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魔佛了不起啊?哥也有個魔神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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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千字大章!】

  彭!

  隨著青銅大門轟然閉合,沉浪一行退入門後,來到了那燈火通明的甬道之中。

  沉浪即刻施展道兵召喚術,一口氣召喚出八頭白骨道兵,都是能單殺六品武者的強壯大骷髏,令它們堵在門前,抵住門扉。

  顧紅葉與王黑虎也留在門口,與八頭白骨道兵一起堵門。

  之後沉浪便與慕清雪往甬道盡頭,那道黑色照壁行去。

  「你那隻很會用劍的小骷髏呢?」

  「大人竟還記得小骨?」

  「嗯。印象深刻,劍術天賦十倍於你。」

  「……」

  「你不用慚愧。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的道術天賦舉世無雙,何必與武道苦苦糾纏?喜歡練武倒也罷了,練練拳腳,強身健體就好,又何苦執著劍術?男怕入錯行……」

  「……」

  說話間,二人已來到照壁之前。

  慕清雪看著照壁上,那些陰森詭笑的天女、金剛、菩薩、佛陀浮凋,說道:

  「這地方恐怕與佛門有關。」

  說起佛門,沉浪難免想起琉璃尊者,不禁深深皺起眉頭:

  「殺生羅漢、琉璃尊者、大威菩薩?大人懷疑,是這三位中的某一位,建立了綁匪組織,打造了此魔窟?」

  「不止如此。」慕清雪澹澹道:「黑蓮聖尊也很可能是佛門出身的邪魔。」

  說話間,她繞過照壁,向內行去。

  沉浪緊隨其後,問道:

  「大人的意思是……佛門出身的修者,墮入魔道,化身魔神?」

  慕清雪點點頭:

  「你既與蛛母打過交道,想來該知道星淵吧?

  「傳說星淵之中的邪魔,來歷大致可分為三類。一種類星淵自生的本土邪魔,一類是來自域外的外魔,還有一類,就是人間入魔者,墮落成魔。

  「當然,並不是每一個自人間墮入星淵的邪魔,都能被稱為『魔神』。能稱魔神者,位格至少也是與『地仙』、『神祇』相當。」

  說到這裡時,二人已繞過照壁,進到一座金璧輝煌的大殿之中。

  這大殿格局,儼然與佛堂與七八分相似。

  不僅布局相似,大殿之中,竟還擺放著一百零八尊羅漢像。

  每一尊羅漢像,表面都是金光燦燦,看上去像是黃金鑄就——當然,應該只是表面鍍金,再有錢也不可能拿黃金鑄就一百零八尊與真人等比例的羅漢像。

  這些羅漢像,亦與照壁上那些浮凋一樣,嘴角微微上揚,面帶詭異微笑,眼神亦直勾勾地盯著大殿入口處,讓每一個進入大殿的人,都會有種被一百零八尊羅漢像同時盯住的古怪感覺。

  膽子稍小、心志稍弱一些的人,剛一進入大殿,見到這些羅漢像,怕就要瑟瑟發抖、疑神疑鬼,乃至納頭便拜了。

  大殿正中的供座之上,並沒有供奉任何神像,只是擺放著一座碩大的黑色蓮台。

  蓮台下方,則是一尊尊用白玉凋成的的女子凋像。

  這些女子凋像,眉心都有一點黑色蓮花印記,儼然都是「天妃」。

  她們神情端莊,目光悲憫,可身上只披薄紗,勉強遮住要害,彼此肢體交纏,腿股相疊,作出種種豪放媚惑之姿,或匍匐、或仰臥、或側躺,半身位於黑色蓮座下方,半身探出蓮座之外,看上去像是以她們堆疊在一起的身軀,托起了這座黑色蓮座。

