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青登的好大兒吐便當啦!【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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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0章 青登的好大兒吐便當啦!【4500】

  平心而論,西鄉吉之助不愧是薩摩三傑之首,實至名歸。

  長州征伐、濃尾淪陷、江戶告急、第二次中國大返還、第二次關原合戰、江戶籠城城、征長失敗……縱覽下來,這一系列事態變化就像是一個大型的連環計。

  青登前腳剛率領新選組去救援江戶,後腳西鄉吉之助就層層設計,使「長州征伐」功虧一簣。

  乍一看去,薩、長、法似乎締結了同盟,聯合起來一起摧毀幕府的征長大計。

  可在仔細思索後,青登打消了這種判斷。

  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以及自己的直覺,青登並不認為薩摩同長、法有染。

  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青登就是敢篤定——在最開始時,西鄉吉之助絕對沒想到濃尾、關東將會遭襲,更未想過要篡奪討長軍團的實權。

  架空松平容保也好,同長州媾和也罷,全都是他的臨時起意!並無事先規劃!

  假使法奇聯軍沒有襲擊後方,青登就能一直留在討長軍團。

  如此,討長軍團的分崩離析就不可能發生。

  別的不說,光憑青登自身的威望,就足以壓服麾下的一眾宵小。

  這般情況下,西鄉吉之助完全沒有實施「下克上」的空間,他鐵定不敢在青登的眼皮底子下搞事。

  換言之……一切的起因,都源自「青登的突然離開」,以及由此引發的權力真空。

  想必正是這機遇的來臨,催發了他心中的野望!進而萌生了「背刺幕府,控制討長軍團,保下長州」的想法!

  所謂的「機遇」,素來是稍縱即逝的。

  不論是發現機遇,還是抓住機遇,皆非易事。

  換做是尋常人等,面對這種影響自己人生,甚至直接影響歷史走向的重大抉擇,多半會猶豫不決,遲遲無法下定決斷。

  從青登離開徵長前線到松平容保被架空,前後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

  西鄉吉之助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下定判斷,並且立刻付諸行動……這樣的魄力,當真是首屈一指。

  可憐的松平容保,被他玩弄於股掌。

  西鄉吉之助為何要力保長州,青登雖不得而知,但也不難猜出。

  無非就是唇亡齒寒,不願讓幕府一家獨大,想要維持「群雄並起」的局面。

  假使征長成功,幕府的權威將大大增加,這對薩摩沒有好處。

  唯有留下長州,才能最大程度地分散幕府的力量,分擔薩摩的壓力。

  不管怎樣,就結果而言,西鄉吉之助及其背後的薩摩無疑是本次戰役的最大贏家之一!

  既救下了長州,又保全了薩摩的力量,而且還賣了諸藩一個面子,畢竟正是多虧了西鄉吉之助的有力斡旋,才使這場戰爭提早結束,讓諸藩的軍隊儘早歸家。

  一箭三雕……真是絕妙的算計。

  西鄉吉之助真跟毒蛇一般……不動則已,一動便奔著致命處!

  不過,這般一來,薩摩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擅自跟長州媾和,使「長州征伐」功虧一簣……此舉等於是自絕於佐幕陣營!

  早在一年半前的「八月十八日政變」,薩摩同長州就結下了血海深仇。

  將長州勢力逐出京都的那一夜,薩摩軍可沒少出力。

  自「八月十八日政變」後,長州志士們最常在鞋底上寫的詞彙,除「橘青登」之外,就是「秦妖」、「會奸」與「薩賊」這三個蔑稱。

  隨後的「京都夏之陣」,薩摩軍同樣出力不小,手上沾著不少長州人的血,更是加重了雙方的仇怨。

  長州人對薩摩的恨意並不小,說是「恨不得生啖其肉」也不為過。

  眼下,薩摩與尊攘陣營結怨在先,得罪佐幕陣營在後……從外交的角度來考量,薩摩已然處於「國際孤兒」的尷尬處境。

  西鄉吉之助究竟是做何想法?他接下來準備如何行動?

  以一藩之力來獨抗兩大陣營是絕對不可能的,「尊攘」與「佐幕」是日本當下唯二的兩條政治路線,薩摩最終還是要加入某個陣營。

  西鄉吉之助之後會和幕府修復關係嗎?

  還是說……他接下來想要消弭薩、長之間的仇怨,促成薩長同盟?

  越是往下深想,青登就越是感到心情沉重。

  好不容易才擊退了法奇聯軍的侵襲,還沒安寧多久,新的麻煩就接踵而至了……

  論棘手程度,薩摩可不輸給長州、法誅黨。

  從某種角度來說,薩摩的威脅度更勝一籌!

