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夢裡，我也會保護你
午前陽光正好，大門的突然敞開，讓「深柳讀書堂」里本來黯淡的光線瞬間明亮起來。
馬奇的出現，也讓一直焦慮不安的王焱，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杜曉汐忍著胃痛，首先迎上前去，逆光而行，讓她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暈影。
杜曉汐強打精神為馬奇和秦煜介紹著彼此，馬奇好奇的掃視著秦煜，秦煜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平淡。
王焱迫不及待的直接切入主題，秦煜優雅的坐在一旁，安靜地傾聽著王焱與馬奇的交談，同時密切的注意著杜曉汐的狀況。
而杜曉汐，正在小心的觀察著馬奇的神色。
「……新聞發布會，預售會和之後的一系列簽售活動，在行程安排和活動模式方式上，我們都有了一個初步的規劃，對與這本書從裝幀到推廣，我們盡力把它包裝到最佳狀態……」
王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副信心滿滿，志在必得的樣子。杜曉汐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王焱，與以往的印象不同，沉浸在自己的專業中，王焱顯示出了非比尋常的自信與魄力。
「不好意思，你說的那些我都不太懂。」馬奇出聲打斷了王焱的暢想。
王焱立刻停止規劃介紹，懇切地問道：「馬先生想要了解哪方面的問題，儘管問好了。」
馬奇看到杜曉汐對他報以鼓勵的眼神，便說道：「對於出書，我一點都不懂。跟你這麼說罷，我這個人平時就不怎麼愛看書，頂多等地鐵的時候用手機看看網絡小說什麼的。畢業之後第一次進書店，就是在這裡，還是曉汐帶我來的。」
馬奇說到這裡，杜曉汐尷尬的看看秦煜，又看看王焱，後者報以瞭然的微笑。
杜曉汐悶頭喝著茶不說話，秦煜接過她的杯子摸了一下，說：「茶涼了，我去重新沏一壺來。」
杜曉汐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依舊低頭不語。秦煜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端起茶壺茶碗，離席。
沒注意到杜曉汐與秦煜的互動，馬奇繼續說道：「所以現在不是怎麼包裝的問題，問題是我根本就不會寫書。」
馬奇的坦率讓王焱對他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他呵呵笑道：「呵呵，這不是問題，你的書與其他文學類圖書不同。」
「你這個人，你的經曆本身就是故事，而且已經擁有了相當一部分粉絲。我看過你發在網上的一些遊記和隨筆，那些就很好，只需要稍加整理和潤色就可以直接拿來用了。」
秦煜沏好了茶，回來了，同時托盤裡還有一些茶點和水果，杜曉汐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怪不得胃越來越疼了。
王焱絲毫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依舊情緒飽滿的遊說著馬奇，「世界那麼大，每個人都想出去看看，然而真正走出去的人寥寥無幾，所以遊記在現在很流行。」
「把你走過的地方，有什麼景致，有什麼新奇見聞，遇到的困難和感動分享給讀者，這就是一本書，一本很有價值，很成功的書。」
馬奇遲疑著，看看杜曉汐，疑問道：「這樣就算寫書了？」
杜曉汐也遲疑了。
她能感覺到，王焱的商業化套路非常不合馬奇的心意，正是由於厭倦了模式化的生活，才會激起馬奇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現在讓他重回這種虛假套路的模式，不可避免的，馬奇已經起了反感。
秦煜撿了幾塊小點心，放到小瓷碟里，遞給杜曉汐，示意她吃點東西，然後便接過馬奇的問話，回答道：「王焱說的，確實是一種圖書的類型，這種介乎於散文和工具書之間的類型在當下也確實比較流行。就商業運作來說，沒問題。」
王焱附和著點頭，馬奇眼中的疑慮愈深，他前傾上身，雙肘架在桌面上，兩隻手不停地來回攪動著。