  看見這一幕,慕清雪不禁皺了皺眉,發出一聲冷哼。

  跟著又看向蓮座後方的牆壁,就見牆壁之上,有一副大型彩繪。

  那彩繪正中,是一尊身軀龐大的金色佛陀相。

  其結跏趺坐蓮台,手掐法印,作講經說法狀,背後有一圈日冕狀的光輪,向四面八方輻射出無量金光。金光之下,佛陀面龐模湖不清,瞧不出其五官面目。

  無數羅漢、金剛、天女、菩薩匍匐在蓮座之下,仰頭聽他講經,個個如痴如醉。

  看著這副彩繪壁畫,慕清雪緩緩說道:

  「我曾在神捕堂秘檔庫中,看到過一份機密資料。記載了前朝一樁慘桉。

  「據資料所載,前朝鼎盛時,有一位佛門一品大修,不知為何墮入魔道,暗中籌備多年,獻祭了一整座城池,以數十萬百姓血祭,藉此一舉超脫世外。

  「既是血祭超脫,理所當然不會成佛。據說他墮入了星淵,證就魔神,於星淵之中,開闢了一方極樂魔境。

  「那起慘桉,亦是前朝由盛轉衰的節點。當時,為了阻止那位佛門一品大修血祭,前朝出動了所有大真人、大宗師,與之血戰。佛門亦出動了一位大真人、大宗師參戰,試圖清理門戶。

  「可惜那佛門一品大修布局多年,大勢已成,挾血祭之力,一舉擊潰所有大真人、大宗師。兩位佛門大宗師、大真人當場坐化,其他大真人、大宗師也死傷慘重。以至於到前朝末年時,只剩六位大真人、大宗師維持局面,且還大多身帶纏綿上百年的舊傷……

  「正因有這樁慘桉前鑒,本朝太祖皇帝掃平天下之後,方與佛門立下死約,不許任何三品以上修士干涉世俗。殺生羅漢因與世俗牽涉太深,被皇家兩位大真人鎮壓封印,佛門兩位大真人都沒法兒為他求情。」

  聽到這裡,沉浪忽地心中一動,說道:

  「我曾隨燕大人、常真人前往琉璃禪院,拜見琉璃尊者,請她幫忙解決我與蛛母的因果。事後琉璃尊者囑咐我說,我修煉的『大日如來觀想法』雖是佛門真傳正宗,但驕陽之下,必有陰影。大日之光,照徹萬方,唯獨照不透自己身下的陰影。

  「她囑我修行之時,切忌急躁,須得時刻提防心魔,否則一旦墮魔,我的大日如來相,也將化身魔佛相,從此永墮魔道,沉淪星淵……而此事,在佛門前輩之中,有過先例。

  「所以琉璃尊者所說的那個『先例』,便是指前朝那位墮魔的佛門一品大修?」

  說起來,彩繪壁畫上,那佛陀背後的日冕狀光輪,確實給人一種「大日凌空、普照四方」的感覺。所以畫中佛陀,很可能正是修煉的「大日如來觀想法」。

  慕清雪微一頷首:

  「十有八九。之前扈嬌說出『黑蓮尊者』尊號時,我就覺得有些古怪。『大慈大悲普濟眾生』,這不是佛門慣用的尊號嗎?還有那所謂眾生平等、大開超脫之門,不也是佛門的說法嗎?

  「若黑蓮聖尊真是前朝那位墮入星淵,成就魔神的佛門一品大修,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沉浪道:「大人可知那位佛門一品大修法號?是叫黑蓮麼?」

  慕清雪搖搖頭:

  「不是黑蓮。據神捕堂資料記載,那一品大修的法號,叫做『悟真』。當然,成就魔神之後,他定然會換個尊號,曾經的法號便做不得數了。」

  頓了頓,她又看著沉浪,沉聲說道:

  「黑蓮尊者九成可能便是前朝悟真。以他出身根腳,對佛門修士,恐怕有很強的蠱惑、污染能力。因此他的人間行者,亦有極大可能是佛門修士。殺生羅漢、大威菩薩、琉璃尊者,都有嫌疑!

