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為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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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晏鈴鈴家,大狗子又賴上了一頓晚飯,當然了伴著晚飯的還有晏鈴鈴的白眼,大狗子只當沒有看到。

  吃完飯人一走,晏陽陽打開了飲料包,把可口可樂,遞給了姐姐,爸爸和媽媽,自己則是拿了一罐芬達,美滋滋的喝了起來。

  「陽陽,以後不要跟你卓大哥去玩,你卓大哥一天下來多少事啊……」晏媽開始數落起了小女兒。

  原本打算一回來就給小丫頭來一頓混和雙打,但是卓興一直在,等卓興走了兩口子又失去了打閨女的欲望了。

  晏陽陽說道:「卓大哥也沒什麼事,跟我們老師一樣,罵了一上午的人,這工作我也會幹」。

  晏爸道:「你懂什麼,他是大領導遇到人犯錯了當然要罵」。

  「你們喝啊,可好喝了,就是卓大哥說不能多喝,一天只讓我喝兩罐……」晏陽陽覺得一天兩罐有點太少了,她想次次喝,可惜的是,卓大哥這邊按量供應。

  學著妹妹的樣子,晏鈴鈴也打開了口樂,罐了一口之後,立刻皺起了眉頭:「這什麼東西,那麼難喝」。

  「多喝幾口就好喝了,一開始我也是這樣,只是不好意思說,你再嘗嘗」。

  很快一家人都覺得好喝了。

  「這東西還真不錯」晏媽說道。

  「鋁的罐子」晏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罐子說道:「要是多了可以弄一口鋁鍋了」。

  這時候鋁鍋才是時尚,鐵鍋什麼的不時興,家裡用的鋁製品可多了,飯盒是鋁的,煮鍋,這時候也稱鋼精鍋也是鋁的,

  「這麼多的罐子,喝光了夠了吧?」晏媽也在心裡算起了帳。

  晏鈴鈴撅起了嘴,覺得自己的爸媽掉進了錢眼裡。

  晏陽陽很得意,給爸媽介紹今天在卓大哥家裡看到的東西,當然了主要還是推薦大家用帶過來的洗髮水,護髮素和沐浴露這些東西。

  原本晏鈴鈴是不屑用的,大狗子送來的東西都是心懷叵測,自己一定不能落到他的糖衣炮彈里,一定堅決抵制這種資本主義臭狗熊的誘惑,做一個純粹的接班人。

  可惜的是沒有堅持半個小時,晏鈴鈴就把這事給忘到了腦後,因為母親用過了洗髮水之後,頭髮光亮可鑑,而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一個女人哪裡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當晏鈴鈴也洗了頭,站在風扇前面吹乾自己的頭髮,頓時覺得自己的頭髮就像是絲一樣順滑,用手摸上去一點也沒有平常的澀感。

  「鈴鈴,你的頭髮真漂亮,又黑又直的」晏媽羨慕的伸手捋著大女兒的頭髮。

  晏鈴鈴的頭髮的確漂亮,濃黑的如同墨色的瀑布一般,剛洗完吹乾,用後世的話直接就可以接拍洗髮水的GG了。

  「哪有?」晏鈴鈴嘴上說著沒有,但是心裡卻是喜滋滋的。

  躺在床上,晏鈴鈴又生氣了,她不覺得自己不好,覺得都要怪到大狗熊的身上,大狗熊就是想用這些東西腐化自己,讓自己墮落到資本家的陣營。

  我一定不上當,我要抵抗大狗……呼,呼!

  晏鈴鈴睡著了。

  睡著的晏鈴鈴沒有聽到,自家的妹妹吧嘰的嘴:卓大哥,這個炒西荷真好吃,那個也好吃,那個那個也好吃,唔,唔,真好吃呀!

  晏家除了晏鈴鈴一直在認真抵抗,剩下的人已經被大狗子收買了。

  又過了幾天,一棟樓里的人家,也都得了大狗子的好處,每家每天菜啊什麼的都有了,米啊面啊的,也不用糧票了,雖說要花錢,但是以前沒有人家卓先生的時候,你有錢還買不到呢。

  再說了同樣的價格,人家這邊賣的什麼米,自己去糧油站買到的又是什麼米?

