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淚』027 下個永恆再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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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診斷真的還沒出來,那康康莫名其妙的昏迷,只有鬼神之說能夠解釋。

  如果,診斷已經出來了,那簡亦凡就又在為了掩蓋簡瞳的罪行,故意騙我。

  當然,我並不指望他跟我說實話。

  畢竟,無論如何,他都默認了——我的流產,與簡瞳有關;康康的車禍,拜他那位「前女友」所賜。

  所以,這場遊戲,沒有贏家,只有輸得更慘的人。

  當簡亦凡斬釘截鐵地點頭,我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懷疑的神色,只在他轉身走進病房時,唇邊才偷偷閃過一絲幾不可聞的譏誚。

  因為,此刻對我最重要的,只有康康,什麼親姐弟的事,怎麼報復傷害康康的人,統統可以等康康醒了再說。

  前後腳進了病房,坐在康康的病床邊,簡亦凡不停安撫我:「康康不發燒,也沒受傷,只是斷斷續續地昏迷,我前天晚上去接康康才知道。」

  「當時你給我打電話那會兒,我不接就是忙著給康康辦住院,我奶奶對唐蕊沒防備,以為她跑來是關心康康,就跟她說了算命的事。估計她就是仗著自己知情,才跟你添油加醋胡說八道。」

  「你信算命的都不如信我,我這烏鴉嘴都比那幫神棍、神婆有準頭。最晚明天早晨,檢查結果就會出來。」

  他越解釋我越不安。

  沒發燒,沒受傷,沒原因的昏迷,除了邪門歪道,我還能往哪想?

  無心深究,我抓著康康的小手,一眼也不敢眨,生怕錯過康康甦醒的第一眼,更怕稍一閉眼便是永別。

  說來可笑,昨晚的跨年夜,我甚至沒聽新年鐘聲,就在簡亦凡醉醺醺地軟硬兼施下,和他沒羞沒臊地苟且在了一起。

  今天,新年第一天,我和簡亦凡又是在醫院過的。

  這他媽叫什麼新年阿?

  一月二號,天色蒙蒙發亮的時候,我滑稽地這樣想著,感覺睡意一波波湧上來,眼皮囂張地抖動。

  我屏住呼吸,一手握著康康的手,一手掐著大腿,強撐著不想入睡,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竟還是不知不覺靠在簡亦凡肩頭難得地入了睡。

  再次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被挪到了沙發床上,身上蓋著毛毯和簡亦凡的羽絨服,手邊還有一碗鮮美的白粥。

  暗罵著自己沒心沒肺,在這種時候還能睡著,我心急如焚地跳下床,準備奔向康康相距幾步的病床,房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來的人……居然是簡瞳!

  我忙著守康康,沒空找她興師問罪,她卻找上門了。

  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我頓住腳步,咬牙切齒地凝著她,視線帶滿恨意。

  她的臉上,依然沒留下什麼歲月的痕跡,整個人氣質高雅,氣場強大。

  站定在我面前,她撂下大包小包的高檔補品,竟出乎預料地彎腰給我鞠了個躬,還說了聲:「蜜蜜,是媽對不起你……」

  我笑到淚意盎然:「對不起我什麼?是收買水懌心接近我?還是殺死我沒出世的孩子?又或者……是串通你給簡亦凡雇的女朋友撞康康、聯合唐蕊想方設法拆散我們一家三口?」

  簡瞳抬頭,苦口婆心地解釋:「媽承認,收買水懌心是我不對。但你相信媽,那時候媽真的沒有任何惡意,是水懌心自告奮勇說他喜歡你要追你。媽希望你和小凡都能好,就幫著他了,但我沒想到他會給你下藥。」

  「沒想到?」我眸心泛淚地翻了個白眼,「恐怕你真沒想到的,是你情敵的女兒,居然被下藥還睡了你兒子吧?」

  「不是這樣!」簡瞳心急地抓住了我的手,「因為,當年你爸天天出去找一個很像你媽的小姐,還被那小姐設計懷了鄭俊翊,我沒法不懷疑你和小凡有血緣關係。畢竟,原本你爸對你這個不是親生的女兒就偏心,你自己也感覺得到。無論如何,我是一手拉扯你長大的人,真要傷害你,我怎麼捨得?」

  原來,簡亦凡說的親姐弟,只是簡瞳自以為的一個誤會?

  為了一個誤會,她幾次三番找不同的人強J我、害我流產、騎車撞康康?

  我哭笑不得:「呵,你捨不得?你捨不得……會在還不確定我和簡亦凡沒有血緣關係的時候,縱容水懌心給我下藥?」

  簡瞳嘆著氣也快哭了:「是你爸當初跟我賭氣阿!我不過失口指責了一句,他心裡留著你媽不乾淨、身子嫖過小姐不乾淨,他就回了一句你也是他生的,還親手塗掉了你和你親生父親的親子鑑定。我懷疑了那麼多年不敢也不願相信的事,被他親口承認,我怎麼可能不跟他離婚,怎麼可能放任你和小凡姐弟亂侖?」

  「所以,這就是你花錢雇那麼多人傷害我和康康的理由?這就是你找唐蕊跟我攤牌逼我走的藉口?」我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和著鼻涕滲進嘴裡,又苦又咸。

  這是我叫了二十年媽的人阿!