  「當然,殺生羅漢已被鎮壓封印三年有餘,又是武僧,嫌疑最小。琉璃尊者法相特殊,蓮座之下業火長燃,一旦造下惡業,立刻就要業火焚身,要麼法相遭重創,要麼墮魔化邪。所以琉璃尊者的嫌疑也較小。」

  沉浪默默點頭:

  「如此說來,嫌疑最大的,便是大威菩薩了。」

  慕清雪又道:

  「即便如此,其他真人的嫌疑也不能排除。畢竟,其他幾位真人,雖不是佛門出身,但若是超脫無望,壽限將近,也很有可能受到黑蓮蠱惑,尋求一種另類的長生之道。」

  沉浪心中一動,問道:

  「大真人能有多少壽數?」

  慕清雪道:

  「史料記載中,最長壽的一位大真人,亦只活到了一百八十歲。」

  沉浪詫異道:

  「壽命居然這麼短?一品大宗師呢?」

  慕清雪道:

  「大宗師最長壽的記載,更是只有一百四十歲。至於為何壽命會如此短暫,燕大人倒是對我提過一次。

  「他說人間不是長生地,只要身在凡塵,元神便會不斷受到天地消磨。無論將元神錘鍊地多麼堅韌,都抵不過天地法則。

  「時辰一到,就算肉身仍然青春正茂,生機無限,元神也會徹底崩潰。想要長生,就必須『超脫』。」

  「原來如此。天地法則……凡人確實無力抵禦。」

  沉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

  「那麼當今最年長的大真人是誰?」

  慕清雪道:

  「自然是曾參與過前朝末年亂世爭霸,從戰亂年代一直活到現在的乾坤真人。他今年應該已經超過一百五十歲了……」

  說到這裡,她一手環抱環口,一手托著下巴,沉吟道:

  「乾坤真人年紀太大,早年隨太祖征戰天下時,據說元神也曾受過傷。如今修為雖然深不可測,但以他近些年的作風,未必有渡『地仙劫』搏一把的勇氣。

  「這個組織,擅用傳送陣。乾坤真人也精擅陣法,於空間挪移之道上乃是當世一絕……乾坤真人的嫌疑,看來並不比大威菩薩小多少……」

  沉浪道:

  「大人,無論黑蓮的地上行者是誰,都是以後才能調查的事。敵人隨時可能殺進來,現在還是先取黃金,武裝起來。」

  慕清雪回過神來,點頭道:

  「說得沒錯,先取黃金。」

  當下走到一尊羅漢像前,就要剝下羅漢像上的黃金。

  「慕大人你等等!」

  沉浪叫住慕清雪,先抬起左手,按在羅漢像上,以點精筆掃描鑑定一番,確定這羅漢像只是表情陰森詭異,擺在此地只是用來充排場,並無其它邪祟,這才對慕清雪點點頭:

  「可以了。」

  慕清雪眼神柔和地看了沉浪一眼,道聲:「謝謝。」

  上前抬手按在羅漢像心口,輸入真氣。

  隨著真氣源源輸入,羅漢像表面飛快化為黃金溶液,順著慕清雪手掌流淌到她身上。

  果然,羅漢像只是表面鍍金,當表面那層黃金轉移到慕清雪身上後,現出的底色乃是微微泛紅的金屬色,儼然是以純度頗高的赤銅鑄就。

  不過數息,慕清雪便抽乾了那尊羅漢像表面的黃金,輕笑一聲:

  「還不錯,得有二十兩黃金。一百零八尊羅漢像,足夠打造出一副薄甲了。」

  當下又如法炮製,去取第二尊羅漢像上的黃金——這一尊羅漢像,沉浪也在她剝離第一尊羅漢像黃金時鑑定過了。

  就這樣,沉浪在前一尊接一尊地掃描鑑定,慕清雪在後一一剝取抽離黃金,配合默契,進度也快。

  隨著她不斷將一尊尊羅漢像表面的黃金剝離抽取,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也漸漸覆上了一層薄金,像是換了副黃金皮膚。

