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火候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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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啦!」

  燒熱的鐵板上,雪花紋的牛肉剛一放上去,就滋啦一聲,冒出一股青鹽,肉類和脂肪的焦香頓時飄了出來。

  為了今天的晚飯,許彪特意讓人宰殺了一頭肥碩的黃牛,一隻小羊。

  羔羊肉片, 牛肉,豬肉,一一擺上鐵板。

  蔥、姜、蒜、醬油、辣椒,還有豆瓣醬,統統加上。

  稍微翻炒一下,一股奇異的混合香氣, 就飄散在申家後院寬敞的空間裡。

  「好香啊!」

  小帥哥楊安邦使勁抽動鼻翼, 吸著空氣中的香味, 好像一隻亟待主人餵食的小狗。

  就連旁邊的楊穎,也忍不住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被邀請而來的高松和眾工匠,更是不堪,眼睛瞪著許彪面前那碩大的鐵板,簡直想要用眼睛把那上面散發誘人香味的美食給吞下去。

  許彪兩手各持一把不同形狀的鐵鏟,熟練的翻動著水缸蓋那麼大鐵板上的菜餚。

  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就把旁邊事先蒸好的米飯鏟到鐵板上,和菜餚混合在一起。

  旁邊這些等著開吃的傢伙都是大肚漢,如果沒有主食,許彪根本就不用停,一直為他們服務好了。

  就算加了主食米飯,翻炒均勻之後給他們一人盛了一大碗,院子當中就只剩下呼嚕呼嚕吃東西的聲音了。

  「太好吃了!」

  高松三口兩口把自己碗裡的食物吞下肚,眼睛忍不住又瞥向了許彪面前的大鐵板。

  楊安邦聞言看了他一眼,笑道:

  「高大哥,你的碗怎麼那麼亮呢?」

  高松老臉一紅,也不回答楊安邦的話,而是把碗塞給許彪,催促道:

  「再給我來一碗。」

  高松知道許彪平時可能還顧及一下大當家的威嚴, 但是只要一拿起鍋鏟,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大家跟他說點稍微過頭的話,許彪也不會介意,還會問你吃飽了沒,味道怎麼樣,有什麼意見,簡直像是一個貼心的廚子。

  眾人接連來盛第二碗,這次許彪給他們肉多飯少,讓大家吃了個過癮。

  最後,許彪還在鐵板上光是肉片弄了一大堆,讓個別大肚漢敞開了吃肉,一定要吃飽。

  「大當家,你這手藝簡直是絕了!」

  高松摸著自己的肚皮,一臉欽佩的模樣,說道:「如果你到金陵酒樓去當大廚,那還不把別人飯碗都砸了啊!」

  眾工匠也都心悅誠服的點頭,對許彪的態度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畏懼疏遠了。

  許彪拿筷子夾起一片羊肉放到嘴裡, 感覺已經有了以前八成火候, 也不禁點頭, 說道:

  「咱們酒坊釀的酒還沒有出來, 如果再配上一杯美酒,那就更好了!」

  黑龍軍的人都不能理解許彪說的美酒是什麼樣的,在他們看來,瀘州大麯就挺好喝的,怎麼也不會像大當家說的難以下咽。

  後面幾天,許彪一直都和柯良才呆在房間裡,研究那什麼『雞床』。

  眾人也不明白,二愣子以為許彪準備在後院裡養雞,於是在遇到賣小雞仔的小販時,把人家一竹筐的雞仔都買下來,給許彪送了過來。

  鬧了個笑話之後,大家也知道了,大當家的這是準備製造能夠製造鐵器的工具,不是想養雞。

  期間戈俊賢和吳春等幾個大鹽商重新回來,找到許彪,表示黑龍軍騎兵最近在富順縣來去縱橫,搜捕潰兵,斷絕商路。

  不但陸路上無法通行,連河上也被攔截,大家的生意都沒法做了。

  大當家能不能高抬貴手,打開河上鈔關,大家願意繳納過路費。

  許彪聞言也不禁失笑,現在是兩邊打仗,這些鹽商以為在過家家嗎?!

  不過想到清兵都打到明朝京城了,也不耽誤晉商把大量糧食鐵器運給韃子。

  商人做生意,連亡國都阻止不了,何況這點小小場面?

  揚州天下有數的大城,全都為鹽商掌控,這自流井的鹽商,人脈通天,勢力也不差到哪裡去。

  今後如果有官兵來攻打黑龍軍,就可以直接斷了生意,讓這些鹽商去跟官府交涉。

  一瞬間,許彪就想到了一條今後利用鹽商的路子。

  不過自己這次沒讓人斷絕商路啊?