  法誅黨雖神出鬼沒,坐擁大量奇人異士,但他們終究只是一個秘密結社,上限很低。

  讓他們在敵後耍些陰謀,搞點小動作,可能還湊合。

  可要讓他們正面迎戰,絕對是見光死的下場!一個照面就能被新選組打趴下!

  薩摩可不同,薩摩可是正兒八經的國家!而且還是坐擁六十多萬石土地,擁有先進工業,甚至能自主建造戰艦的大國!

  若論硬碰硬,薩摩可不虛秦津。

  從許久以前起,青登對薩摩就沒有好感。

  其一是因為天璋院曾在薩摩受了委屈。

  至於其二,便是他不喜歡薩摩的「騎牆」。

  誠然,「騎牆」是政治活動中的正常行為,但青登就是不喜歡這種來回搖擺的牆頭草。

  西鄉吉之助在「長州征伐」中的無恥背叛,令他很是不齒,進一步加重了他對薩摩的厭惡。

  老實說,他恨不得即刻下令西征,動員秦津藩的一切人力、物力,將長州和薩摩一塊兒消滅了,好好地出口惡氣。

  當然,這只不過是一時熱血上腦後的妄想。

  此等想法剛一從其腦海中冒出,他就自覺地打消了這種念頭。

  薩摩位於九州島的西南端,遠離本州島。

  青登若欲發兵攻打薩摩,必須組織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跨越下關海峽。

  【注·下關海峽:本州大島西端與九州島北端的水域,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

  跨海作戰……想也知道,後勤難度直線上升。

  再者說,下關海峽是由長州藩掌控的。

  青登要想攻打薩摩,還得先掃平長州才行!

  就憑秦津藩當前的國力,根本不足以維繫這種規模龐大的遠征。

  再者說,他們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大戰。

  「第二次關原合戰」雖以「大勝」告終,但他們也付出了非常慘重的代價。

  在現階段,秦津的士民們與新選組的將士們迫切地需要休養生息,不宜再起戰端。

  此時此刻,青登輕蹙眉頭,眼望前方的虛空,暗自思索之後的「對薩方略」。

  不一會兒,他「呼」地長出一口氣,滿面倦容:

  ——罷了……此事不急,等之後再慢慢細想吧……

  這般思忖後,他緩緩地站起身,移步至不遠處的窗邊,凝望遠方的江戶城。

  尚未消亡的長州……野心勃勃的薩摩……狡猾如狐的法誅黨……這些強敵固然難纏。

  可相比起這些遲早會被他打敗的敵人,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情,還是當屬德川家茂的身體狀況……

  繼千葉榮次郎活過來後,青登的兩大心腹——土方歲三與艾洛蒂——也先後挺過了危險期。

  他們倆都受了很重的傷,尤其是艾洛蒂,她本就不是那種體魄強健的人,又偏偏受了最棘手、最容易死人的貫穿傷。

  負責給艾洛蒂治療的人,依舊是青登的老朋友——醫術出神入化的北方仁。

  據他所言,艾洛蒂非常幸運,酒吞童子的刀並未刺傷其內臟。

  不幸的是,她的出血量很大,失血嚴重。

  當治療開始時,她體內的血量只剩下堪堪維持生命的程度。

  北方仁直截了當地對青登說:她存活的關鍵已不在於我的醫術,而在於天意以及她的意志力。

  青登並不懷疑自家徒弟的意志力,因此唯一的變數隻剩下虛無縹緲的「天意」。

  好在……天意站在艾洛蒂的一邊!

  北方仁的治療大獲成功,將艾洛蒂從鬼門關前搶回來。

  土方歲三亦是如此。

  多虧了北方仁的全力搶救,土方歲三活了過來,生命體徵已趨於穩定。

  千葉榮次郎、土方歲三與艾洛蒂的先後脫險,讓青登的原本鬱結的心重新活絡、舒展起來。

  有這三個前例在,他不禁樂觀地想著:德川家茂也會沒事的!是的,他一定會沒事的!

  怎奈何……他的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為了救治將軍,幕府進行了最大程度的努力。

  從妙手回春的醫生到名貴的藥材,悉數集結於江戶城。

  得益於德川家茂平日裡積累的崇高民望,有不少名醫自發地上前報名——其中包括北方仁。

  在得知德川家茂的治療團隊中有北方仁後,青登大感安心。

  北方仁近日來所展現的高超醫術,徹底征服了青登。

  在青登的心目中,北方仁是當之無愧的「江戶第一醫生」。

  如果連北方仁也對德川家茂的傷勢束手無策……那就徹底完蛋了。

  儘管青登對北方仁寄予厚望,但……他的醫術再怎麼厲害也終究是凡人。

  既然是凡人,就有人力所不能及的極限。

  酒吞童子的那一刀極狠,從左肩砍至右腹,既切肉又斷骨……光看文字描述,就知德川家茂所受的傷有多麼嚴重!