秦煜不等他說出自己的顧慮，便接著說道：「到了同樣的地方，遇到同樣或淳樸或刁鑽的當地人，這樣的遊記誰都會寫，寫出來也是千篇一律，沒什麼新意。」
「馬先生之所以會在網絡上形成現在的影響力，網友更關注的，是你的心路歷程。」
馬奇點點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身體明顯放鬆下來，舒服地靠回椅背上。
「在你的行程之前，行程之初，行程之中，以及行程之後，這些心裡的變化，人生的感悟，更甚者說，這一路上，你遇到的人和風景對你的整個人格的影響，這些才是更值得你去把它記錄下來的，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不只考慮到讀者，單單對你自己來說，旅行是體驗，將旅行過程寫成書是沉澱，這些都將成為你生命歷程中的一個重要的寶庫。」
秦煜的這番話深深的觸動了馬奇，同時也讓王焱為之折服。
王焱從前就聽說過，秦煜年紀輕輕就能在出版業取得不俗的地位，就是因為他從來就不只是把出版當成事業。秦煜的對於出書，是懷有使命感的，他是代入自己的情感在做事。
「可是，我還是不會寫啊。」馬奇泄氣的說道：「你說的對，這次旅行，讓我對人生的理解有了很大的變化，一路上我也確實有不少的感悟什麼的，但是這些都在心裡，我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要讓我把這些都寫出來，我腦袋裡就一片空白了。」
秦煜淡淡笑道：「馬先生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馬奇不解的搖頭：「沒有，怎麼了？」
秦煜微笑，說道：「我建議可以用日記體，或者書信體來寫，這樣感情就能更真實的表達出來，而且利於不會寫作的人創作。」
「你的這趟旅行，所見所聞所感最想分享給誰，用日記或者寫信的方式說給那個人聽，把這些都寫下來。」
王焱拍案叫絕：「簡直了，這個創意太好了，有內容，有新意，有深度，肯定賺人眼淚。」
秦煜對王焱搖頭道：「不是為賺人眼淚。」轉而對馬奇說道：「馬先生，用你最真實的方式把情感表達出來，為這次心靈之旅畫上一個句號，也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
馬奇低頭沉思良久，秦煜的提議讓他靈光乍現，父親的身影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他確實有很多話想對父親說，一路上更有很多新鮮事兒想和父親分享。
杜曉汐說的對，這次旅行就是父親促成的，實際上，在馬奇心裡，一路上都與父親同行。
「就這麼決定了！」馬奇用力握緊茶杯，說道：「就按秦先生的建議，我寫個試試。」
王焱興奮萬分，伸出雙手想要和馬奇握手。
馬奇沒有對他做出回應，而是謹慎的說道：「不過咱們可提前說好了，我寫出來是什麼樣兒就是什麼樣兒，能出版就出版，不合適就算了，你們一個字都不許給我改。」
「這……」王焱為難了，馬奇的要求就意味這不能立刻簽約，那麼後面的一切就都是未知，前期宣傳也就不能展開。
「理應如此。」秦煜拍拍王焱的肩膀，點頭說道：「最重要是你寫出了真實的自己，真實的感情，至於語言是優美還是平實，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不值一提。」
「那合同……」王焱遺憾地看著自己攤開的一沓合同，白費心血了。
秦煜拍拍他，說道：「合同細節再議，先給馬先生點時間，寫出幾篇再看。」
馬奇贊同的點著頭，站起身來，說道：「對的，對的，我先回去寫個試試。」說著，向秦煜伸出手，說道：「謝謝你，秦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秦煜也站起來，握住馬奇伸過來的手，輕晃了幾下，隨即放開，說道：「一起吃過便飯？」
「不了，我有好多話要說，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動筆了。」馬奇說著就要往外走，王焱和杜曉汐起身相送。
走到門外，馬奇回身與大家道別。
送走馬奇，王焱也待不住了，他急著回去重擬計劃，杜曉汐忍不住問道：「過年都不放假嗎？初二還要開會？」
王焱苦笑：「你以為都和你們老師似的，一年兩個大假那麼舒服。昨天你給我打完電話，我的假期就算徹底結束了。」