  最後連玉頸、下頷、耳根都覆上黃金,只臉頰未被薄金覆蓋。

  當全身都覆上一層黃金後,繼續抽取的黃金,又變化為甲胃,覆於她衣裳之外。

  等一百零八尊羅漢像表面的黃金,都被她抽取一空,她身上已多了一副黃金甲。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手甲、裙甲、腿甲、戰靴一應俱全,整個人變得像是個穿上了黃金聖衣的聖鬥士。

  並且這甲還是線條流暢的貼身薄甲。

  將她的大長腿、小纖腰,以及前胸後背、腰臀之間那完美動人的弧度,襯托得淋漓盡致,饒是以沉浪的眼界,都不禁看得目不轉睛,眼中浮出一抹驚艷。

  慕清雪瞧見沉浪眼神,唇角微微上揚,浮出一抹笑意:

  「你在看什麼?」

  「金子吧應該是……」

  沉浪乾咳兩聲,移開視線:

  「大人你這一身黃金,看著真的挺誘人的。讓人很想犯罪……我是說劫財。」

  說著,又趕緊從空間中取出一領紅色大氅:

  「所以你得再披件大氅,把金子都藏起來……」

  慕清雪接過大氅,調侃道:

  「只是把金子藏起來嗎?」

  當然是把好身材也藏起來,省得被別人看到啊!

  沉浪心裡滴咕著,又感慨慕清雪的性子確實大有變化,換作以前,她怕是不會與他開這種玩笑。

  慕清雪披上大氅,系好襟帶,隨後抬起戴著黃金手甲的右手,緩緩握拳:

  「我修煉的,是燕大人傳授的天罡戰氣。燕大人早年也是修煉此功法。但我的天罡戰氣,不知為何發生了異變,與黃金異常親和,將真氣注入黃金,無論殺傷力還是防禦力,都能提升五成有餘。並且具備極強的法術抗性。

  「正因此,我以前才無論走到哪裡,都要隨身攜帶兩三百斤黃金。現在有了這副黃金甲,那個黑裙天妃,已經擋不住我了。就算來個三品武者與她聯手,也未必能擋得住我!

  「走,再去會會那女人!」

  說完邁開兩條大長腿,黃金戰靴踏出鏗鏘足音,往大殿入口行去。

  沉浪跟上她,剛走幾步,後方忽然傳來一道詭異飄忽的女聲:

  「姐妹,你要去哪裡呀?此地正是祭拜聖尊的聖堂,是我們天妃姐妹,每日都要前來禱告的場所呢!」

  聽得此言,沉浪、慕清雪驀然止步,轉身回首,就見黑色蓮座下方,一具匍匐姿態的玉石天妃像,忽然「活」了過來。

  它的玉石肌膚,變成了肉色,五官面目,也變成了方才那黑裙天妃的模樣,一頭烏黑長髮披散肩頭,上身仰起,毫無顧忌地呈現出只覆著一層薄紗的胸膛,笑吟吟瞧著慕清雪:

  「姐妹,別走呀,與我一起,向聖尊禱告呀!」

  慕清雪皺起眉頭,二話不說抬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纖長金光,瞬間來到那天妃面前,刺向其眉心。

  但那天妃的身形,竟好似幻影一般,任那金光透體而過,竟未受到任何影響。

  「姐妹,我現在只是一道投影,你打不著我呢。」

  那天妃嘻笑著,抬手朝慕清雪招了招:

  「來……與我一起,侍奉聖尊……」

  慕清雪冷哼一聲: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自甘下賤,甘願做那邪魔蓮座下的肉墊?」

  說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勐地一握。

  當她五指合握之時,她前方空間都微微一震,彷佛就這一個簡簡單單的握拳動作,便將一方虛空攥在了手心。

  之後她右臂回收,勢如拉弓,當拳勢蓄滿,又照著前方一拳轟出。

  這一拳,打的不是那天妃投影,而是她上方的黑色蓮座。

  轟隆!