  北方仁檢查完德川家茂的傷勢後,一臉嚴肅。

  他既沒說「我能治好」,也沒說「看天意吧」,只默默地講了句「我會盡力的」。

  如此態度,已然說明一切……

  時至今日,「名醫團」對德川家茂的治療已經持續好幾天了,現時仍未有個確定的結局……

  ……

  ……

  兩天後——

  江戶城,某地——

  一身樸素打扮的青登大步流星地行走在廊道上。

  不一會兒,他在某座房間的門前停下腳步。

  跪坐在旁的侍女立時側過身子,抬手拉開門扉。

  青登輕手輕腳地邁步進房,身後的侍女們自覺地關上門。

  剛一入內,他就瞧見了熟悉的倩影。

  「盛晴……」

  天璋院轉過螓首,神情麻木地注視青登。

  戰爭結束了,她的穿扮變回往昔的模樣。

  身穿淡紫色罩衣,長及肩膀的秀髮束成輕盈的短馬尾。

  只是……相較之前,她的神態有了巨大的變化。

  以前的她,不論是在何時何地,總會露出嫵媚卻又不失正經的微笑。

  可現在……她的面色泛出不健康的蒼白,眼眶周圍紅腫得厲害,渾身散發出枯槁的氣場。

  這副神情悽苦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一詞的真實寫照。

  可想而知,在義子於死亡線上掙扎的這段時日,天璋院經受著多麼巨大的精神壓力……

  就在她的身旁,坐有一女——正是德川家茂的正妻和宮。

  論憔悴程度,和宮比起天璋院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戶籠城戰」剛一結束,在外避難的和宮就立即返回江戶。

  是時,在得知德川家茂受了致命的重傷後,她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昏厥過去,好半天才醒過來。

  近日,她每天都在佛像前念誦經文,為德川家茂祈福。

  為了向神佛彰顯自己的誠心,她從前日起就開始絕食。

  她的身子本就嬌弱,這般折騰後直接變得氣息奄奄。

  德川家茂尚未往生,她倒要先死了。

  據青登所知,天璋院於昨夜強逼她喝下一點清粥,這才讓她「活」了過來。

  青登向婆媳二人輕施一禮,然後自覺地坐在她們身邊。

  天璋院仔細打量他身上的麻布,輕聲問道:

  「盛晴,你的傷還好嗎?」

  「不礙事,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好。」

  說罷,他下意識地扭頭望向房門,像是在等待什麼。

  冷不丁的,他倏地向天璋院問道:

  「殿下,家茂……將軍大人他……」

  未等青登把話說完,天璋院就神情沉重地搖了搖頭。

  青登見狀,不再多言,默默地閉上嘴巴。

  他們仨人之所以會於今日今時齊聚於此,全是因為北方仁在昨夜對他們說了這麼一番話:今天將是德川家茂的關鍵期!如果他能夠挺過今日,那就還有救!

  北方仁很細心地未說「沒有挺過今日」的結果。

  其實他講不講都無所謂,即使沒有他的明說,青登等人也能猜個所以然來。

  為了能在第一時間收到德川家茂的治療結果,他們仨約定好要一起在江戶城中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沉重的氛圍與惱人的寂靜在三人之間流轉。

  受焦慮、緊張等心情的影響,對三人而言,眼下的每一秒鐘都像一年那般漫長。

  終於,在等待不知多長時間後,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聲:

  「殿下,北方仁先生求見!」

  三人瞬間抖擻精神。

  天璋院忙不迭地回復道:

  「快讓他進來!」

  「是!」

  下一息,門扉敞開。

  滿身血腥臭味的北方仁抬腳入內,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青登等人的跟前。

  未等他們發問,他就直截了當地說道:

  「將軍大人活過來了。」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歡欣在三人心中綻放。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雀躍,北方仁就一轉話鋒:

  「只是……」

  他頓了頓,輕嘆一聲,隨後一口氣說完:

  「他能否醒過來,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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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截至本章之前,豹豹子是真心想弄死德川家茂的。可就在今天中午,豹豹子靈感大爆發:這種劇情實在太俗套了,沒意思!我要整個大活兒!於是就讓德川家茂吐便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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