「怪我咯。」杜曉汐玩笑著說道。
王焱生怕杜曉汐誤會，趕忙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能聯繫上馬奇，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見王焱當真了，秦煜出來打圓場，說道：「出版業就是這樣，有個潛力作者出現，就沒有時間和假期的概念了，王焱最近這一陣子怕是要辛苦了。」
「也多虧了你們幫忙。」王焱真誠的說道。
杜曉汐笑笑，「應該的嘛，大家都是朋友。」
王焱走後，讀書堂安靜下來，杜曉汐正準備要收拾打掃，被秦煜按著肩膀坐了下來。
秦煜沒了剛才的雲淡風輕，焦慮的看著杜曉汐，說道：「現在，我們可以去醫院了吧？」
杜曉汐拂開秦煜的手，說：「不去，我好累。」
「曉汐。。。」一聲呼喚，盡顯秦煜的無可奈何。
「可不可以借你辦公室給我躺會兒？」杜曉汐可憐兮兮的望著秦煜。秦煜還能說甚，一顆心都被杜曉汐看化了。
輕柔地攬過杜曉汐的肩頭，扶著她上樓來到辦公室，沙發上枕頭毯子俱在，杜曉汐問道：「昨天也是住在這裡沒有回家？」
秦煜點頭，伏在杜曉汐耳邊，輕聲說道：「這裡有你的味道，家裡太冷清。」
「對不起。」杜曉汐忍不住道歉著。
「為何要對我說對不起？我們說好的，不許再對我客氣了。」秦煜拉過毯子，蓋在杜曉汐身上，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說道：「好好睡吧，曉汐，夢裡，我也會保護著你。」
夢裡，我也會保護你……
這話說的杜曉汐心尖兒一顫，她勾住秦煜的一根手指，小聲說道：「別走。」
杜曉汐帶著羞澀的脆弱觸到了秦煜心底最柔軟的那塊位置，他看向杜曉汐的眼神，溫柔的如水，秦煜輕柔地握住杜曉汐的柔荑，用催眠般的語調輕聲說著：「我在就在這，就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杜曉汐沉沉闔上眼瞼，在秦煜的安撫聲中，漸漸入睡。
秦煜就坐在杜曉汐身邊，靜靜的看著她，隨著她的呼吸而呼吸，隨著她的心跳而心跳……
窗外日斜，華燈初上。秦煜睜開眼睛，手中看了一半的書垂落在地上。不知不覺，伴著杜曉汐均勻的呼吸聲，秦煜也睡著了。
心愛之人就在身側，雖然是坐在硬梆梆的圈椅上，秦煜也是已經有好多年沒有睡得這麼踏實過了。
俯身看向還在沉睡著的杜曉汐，日落前的最後一抹餘暉映在她的睫毛上，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麼，杜曉汐閉著的眼睛微微眨動了幾下。
秦煜伸出兩根手指，儘量小心的把杜曉汐粘在額頭上的碎發撥開，輕輕覆唇一吻。
幸好，沒有驚醒杜曉汐。秦煜為自己的魯莽慶幸著。
夜色愈濃，溫度也隨之冷了起來。想想杜曉汐中午都黑沒有吃過東西，秦煜輕手輕腳關門下樓，到廚房去準備晚飯。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正在淘米洗菜的秦煜，是讀書堂里前台的座機。
誰會這這個時候打到這裡來呢？秦煜帶著疑問，接聽了電話。
「秦煜，你太過分了！」安然難以壓制的怨氣衝破電話聽筒，攻擊著秦煜的耳膜。
沉默了一會兒，確定安然不需要再繼續發泄，秦煜平淡地說道：「回來了？都還順利吧。」
電話那頭，剛從機場出來的安然鑽進一輛計程車，重重的甩上車門，冷笑著說道：「你能把我們這麼多人扔在撒哈拉沙漠上，必定是有把握我們會一切順利嘍？」
秦煜無聲的笑笑，聽得出來安然是在諷刺自己，卻還是由衷說道：「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這種恭維話，明知道是出於真心，因此才更讓安然難以接受，「贏得了你的信任的後果，就是一個人被扔在蒼茫大漠，回來也聽不到一句抱歉？」
「抱歉。」秦煜溫和地說道：「但你不是一個人，你有一整個團隊的夥伴。」
安然打開窗戶，做了幾個深呼吸，計程車在高架橋上飛馳，飛快的車速讓本就凜冽的冬風更加刺骨。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不在乎，安然問道：「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這不是正在接嗎？」秦煜失笑。
「我是說手機，我一下飛機就打你手機，為什麼不接？」安然氣鼓鼓地質問著。