  哪怕明知道,她這些年無論多寵著我、慣著我,其實都依然會暗地裡吃我媽的醋,我也從沒想過,她會對我做出這些事。

  哪怕早已揣度懷疑過無數次,如今聽她親口承認,我還是覺著心像被扔進絞肉機里一樣疼。

  甚至,我開始想,簡亦凡瞞著我簡瞳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是怕我面對全部血淋淋的真相受不了。

  「媽沒有。媽也是被唐蕊利用了。」簡瞳望著我,拼命搖頭,「媽早就想告訴你,你中槍後被唐蕊打了很多鎮靜劑……」

  「誰讓你來醫院的?不是說過斷絕母子關係,老死不相往來麼?」

  破門而入的簡亦凡,端起粥碗就沖簡瞳後腦勺潑過去了,手裡的各種化驗單跟天女散花似地,揚得到處都是。

  我站在簡瞳對面,微溫的白粥也濺到了我身上幾滴。

  像怕簡瞳吃了我一樣,簡亦凡緊張兮兮地推開簡瞳,拿袖子擦我的臉。

  我拂開簡亦凡的手,直勾勾盯著簡瞳:「害我失憶的,是唐蕊?」

  我真是個傻逼!早該想到的!

  幾個月前,我頭腦一片空白地醒來時,簡亦凡說過:早知道還有這種操作,我早就讓唐蕊催眠你了,我早就親自動手給你打針了!

  簡亦凡賊心不死地繼續拿袖口擦我髒掉的臉:「你別聽我媽胡說!她就不想讓咱倆好!」

  「滾!我沒跟你說話!」我狠狠推開擋在我和簡瞳中間的簡亦凡,繼續凝著簡瞳,「簡阿姨,簡媽媽,您說阿!是唐蕊催眠了我對不對?」

  簡瞳發愁地看了看被我甩到身後的簡亦凡。

  我順著簡瞳的視線回過頭,麻木地瞪著簡亦凡。

  簡亦凡被我瞪了半晌,不得不點頭。

  也許是醫院的暖氣不足,也許是我睡得有點著涼了,我又開始跟觸電似地哆嗦。

  簡亦凡撿起沙發床上的外套披在我肩頭,扶我坐下,抓著我的肩膀抓得特別緊。

  我終於知道了我和簡亦凡這些年經歷的合合分分,以及我記不清那些事情背後的全部前因後果。

  如果水懌心的所作所為都源於恨,那唐蕊的所作所為就都源於愛。

  像小丑女哈莉奎茵愛上小丑,唐蕊愛上了自己的患者——簡亦凡。

  當然,簡瞳是在我中槍昏迷期間,察覺我的失憶和康康的車禍都不簡單,擔心常趁我打針偷偷去跟康康套近乎的唐蕊傷害康康,才得知了一切真相。

  應該就是,康康說簡瞳叫走唐蕊的那次。

  據簡瞳說,她當時很直接了當地告訴唐蕊:「我已經縱容別人害死了我的一個孫子,絕不可能再放任你攪和我兒子的家庭。現在蜜蜜失憶了,大家都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你開個價,要多少錢才肯回洛杉磯,不再騷擾我兒子?」

  唐蕊一聽就笑了:「簡伯母,您與其出價讓我離開小凡,不如出價讓我趕走尹蜜。我有辦法讓她失憶,搞不好也有辦法讓她想起來。小凡都狠心到為她跟您斷絕關係了,一旦她恢復記憶,您就不怕小凡做出什麼更傷您心的事麼?」

  簡瞳聽說我失憶果然跟唐蕊有關,於是問:「你對蜜蜜做了什麼?」

  唐蕊說:「原本我想像催眠小凡一樣催眠她,但沒成功,她藥物中毒傷到了神經,只記得我希望她忘掉的事情。不過,雖然理論上來講她沒有記起來的可能,可醫學上總有奇蹟,不是麼?」

  簡瞳頓時變得很激動:「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唐蕊站在原地花枝亂顫地笑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走之前,唐蕊對簡瞳宣戰似地說了很多。

  她說:「我沒有任何其它目的。我只是愛小凡,只是想當您的兒媳婦。」

  「從以前開始,我就想不明白,放著我一個心理醫生您不雇,為什麼偏要雇一個暴發戶的女兒給小凡當女朋友。」

  「所以,我教唆范映雪留著尹蜜那些郵件,以備日後牽制您、威脅您,成功從小凡身邊逃走。」

  「所以,我暗示範映雪,務必要想方設法和水懌心取得單線聯繫,讓您懷疑不到康康的身世。」

  「所以,我催眠小凡,灌輸他暴力的思想,讓他認為自己不愛尹蜜。」

  「所以,我騙您,讓您打電話給小凡,『騙』他說他們不是親姐弟。」

  「我就是要先利用尹蜜趕走范映雪,再讓尹蜜受不了小凡的反覆無常自覺離開。這樣,小凡身邊的位置,就會永遠屬於我。」

  「儘管我失敗過無數次,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事到如今,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幫我這個未來兒媳……拆散尹蜜和小凡;要麼……等著您親手養大的兩個孩子……恨您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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