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 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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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半天,姜慶並沒有什麼頭緒,決定暫且放棄猜測兇手是誰,開始默默分析起這件事情的結果來。

  現在樊立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兇器還是跟自己功法很像的藤蔓。無論如何,姜慶自覺已無法擺脫嫌疑了。

  那麼這件事情便造成了兩種後果。

  樊立枉死,自己則背上了殺害墨門中人的罪名。如果無法洗清罪名, 自己將會受到墨門的無情追殺。

  他記得陳通曾經說過,墨門是一個同仇敵愾的教派,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墨門的兄弟。一旦一個墨徒受到欺負,那麼墨門會不計代價地為他復仇。

  這是從千年之前就已經流傳下來的傳統。

  如果這個傳統還在的話,那麼自己接下來的日子便很不好過了。

  姜慶自認自己沒有辦法以區區一人之力對抗整個教派,所以必須想方設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這也是他為何叫衙門的仵作驗屍,並且讓衙門的書手記錄的原因。目的便是留下證據, 以便於日後向墨門說明情況。

  同時,樊立是他的兄弟,他心中已存了替樊立報仇雪恨的心思。只要保存好屍體,將來不怕找不到兇手。

  只是,現在應當怎麼做?

  是否應當向墨門報告這件事情?最好能想辦法通知到陳通,畢竟樊立是他的屬下。

  那麼要怎麼通告呢?雙廟村的那個墨門姜慶此刻已經不再信任,只能以別的渠道通告。

  想到這裡,他對杜如梅沉聲說道:「杜大人,請進房間一敘。」

  杜如梅立刻點點頭,他不知道姜慶想說啥,示意宋全一起跟了進去。

  三人走進房間,姜慶對兩個人開門見山道:「好教杜大人得知,今日死的這個人,是墨門中人,身份是墨徒。」

  杜如梅和宋全聽到這句話,頓時都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都知道墨門的規矩,這個教派,勢力強大,堪比一個大國。縱使他們所在的大夏國不喜歡墨門,卻也從來不敢輕易得罪墨門。

  如今在老牛灣鎮的地界上死了一個墨徒, 日後便有說不清的麻煩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杜如梅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宋全小心翼翼道:「這個墨徒莫非和大人有仇?」

  姜慶搖搖頭:「不管二位相信與否,此人並不是在下所殺。相反,我和他惺惺相惜,稱得上是朋友。」

  宋全頓時舒了一口氣,說道:「不是大人殺的還好,只是接下來的難點,是如何找出兇手,洗清咱們的嫌疑。」

  杜如梅緩緩搖頭,這宋全說得倒輕巧,卻很難辦到。如果在調查的期間墨門上門來興師問罪,這可如何是好?

  姜慶看兩人面有憂色,沉聲問道:「在下還是想著,與其躲避,不如開誠布公,主動商談,以顯示我們的坦蕩無愧。咱們雲中府可有聯繫墨門的方式?」

  「老牛灣鎮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墨門據點麼。」杜如梅說道。

  不過他剛說完這句話, 便理解了姜慶的意思。他是對雙廟村墨門據點不可信, 才會問自己是否還有其他的墨門據點在雲中府。

  宋全則思索了一會兒, 說道:「據屬下所知,雲中府似乎並沒有墨門的據點。蓋因鎮北王府不喜墨門。雙方在東邊的邊界還多有齟齬和怨懟。」

  姜慶微微氣餒,難道只能等墨門找上門來嗎?

  杜如梅試探道:「不如咱們把這件事情壓下來,毀屍滅跡,當做無事發生?」

  「不太現實,看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墨門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附近還有一個墨門的據點。」宋全搖搖頭,第一次反駁堂尊的話。

  眾人正在商議間,突然聽到門外有差役喝到:「什麼人,竟敢闖入命案重地,還不趕緊退出去!」

  「在下墨門陸士招。」一個聲音淡淡的響起。

  姜慶一聽這句話,頓時一驚,杜如梅和宋全還在討論毀屍滅跡當無事發生,但是人家轉眼間便找來了。

  他一個箭步便衝出門外。只見院子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個子又瘦又小,但卻一副宗師的氣勢,在他身後站著一人,赫然便是姜慶之前見過的汪羊。

  幾個差役將兩個人圍住,不讓兩個人闖入院子。

  姜慶不動聲色的走到樊立的屍體旁,看向兩個人。腳下樊立的屍體已經被蓋上了一塊白布。

  陸士招和汪羊的眼神轉向姜慶,陰冷而又充滿敵意。

  「這位便是橫掃黎峪山的姜慶姜大人嗎?」陸士招問道。

  姜慶點點頭,拱手道:「正是,閣下是?」

  「墨門統領,陸士招。」陸士招沉聲說道:「敝派有一位墨徒,名叫樊立,不久前曾經來找你,不知姜大人可曾見過他了嗎?」

  姜慶沉默不答,既不說見過,也不說沒見過。

  卻見汪羊早已沉不住氣,指著姜慶身後那個白布蓋著的屍體道:「師父別聽他廢話了,這狗賊說不定已經對樊立下手了!」

  說著,他隨手推開圍在他們周圍的差役,往屍體處狂奔。

  他和陸士招原本在黎峪山,突然聽到師父說有飛鳥信使掠過老牛灣鎮,傳來信息說樊立出事了。

  他立刻驚慌,立刻和師父來到老牛灣城一探究竟。此時看到姜慶腳下蓋著白布的屍體,心中已是涼了半截,看到姜慶已是燃起了沖天的殺意。

  姜慶眼看著汪羊奔來,右手立刻一抬,一股土橋直立而起,頓時擋住了汪羊前進的腳步。

  他隨即快速彎腰,掀開白布的一角,將一個符籙貼在樊立的屍體之上,右手捏了個訣,心中默念土遁符籙的口訣。

  下一刻,樊立的屍體頓時沉入地底,消失不見。

  他這一招,是心中早已想好的。他不信任雙廟村的墨門據點,因此絕對不會把樊立的屍體交給這兩個人。

  汪羊一拳打碎土牆,卻剛好看到姜慶驅動口訣,將樊立通過土遁藏了起來。

  他頓時大怒,看著姜慶,目次欲裂。

  這下連陸士招也微微動容,他沒想到姜慶會如此當機立斷,竟當著自己的面將樊立的屍體運走。

  土遁符籙距離極長,而且不好掌控方向,一旦施法成功,再找起來便會十分困難。

  「姜慶,那明明就是我樊立的屍體,你欲蓋彌彰,又有何用?還是趕緊把屍體交出來吧。」陸士招一臉陰沉地看著姜慶。

  「快點把樊立交出來!」汪羊眼中透出極大的殺意,已是隨時想要動手。

  姜慶搖搖頭:「樊兄死於非命,但兇手卻不是我。」

  「那你為何隱藏樊立的屍體?」汪羊問道。

  「老實說,我並不信任你們,所以不能把屍體交給你們。」姜慶開門見山道。

  汪羊氣極反笑,心想此賊明明殺了樊立,現在心虛,卻用如此可笑的理由作為藉口。

  陸士招卻不再言語,只微微抬起了他的右手。一時間,殺意瀰漫開來。

  姜慶私藏屍體,欲蓋彌彰,現在出手,已是合情合理。接下來,只要全力出手,誅卻姜慶,便即功德圓滿。

  犧牲一個樊立,便能掃除這一個障礙,得到一千石蠻族的紅粟,這次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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