秦煜心裡一沉，手機放在樓上辦公室，沒有靜音！
馬奇的出現，也讓一直焦慮不安的王焱，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杜曉汐忍著胃痛，首先迎上前去，逆光而行，讓她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暈影。
杜曉汐強打精神為馬奇和秦煜介紹著彼此，馬奇好奇的掃視著秦煜，秦煜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平淡。
王焱迫不及待的直接切入主題，秦煜優雅的坐在一旁，安靜地傾聽著王焱與馬奇的交談，同時密切的注意著杜曉汐的狀況。
而杜曉汐，正在小心的觀察著馬奇的神色。
「……新聞發布會，預售會和之後的一系列簽售活動，在行程安排和活動模式方式上，我們都有了一個初步的規劃，對與這本書從裝幀到推廣，我們盡力把它包裝到最佳狀態……」
王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副信心滿滿，志在必得的樣子。杜曉汐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王焱，與以往的印象不同，沉浸在自己的專業中，王焱顯示出了非比尋常的自信與魄力。
「不好意思，你說的那些我都不太懂。」馬奇出聲打斷了王焱的暢想。
王焱立刻停止規劃介紹，懇切地問道：「馬先生想要了解哪方面的問題，儘管問好了。」
馬奇看到杜曉汐對他報以鼓勵的眼神，便說道：「對於出書，我一點都不懂。跟你這麼說罷，我這個人平時就不怎麼愛看書，頂多等地鐵的時候用手機看看網絡小說什麼的。畢業之後第一次進書店，就是在這裡，還是曉汐帶我來的。」
馬奇說到這裡，杜曉汐尷尬的看看秦煜，又看看王焱，後者報以瞭然的微笑。
杜曉汐悶頭喝著茶不說話，秦煜接過她的杯子摸了一下，說：「茶涼了，我去重新沏一壺來。」
杜曉汐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依舊低頭不語。秦煜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端起茶壺茶碗，離席。
沒注意到杜曉汐與秦煜的互動，馬奇繼續說道：「所以現在不是怎麼包裝的問題，問題是我根本就不會寫書。」
馬奇的坦率讓王焱對他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他呵呵笑道：「呵呵，這不是問題，你的書與其他文學類圖書不同。」
「你這個人，你的經曆本身就是故事，而且已經擁有了相當一部分粉絲。我看過你發在網上的一些遊記和隨筆，那些就很好，只需要稍加整理和潤色就可以直接拿來用了。」
秦煜沏好了茶，回來了，同時托盤裡還有一些茶點和水果，杜曉汐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怪不得胃越來越疼了。
王焱絲毫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依舊情緒飽滿的遊說著馬奇，「世界那麼大，每個人都想出去看看，然而真正走出去的人寥寥無幾，所以遊記在現在很流行。」
「把你走過的地方，有什麼景致，有什麼新奇見聞，遇到的困難和感動分享給讀者，這就是一本書，一本很有價值，很成功的書。」
馬奇遲疑著，看看杜曉汐，疑問道：「這樣就算寫書了？」
杜曉汐也遲疑了。
她能感覺到，王焱的商業化套路非常不合馬奇的心意，正是由於厭倦了模式化的生活，才會激起馬奇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現在讓他重回這種虛假套路的模式，不可避免的，馬奇已經起了反感。
秦煜撿了幾塊小點心，放到小瓷碟里，遞給杜曉汐，示意她吃點東西，然後便接過馬奇的問話，回答道：「王焱說的，確實是一種圖書的類型，這種介乎於散文和工具書之間的類型在當下也確實比較流行。就商業運作來說，沒問題。」
王焱附和著點頭，馬奇眼中的疑慮愈深，他前傾上身，雙肘架在桌面上，兩隻手不停地來回攪動著。
秦煜不等他說出自己的顧慮，便接著說道：「到了同樣的地方，遇到同樣或淳樸或刁鑽的當地人，這樣的遊記誰都會寫，寫出來也是千篇一律，沒什麼新意。」
