冊、副冊、又副冊給他看,他只看了正冊十二釵與香菱、晴雯和襲人的判詞,王宵正是給予暗示,你看過的,我也看過,以晴雯的判詞警告寶玉,此事到此為止,不要逼我做出格的事情。

  寶玉雖然有呆氣,卻不傻,王宵相信寶玉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更認為寶玉也不願將此事鬧的沸沸揚揚,眾所周知。

  「好,你很好,竟是國賊祿鬼之流!」

  寶玉連點頭,恨聲道。

  所有人都看出不對勁了,寶玉似乎有把柄被王宵拿著。

  王宵悠然道:「寶二爺,我給你說個故事如何?」

  「說!」

  寶玉冷眼看著王宵。

  王宵道:「大齊年前,河北陽穀縣有一官人,名叫西門慶……」

  王宵把金瓶梅做了些改編,大體道出了西門慶的一生,然後問道:「寶二爺覺得此人如何?」

  「惡濁之極!」

  寶玉與黛玉同聲道。

  隨即二人相互看了看,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互有默契的喜悅。

  王宵淡然道:「縱觀西門慶此人,生憐憫心者,菩薩也,生畏懼心者,君子也,生歡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獸也,不知寶二爺所謂惡濁是何心?」

  「哼!」

  黛玉哼道:「惡濁便是厭惡!」

  「對!」

  寶玉用力點頭。

  王宵問道:「姑娘如何稱呼?」

  黛玉對王宵越發厭惡,她覺得讓王宵知道自己的名字都是一種侮辱,並以眼神警告嘴快的諸女不許多嘴。

  王宵暗暗搖頭,他其實只想藉機和黛玉搭個話,告之林遺的消息。

  這次沒機會,以後也一樣。

  「寶二爺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西門慶只是白身,身家千把兩,與你家的家奴差不多,但僅僅六七年間,就官居金吾衛衣左所副千戶,山東等處提刑所理刑,又掙下了十萬家財,固然手段不光明,在寶二爺眼裡乃惡濁之人,但世道惡濁,自詡清高又能改變什麼?

  至少西門慶對身邊的女人還是不錯的,而清高之人,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倘若落了難,身邊的女子又能護了幾個?在下奉勸寶二爺一句,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王宵擺了擺手,不屑道。

  寶玉臉面青紅交加,這話就是嘲笑他連西門慶都不如,至少西門慶能撐起一個家,他呢?

  倘若將來十二釵的命運一一如判詞那般應驗,他該如何自處,又能拿出什麼解決的方法?

  雖然寶玉不願相信判詞,但秦可卿應了判詞而死,給他心裡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陰影。

  很多人看向寶玉的目中,也現出怪異之色。

  寶釵則多看了王宵兩眼。

  『不可能,不可能,我銜寶玉而生,得上天眷顧,我爹外放了學政,三年期滿即得升遷,想我大周,四王八公,支撐天下,我家世代富貴,可卿是自己想不開,自縊而死,又干判語何事,我怎能連身邊幾個女子都不護?這惡濁之徒是在詐我!』

  寶玉內心連呼不可能,強行說服了自己,不過他仍忌憚王宵掌握著諸女的判詞,不願與之鬧的兩敗俱傷,於是不甘心的喚道:「寶姐姐,回來吧!」

  寶釵也不願為難王宵了,畢竟薛家雖是皇商,但本質上仍是商賈,遠不如賈家四王八公的至高地位。

  寶玉曾嘲笑她好好的一個清淨潔白女兒,也學的釣名沽譽,入了國賊祿鬼之流!

  與寶玉的自命清高相比,她覺得王宵和自己才是一路人。

  「哥,此事算了吧。」

  寶釵點了點頭。

  「我的好妹妹啊,他從我手裡搶走了女人,又害的我萬夫所指,百口莫辯,怎能算了?」

  薛蟠大為驚愕,急道。

  雖然寶釵是他妹妹,可是在家裡,寶釵釵處處管著他,比薛姨媽對他的要求都嚴格,他還是有些怕寶釵的。

  寶釵柳眉一擰,不悅道:「你看看你都做的什麼事,我不指望你高中科舉,至少踏踏實實做些事情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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