  大家都念著大狗子的好,所以大狗子一到這邊,所有人都跟見了親人似的,瞬間大狗子在這邊的人氣飆到了最高,比這裡的校長還要受人尊敬。

  於是晏鈴鈴只要是在校園裡遇到一個人,那人便會誇起她嘴裡的大狗熊。

  好像只要是大狗子樂意,校園裡的狗他都能收買了。

  和大狗子的得瑟相比,周志敏就要慘多了,也不是工作上的慘,而是生活上的,周志敏又升了一級,現在已經搬到廣澤園去了,和吳以恆的房子只隔了一個單元。

  周志敏對於擺弄機器真是有天份,從分房和吳以恆差一級,到現在已經和吳以恆的技術差不多了,所以調了一級的周志敏也享受到了三室一廳的待遇。

  吳以恆兩口子給周志敏介紹了一個年青姑娘,還是兩人的侄女,但是周志敏不是太喜歡,並不是他一個三十來歲的老男人矯情,而是他還想著和自己的妻子於琴復婚,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兒子,一家三口整整齊齊的過日子多好。

  吳以恆兩口子的侄女叫宋小月,名字不錯,人也長的周正,而且對周志敏也很上心,時不時的就會過來給周志敏洗洗涮涮的搞搞衛生。

  周志敏也知道人家宋小月人不錯,也配的上自己,但是他心中總有一個影兒。

  這不,剛搬進了新家,今天得了個空兒,趁著周未,周志敏便興沖沖的坐著公司往市裡的班車,往自己原來住的地方去。

  一進了家屬區,原本熟悉的味道立刻喚起了周志敏的回憶。

  原本住在這裡的時候也沒有覺得這裡怎麼破,但是現在周志敏好奇,這才幾個月,這裡便破成了這樣。

  「志敏回來了?」

  周志敏看到迎面來了以前住三單元的劉嬸子,於是笑道:「回來看看,劉嬸子,於琴還住這裡麼?」

  劉嬸子臉色有點奇怪了,問道:「於琴啊,她搬走了你不知道麼?」

  「搬走了」周志敏有點吃驚。

  劉嬸子尷尬的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志敏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老太太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今兒是周未,大多數人都在家呢,聽到樓下的對話,很快人伸出了腦袋,或來到了陽台上,但一看到是周志敏,便飛快的縮回了腦袋。

  這下周志敏覺得奇怪了,來到原來住的地方,看到門上貼了一個大紅的喜字,於是伸手敲了一下門。

  「誰啊,你是誰?」

  周志敏看到開門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哦,不,是少婦。

  「請問,以前的於琴搬哪裡去了?」周志敏問道。

  少婦道:「你說於姐啊,她搬西邊的糧站宿舍去了,你找她有什麼事?」

  「沒事,沒事!」周志敏又問道:「你知道地址麼?」

  「不知道,不過你問問就知道了,於姐現在的丈夫是那邊的主任!……」。

  周志敏腦子嗡的一聲炸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結婚了!

  迷迷糊糊的周志敏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到了糧站宿舍門口,想進去又不知道說什麼,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去了,無論如何看看兒子也好。

  於是周志敏往裡走,現在宿舍區很好認,主任怎麼說也得是筒子樓,而糧站的筒子樓也就兩棟,找一個人很簡單。

  就在周志敏來到筒子樓下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小身影正蹲在路邊哭,小臉哭的如同花貓一般。

  兩一看,不是自己的兒子還有誰?

  這時候周明明也看到了父親,不過此刻他不敢認,因為父親明顯和以前不同了,以前一年都是灰色的勞動服,現在的父親則是穿著灰色短袖衫,腰間繫著一條牛皮帶,下身是條紋的寬鬆西裝褲,腳上是一雙皮鞋,雙肩還背著一個包。

  擱幾十年後,這可算是碼農的標準裝了,不過這時候人看來,那就是時尚了。

  「爸爸……?」

  這一聲爸爸叫的周志敏鼻頭一酸:兒子都快認不識自己了。

  見周志敏一點頭,周明明立刻站起來撲到了周志敏的懷中,嘴裡不停的叫著:「爸爸,爸爸,你怎麼才來啊」。

  這話說的,周志敏再也忍不住了,爺倆相對抹起了眼淚。

  周明明繼續說道:「爸爸,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在新家裡,哥哥姐姐老是欺負我!」

  接下來周明明開始告狀起來。

  於琴再婚了,丈夫是糧站的主任,副的!喪偶帶著倆孩子,最小的也比周明明大了快五歲,小的時不時的便打周明明,不要嫌他吃的多,就是嫌他別的,於琴這邊後媽也難當,每次周明明過的告狀,於琴總不能訓別人家的孩子,於是周明明這邊就越告越吃虧,下次被人家兩孩子打的越狠。

  周志敏聽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然後拉著兒子說道:「走,帶我去!」

  周明明拉著爸爸到了新家的門口,見父親敲門便下意識的把身體藏到了父親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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