「馬先生之所以會在網絡上形成現在的影響力，網友更關注的，是你的心路歷程。」
馬奇點點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身體明顯放鬆下來，舒服地靠回椅背上。
「在你的行程之前，行程之初，行程之中，以及行程之後，這些心裡的變化，人生的感悟，更甚者說，這一路上，你遇到的人和風景對你的整個人格的影響，這些才是更值得你去把它記錄下來的，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不只考慮到讀者，單單對你自己來說，旅行是體驗，將旅行過程寫成書是沉澱，這些都將成為你生命歷程中的一個重要的寶庫。」
秦煜的這番話深深的觸動了馬奇，同時也讓王焱為之折服。
王焱從前就聽說過，秦煜年紀輕輕就能在出版業取得不俗的地位，就是因為他從來就不只是把出版當成事業。秦煜的對於出書，是懷有使命感的，他是代入自己的情感在做事。
「可是，我還是不會寫啊。」馬奇泄氣的說道：「你說的對，這次旅行，讓我對人生的理解有了很大的變化，一路上我也確實有不少的感悟什麼的，但是這些都在心裡，我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要讓我把這些都寫出來，我腦袋裡就一片空白了。」
秦煜淡淡笑道：「馬先生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馬奇不解的搖頭：「沒有，怎麼了？」
秦煜微笑，說道：「我建議可以用日記體，或者書信體來寫，這樣感情就能更真實的表達出來，而且利於不會寫作的人創作。」
「你的這趟旅行，所見所聞所感最想分享給誰，用日記或者寫信的方式說給那個人聽，把這些都寫下來。」
王焱拍案叫絕：「簡直了，這個創意太好了，有內容，有新意，有深度，肯定賺人眼淚。」
秦煜對王焱搖頭道：「不是為賺人眼淚。」轉而對馬奇說道：「馬先生，用你最真實的方式把情感表達出來，為這次心靈之旅畫上一個句號，也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
馬奇低頭沉思良久，秦煜的提議讓他靈光乍現，父親的身影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他確實有很多話想對父親說，一路上更有很多新鮮事兒想和父親分享。
杜曉汐說的對，這次旅行就是父親促成的，實際上，在馬奇心裡，一路上都與父親同行。
「就這麼決定了！」馬奇用力握緊茶杯，說道：「就按秦先生的建議，我寫個試試。」
王焱興奮萬分，伸出雙手想要和馬奇握手。
馬奇沒有對他做出回應，而是謹慎的說道：「不過咱們可提前說好了，我寫出來是什麼樣兒就是什麼樣兒，能出版就出版，不合適就算了，你們一個字都不許給我改。」
「這……」王焱為難了，馬奇的要求就意味這不能立刻簽約，那麼後面的一切就都是未知，前期宣傳也就不能展開。
「理應如此。」秦煜拍拍王焱的肩膀，點頭說道：「最重要是你寫出了真實的自己，真實的感情，至於語言是優美還是平實，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不值一提。」
「那合同……」王焱遺憾地看著自己攤開的一沓合同，白費心血了。
秦煜拍拍他，說道：「合同細節再議，先給馬先生點時間，寫出幾篇再看。」
馬奇贊同的點著頭，站起身來，說道：「對的，對的，我先回去寫個試試。」說著，向秦煜伸出手，說道：「謝謝你，秦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秦煜也站起來，握住馬奇伸過來的手，輕晃了幾下，隨即放開，說道：「一起吃過便飯？」
「不了，我有好多話要說，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動筆了。」馬奇說著就要往外走，王焱和杜曉汐起身相送。
走到門外，馬奇回身與大家道別。
送走馬奇，王焱也待不住了，他急著回去重擬計劃，杜曉汐忍不住問道：「過年都不放假嗎？初二還要開會？」
王焱苦笑：「你以為都和你們老師似的，一年兩個大假那麼舒服。昨天你給我打完電話，我的假期就算徹底結束了。」
「怪我咯。」杜曉汐玩笑著說道。