  可能是騎兵這次沒有撈到戰打,參將章東心裡有點不舒服,所以嚴格控制道路,抓捕潰兵吧。

  黑龍軍規定一切繳獲要交公,所以大家收入基本上都是依賴軍餉。

  黑龍軍士卒的軍餉分為兩個部分,有殺敵斬獲的為正兵,每月一兩銀子的固定餉銀。

  這餉銀不算多,也不算少,大明官兵名義上的餉銀都比這個高,但是大明官兵被上司剋扣餉銀是常事,而且經常幾個月甚至一年多不發餉銀。

  許彪為了杜絕大明官兵這種弊病,不讓將領經手士兵餉銀,而由軍票處按名冊直接發放,這也能隨時掌握士兵人數變動情況。

  這軍票處,許彪是準備要發展成銀行的,不但代發薪水,還可存款吃息,比現在大明錢莊簽發兌付銀票還要收手續費,有吸引力多了。

  另一部分餉銀,是以賞銀形勢發放的,這也是許彪為了避免把軍隊養廢了,士兵沒有爭勝心,而做出的安排。

  賞銀只有士卒立下功勞的時候才會有,這就讓黑龍軍從上到下,有一種求戰好戰的欲望。

  所以沒有戰打的騎兵才會發狠,封鎖十里八鄉,窮搜潰兵。

  許彪讓親兵傳來騎兵參將章東,詢問情況。

  章東身材不高,卻十分粗壯,兩條腿走路成八字形,卻是常年在馬背上生活造成的。

  此人原本是在草原上生活的漢人,後來父母在部落兼併戰鬥中慘死,他四處流浪,不知怎麼來到陝北。

  後來黑龍軍招兵,章東加入之後,因為弓馬嫻熟,積功上升,做到了騎兵統領一職。

  「河上鈔關?」

  章東聞言一愣,想了一下說道:「屬下拿下那地方之後,就沒有再過問了。」

  「原來是個誤會,估計是下面的士卒不知變通,嚴格封鎖所致。」

  不管是不是章東有小脾氣,故意所為,許彪現在只能對鹽商們這麼解釋。

  這也比章東收受鹽商賄賂,私自放人放船要好得多。

  接下來,鹽船自然是可以通過,不過還是要嚴格檢查,防止有潰兵藏在船上,偷逃出去。

  到現在為止,黑龍軍已經抓了五千多俘虜,全部打入僕從營,強制去開挖溝渠,整修水利設施去了。

  丈量土地,重新分田的措施按部就班的鋪開,百姓們從開始的不信,到將信將疑,乃至後來的欣喜若狂,對黑龍軍的擁護程度直線上升。

  由於黑龍軍為了師出有名,分的主要是那些為富不仁禍害鄉里的地主劣紳的田地,最近來告狀的百姓絡繹不絕。

  一個鄉老法庭已經不夠用,現在同時有五個法庭接受百姓的狀子,調查核實,抓人,抄沒家產,分田,一條龍服務,貼心周到。

  隔上一天,許彪就會到酒坊去一趟,現在酒坊之中已經開始瀰漫著一股糟香,在酒窖裡面發酵的高粱都已經變色了。

  分派過來酒坊這裡做學徒的黑龍軍士卒,按照譚師傅的指點,拿著木鏟在翻動高粱。

  譚三見到許彪,笑著說道:「東家,這高粱發得不錯,再有三天就能上鍋了。」

  許彪點點頭問道:「燒火是用木材還是煤炭,有沒有備齊?」

  酒坊這邊的事情,全都由譚三做主,他要買什麼,吩咐下去,黑龍軍的帳房就會開支銀子,讓人買來。

  譚三點頭說道:「煤炭有煤炭的好,木材有木材的妙,需要不同火候就用不同的東西,可惜這裡離鹽井有些遠,否則用那個天然氣,是很方便的。」

  鹽井上煮鹽都用的是天然氣,否則那麼多灶房,不論是燒柴還是煤炭,都會供應不上。

  這酒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三天後上鍋蒸酒了。

  蒸完酒的糧食叫酒糟,這東西裡面的營養物質豐富,用來餵豬很上膘,是上好的飼料。

  到時候黑龍軍炊事兵又多了一項餵豬的活了。

  雖然許彪比較看重酒坊,但是榮福兩鎮上稍微懂點的人都不看好,有人暗中說些怪話,想要看許彪的笑話。

  釀酒是專業性極強的手藝活,不是什麼人想做就能做成的,從本地沒有一個酒坊就能看出來端倪。

  這黑龍軍守著金山銀海的鹽井還不知足,其大當家的異想天開要搞什麼酒坊,實在是荒唐!

  這些杆子原本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漢,粗鄙無文,能打仗就覺得自己了不起,等他這酒坊釀出來的酒不能喝,就知道不是什麼事情都能靠蠻力解決的了。

  不光是外人這麼想,就連劉毅和瘌痢頭等黑龍軍頭目,都私下裡議論,覺得這酒坊不太靠譜,但是大當家的既然想搞,又費不了多少銀子,就讓他去試試好了。

  現在黑龍軍守著鹽井,銀子花用不盡,劉毅這個大總管也不像原來那么小氣巴拉,說話豪氣了不少。

  儘管劉毅等人都不看好許彪搞的這個酒坊,但是出酒這一天,眾人還是擠出時間,陪著許彪來到酒坊。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麥子馬上就可以收割了。

  眾人穿得都比較單薄,在酒坊里幹活的黑龍軍士卒們更是光著上身,只穿短褲,揮汗如雨的勞作,用大木鏟把酒窖里的酒糧鏟起來,運到蒸酒的車間裡去。

  酒坊里的酒糧已經熟透,來到酒坊附近的人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東家,火候已足,可以開始蒸酒了。」譚三上前稟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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