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 查驗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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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啦!」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街上的人群頓時亂了起來。

  有些人不顧一切的往外面跑,有的人則不過一切地衝過來湊熱鬧。

  姜慶抱著樊立,只是在尋找任何能夠救治的可能性。

  門口的兩個差役這才反應過來,一個人擺著手,把巷子裡的人不停地往外轟,另外一個人則飛奔著去稟告堂尊。

  他們雖然十分驚訝, 但是並不覺得意外,畢竟這姜慶連同僚都說殺就殺,殺個朋友又有什麼稀奇?

  衙門此時熱鬧非凡,一大堆的頭顱被擺在縣衙門口,另外還綁了十二個土匪出來,受萬民唾棄。

  知縣杜如梅原本正在縣衙門口笑眯眯地接受眾百姓的稱頌, 突然接到差役的報告說是姜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院子裡殺了人。

  慌得杜如梅連忙帶著宋全乘轎子往姜慶的宅子跑去。

  等他緊趕慢趕走到姜慶宅子所在的巷子之時,外面已是圍了很多人。

  幾個差役將人群隔開, 然後護著杜如梅和宋全走了進去,陳班頭在後面跟著。

  杜如梅進到院子中,只見滿地的鮮血,和躺在血泊裡面的一條漢子。還有蹲在漢子旁邊的姜慶。

  他看著遠處那些圍觀的群眾,眾目睽睽之下,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顯然,民眾們對一個班頭隨意殺人也是感到十分驚悚。

  他輕聲咳嗽了一聲,試圖圓場道:「此人乃黎峪山賊寇餘孽,因心存怨恨,潛入城中妄圖對姜大人行刺,幸好姜大人武功蓋世,誅殺此賊。」

  「來人吶!」杜如梅又對左右差役道:「快把此賊拖下去,和那些土匪的屍首放在一起。」

  眾差役立刻會意,正要去抬屍體,卻聽姜慶突然開口道:「慢著。」

  差役們立刻愣在那裡。

  「此人不是賊,乃是一個江湖上的俠客。」姜慶緩緩說道,臉上露出落寞的表情。

  杜如梅頓時老臉一紅,有些尷尬。他想為姜慶遮掩, 但是卻被姜慶無情地打臉。

  「不管你們信不信,此人不是我殺。」姜慶鄭重道。

  杜如梅聽到姜慶如此鄭重的為自己開脫,頓時一愣。他其實不在乎姜慶到底殺沒殺人,畢竟這姜慶殺得人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多此一人不多,少此一人不少。

  宋全卻立刻說道:「姜大人行事光明磊落,您既如此之說,那便一定不是您殺的。」

  他說這些話,心中卻頗不以為然,只是不敢表現出來。

  姜慶不管他們信與不信,又問道:「捕頭,書辦和仵作何在?」

  宋全小聲道:「李捕頭已經被您...已經死在黎峪山了,尚沒有選出新的捕頭。」

  姜慶點點頭,說道:「那就把書辦和仵作請過來吧。」

  宋全慌忙讓差役去叫人。不一會兒的功夫,書辦和仵作便匆忙趕來。

  姜慶一看那個書辦是柳伯,之前自己點卯的時候還給他塞過銀子,也算是老相識了。

  不過此時那個書辦再也沒有向自己索賄的勇氣了,只是戰戰兢兢看著自己。

  「請仵作隨我一起查驗屍體,柳伯你搬張桌椅過來記錄。」姜慶沉聲說道。

  兩個人立刻行動起來。柳伯拿來筆墨紙硯, 然後拉了張桌子坐在屍體的旁邊,

  而仵作則跟姜慶一起蹲在地上開始仔細檢查起屍體來。

  「此人從胸腔到大腿, 渾身都是貫穿傷,傷口處突出的藤蔓應該為致命的兇器。」仵作撫著下巴分析著:「共有十五處之多。胸口三處,腹部四處,腰部三處,胯部二處,左腿二處,右腿一處。傷口呈放射狀排列。」

  姜慶和仵作比劃著名樊立傷口藤蔓刺出的方位和距離,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就有了些許的發現。

  姜慶立刻將樊立翻轉過來,他的背部中心有一個鼓起的腫包。

  他伸出兩根手指,兩根尖銳的棘刺立刻從手指上長了出來,然後腫包出刺去。

  一時間一股血液從腫包處冒了出來,看起來極為血腥可怖,眾人的臉上都是一陣抽搐。

  姜慶用手指在樊立的脊背處鼓搗了半天,從傷口裡面掏出一個球狀的根莖出來,那些傷口處的藤蔓也跟著牽動起來。

  他湊近了觀察,那球狀根莖兀自還輕輕晃動著根須,尚有生命力。

  現在情況已經明了,是這一個植物潛入樊立的脊椎,然後突然生長起來,在一瞬間的功法就將樊立的身體洞穿。

  姜慶一邊暗暗戒備,一邊問仵作道:「這是什麼東西?仵作可否知曉?」

  那仵作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此物前所未見,只是這藤蔓的形狀倒和...倒和....」

  「和我方才手指上長出的藤蔓有些相像?」姜慶問道。

  那仵作頓時唯唯諾諾,不敢搭話。

  姜慶看向柳伯,說道:「把我們剛才說的話,和這根莖的情況都記錄下來。」

  「是,是。」那柳伯連忙說道,然後動筆如飛。

  姜慶順手將這個根莖捏爆,防止它死灰復燃,再度傷人,心中卻在暗暗尋思。

  這個種子,正如仵作所說,見所未見,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功法驅使的?

  而且是怎麼進入樊立體內的,是剛剛種入的,還是早就種入的?

  如果是剛剛種入的,那麼敵人應該在剛才的人流之中。只是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做事情,自己應當有所察覺才對。

  而且剛才樊立是在質問自己,本身的警惕性就非常之高,巷子裡那些人離自己和樊立兩人尚有一段距離,怎麼可能無聲無息的得逞?

  姜慶對這個種子一無所知,也就無法做出有效的判斷。

  他只是隱隱覺得,能趁樊立不備將種子無聲無息的置入他的身體的,應當是樊立並不會防備之人。

  是難民,還是他墨門的兄弟?

  總不會是陳通吧?

  姜慶思索了一下,突然想到前些日子陳通離去時,說墨門有一個新的統領代替了他,緊接著就讓陳通和樊立一起離開了。

  現在樊立回來,會不會是引起了那個新統領的不滿?

  姜慶大膽猜測著,但他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而且他對這個猜測缺乏有效的信息支撐,純熟胡亂猜測。

  這個暫且不管,那麼到底誰會想至樊立於死地,而且剛好是在跟自己獨處之時?

  這明顯是嫁禍自己,一石兩鳥。

  跟自己和樊立同時有仇的,姜慶只想到了黎峪山的土匪。莫非封少紅回來了?

  姜慶眼前似乎籠罩了一層黑霧,一時間思慮繁雜,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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