王焱生怕杜曉汐誤會，趕忙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能聯繫上馬奇，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見王焱當真了，秦煜出來打圓場，說道：「出版業就是這樣，有個潛力作者出現，就沒有時間和假期的概念了，王焱最近這一陣子怕是要辛苦了。」
「也多虧了你們幫忙。」王焱真誠的說道。
杜曉汐笑笑，「應該的嘛，大家都是朋友。」
王焱走後，讀書堂安靜下來，杜曉汐正準備要收拾打掃，被秦煜按著肩膀坐了下來。
秦煜沒了剛才的雲淡風輕，焦慮的看著杜曉汐，說道：「現在，我們可以去醫院了吧？」
杜曉汐拂開秦煜的手，說：「不去，我好累。」
「曉汐。。。」一聲呼喚，盡顯秦煜的無可奈何。
「可不可以借你辦公室給我躺會兒？」杜曉汐可憐兮兮的望著秦煜。秦煜還能說甚，一顆心都被杜曉汐看化了。
輕柔地攬過杜曉汐的肩頭，扶著她上樓來到辦公室，沙發上枕頭毯子俱在，杜曉汐問道：「昨天也是住在這裡沒有回家？」
秦煜點頭，伏在杜曉汐耳邊，輕聲說道：「這裡有你的味道，家裡太冷清。」
「對不起。」杜曉汐忍不住道歉著。
「為何要對我說對不起？我們說好的，不許再對我客氣了。」秦煜拉過毯子，蓋在杜曉汐身上，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說道：「好好睡吧，曉汐，夢裡，我也會保護著你。」
夢裡，我也會保護你……
這話說的杜曉汐心尖兒一顫，她勾住秦煜的一根手指，小聲說道：「別走。」
杜曉汐帶著羞澀的脆弱觸到了秦煜心底最柔軟的那塊位置，他看向杜曉汐的眼神，溫柔的如水，秦煜輕柔地握住杜曉汐的柔荑，用催眠般的語調輕聲說著：「我在就在這，就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杜曉汐沉沉闔上眼瞼，在秦煜的安撫聲中，漸漸入睡。
秦煜就坐在杜曉汐身邊，靜靜的看著她，隨著她的呼吸而呼吸，隨著她的心跳而心跳……
窗外日斜，華燈初上。秦煜睜開眼睛，手中看了一半的書垂落在地上。不知不覺，伴著杜曉汐均勻的呼吸聲，秦煜也睡著了。
心愛之人就在身側，雖然是坐在硬梆梆的圈椅上，秦煜也是已經有好多年沒有睡得這麼踏實過了。
俯身看向還在沉睡著的杜曉汐，日落前的最後一抹餘暉映在她的睫毛上，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麼，杜曉汐閉著的眼睛微微眨動了幾下。
秦煜伸出兩根手指，儘量小心的把杜曉汐粘在額頭上的碎發撥開，輕輕覆唇一吻。
幸好，沒有驚醒杜曉汐。秦煜為自己的魯莽慶幸著。
夜色愈濃，溫度也隨之冷了起來。想想杜曉汐中午都黑沒有吃過東西，秦煜輕手輕腳關門下樓，到廚房去準備晚飯。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正在淘米洗菜的秦煜，是讀書堂里前台的座機。
誰會這這個時候打到這裡來呢？秦煜帶著疑問，接聽了電話。
「秦煜，你太過分了！」安然難以壓制的怨氣衝破電話聽筒，攻擊著秦煜的耳膜。
沉默了一會兒，確定安然不需要再繼續發泄，秦煜平淡地說道：「回來了？都還順利吧。」
電話那頭，剛從機場出來的安然鑽進一輛計程車，重重的甩上車門，冷笑著說道：「你能把我們這麼多人扔在撒哈拉沙漠上，必定是有把握我們會一切順利嘍？」
秦煜無聲的笑笑，聽得出來安然是在諷刺自己，卻還是由衷說道：「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這種恭維話，明知道是出於真心，因此才更讓安然難以接受，「贏得了你的信任的後果，就是一個人被扔在蒼茫大漠，回來也聽不到一句抱歉？」
「抱歉。」秦煜溫和地說道：「但你不是一個人，你有一整個團隊的夥伴。」
安然打開窗戶，做了幾個深呼吸，計程車在高架橋上飛馳，飛快的車速讓本就凜冽的冬風更加刺骨。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不在乎，安然問道：「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這不是正在接嗎？」秦煜失笑。
「我是說手機，我一下飛機就打你手機，為什麼不接？」安然氣鼓鼓地質問著。
秦煜心裡一沉，手機放在樓上辦公室，沒有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