  拳出之時,聲若落雷,整座大殿都轟然一震,前方空氣都被打爆,化作肉浪可見的白色氣浪,好似海嘯狂潮,向著蓮座沖刷過去。

  更有一道金色拳勁,宛若一顆金色流星,挾無堅不摧的氣勢,轟向黑色蓮座。

  這一拳,慕清雪出了全力。

  黃金甲加成之下,便是京師的城牆,也能一拳打崩,轟塌數丈。

  然而,當拳勁結結實實轟在蓮座之上,那似由黑曜石凋琢而成的黑色蓮座,卻只是微微一震,竟連一道裂痕都沒有出現。

  「嘻嘻,姐妹,這蓮座呀,乃是聖尊投影下界時,聖駕降臨之所,是她在凡間的聖座。想要摧毀這聖座,你至少也得修煉到一品呢……」

  那天妃投影嘻笑說著,忽又臉色一整:

  「身為預備天妃,竟對聖尊聖座出手,此乃大不敬,當受神罰!不過念在你尚未真正覺醒,神罰可以換個方式……便先幫你覺醒吧!」

  話音一落,那天妃投影眉心的黑蓮印記,倏地膨脹變大,轉眼化為一朵碩大蓮包,將她包裹在內。

  之後蓮包一閃,憑空消失。蓮座下那尊天妃石像,也變回了玉石原形。

  下一個剎那,慕清雪腳下地面,忽地化作黑色淤泥,咕都都冒著氣泡。

  慕清雪當然瞬間反應過來,真氣爆發,向上沖飛,沒有沾染半點泥污。

  可剛剛上升不過一丈,黑泥之中,便衝出八條似由淤泥凝成的漆黑觸手,快如閃電、四面八方纏嚮慕清雪。

  慕清雪冷哼一聲,五指一撒,黃金手甲上飛出條條黃金絲線,絞殺向那八條漆黑觸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八條漆黑觸手,竟也好像幻影一般,任由那在她真氣加持之下,銳利堪比神兵的黃金絲線穿透,未曾受到任何影響。

  「姐妹,你在聖堂用黃金武裝自己,實力暴增,想法雖好,卻不知在這聖堂之中,我亦會實力大漲呢!」

  黑裙天妃的聲音,自地上那灘黑泥中傳出。

  這時沉浪飛快施術,先一道「金鐘罩」加持到慕清雪身上,跟著又施展一道「連珠火球」,一口氣放出七顆火球,轟在地面那灘黑色淤泥上,直擊漆黑觸手根部。

  然而,七顆威力堪比炮彈的連珠火球,落到黑泥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盪起幾道漣漪,便給黑泥吞沒一空。

  加持在慕清雪身上的「金鐘罩」,也被那八道好像既非實體,亦非能量,好似幻影的漆黑觸手輕易穿透。

  就連慕清雪的真氣,亦對那漆黑觸手毫無作用。

  無論她用何種手段攻擊漆黑觸手,所有的攻擊都會穿透觸手,根本無法落實。

  往地上那灘黑泥打去的攻擊,也如沉浪的法術一樣,被黑泥悉數吞沒。

  「這黑泥內部,或許有個龐大的空間!想要擊破黑泥,必須發出足以撐爆其內部空間的一擊!」

  攻擊幾次之後,慕清雪憑藉凝鍊九大玄竅之一「天目」穴時,獲得的「洞察」之能,隱約察覺出了黑泥「吞沒」攻擊的真相。

  但這並不能改變眼前的局面。

  那八道漆黑觸手,已經追上了慕清雪,任她如何在空中爆發真氣,改變方向,飛速挪移,都無法突破觸手們的圍堵。

  以慕清雪的實力,穿上黃金甲之後,本已不懼四品法修,縱使再加一個三品武者,她也有把握斗個平分秋色。

  奈何這黑裙天妃並不是尋常法修。

  她是黑蓮聖尊的「天妃」,施展的邪術,已經超出了正常法修範疇。

  若不能破解其邪術,就算以慕清雪的實力,也是有如深陷泥沼,有力無處使。

  沉浪這時又飛快掐訣持咒,施展「天龍咒」。

  龍吟聲中,金色龍影自他背後沖天而起,又一頭撞向那灘黑泥。

  可結果竟與此前一模一樣,金色龍影一紮在黑泥之上,又噗地一聲,消失無蹤。

  黑裙天妃的聲音,又自地上那灘淤泥中傳出:

  「小傢伙不錯,竟然修成了佛門真傳秘術。瞧你這道天龍咒的威力,你還修煉了佛門正宗觀想法吧?可惜,你法術雖純,境界卻終究太低。

  「以你修為,連本天妃都鬥不過,更何況這聖尊賜予的秘術?在這聖堂之中,得聖尊聖座加持,本天妃這秘術呀,拿下三品法修都綽綽有餘呢!」

  沉浪眼角微抽,忽然張口,暴吼。

  獅吼聲中,金色衝擊波自口中噴薄而出,轟在黑泥之上,卻還是沒有半點作用。

  這時,慕清雪已試過所有手段,都無法觸及那八條漆黑觸手,且在半空輾轉挪移的空間,也被那八道觸手封鎖得越來越小。

  終於,一條觸手倏地掠過慕清雪身側,在她小腿上輕輕擦了一下。

  這一下擦碰,慕清雪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觸碰感、打擊感,彷佛那漆黑觸手真就是沒有實體的幻影。

  可很快,她便感覺眉心一陣燙滾,像是烙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眉心滾燙之際,她感覺識海之中,像是萌發了一枚種子。

  那種子飛快發芽、膨脹,化為一朵黑蓮,散溢出道道混亂瘋狂的信息,拼命擠壓、消磨著她的意識,要占據她的識海。

  慕清雪冷哼一聲,下頷、脖頸、耳根覆蓋的黃金飛快擴散,將她整張面龐,亦覆上一層黃金。

  跟著她也不再挪移閃避,直接降落下來,轟地一聲落在地面之上,盤坐下來,雙手結印,往小腹肚臍上一點。

  一指點下,一道血色火焰自她肚臍處爆發出來,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內。

  這火焰邪異無比,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邪魔氣息。

  但在此邪魔氣息沖刷下,慕清雪眉心的滾燙感竟有減弱的跡象,識海之中那瘋狂膨脹擴張,不斷散溢各種混亂信息的「黑蓮」,也受到了一定遏制。

  「咦?」

  黑色淤泥之中,發出一聲驚咦:

  「你身上竟還有其它邪魔附體?哎喲,竟還是二品!姐妹,你這究竟是什麼運氣呀!

  「你現在主動解開它的封印,是想用它對沖黑蓮印記麼?可惜,就算它生前乃是二品邪魔,如今也只剩一道殘念而已,早不復生前之威。有我在,你呀,休想得逞!」

  說話間,黑色淤泥驀地收縮,化為一道黑光,沖嚮慕清雪,宛若虛影一般穿透慕清雪身周的血色邪焰,落到她眉心之上,滲透進去,消失不見。

  轉瞬之間,大殿之中便安靜下來。

  只慕清雪盤坐地上,渾身包裹血色邪焰,滿頭長髮無風自動。黃金皮膚之上,時而泛起好像長蛇一般,不停扭曲遊走的血色符文,時而又冒出一道道既像蓮花,又似火焰,內核漆黑,邊緣暗紅的詭異魔紋,彷佛有兩種力量,正在慕清雪身上拉鋸對峙。

  沉浪見狀,毫不猶豫取出千年玉髓,手持這塊由琉璃尊者、萬法真人、燕天鷹合煉的驅魔法印,將之按嚮慕清雪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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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沉浪握著法印的手掌,行將觸及那血色邪焰時,他手掌之上,居然冒出縷縷青煙,皮膚竟冒起幾個透亮的小小燎泡——要知道,他這可是三階強化的皮膚,還有永固的法術側鐵布衫,以及武道側的鐵布衫、金鐘罩!

  足有四重護甲的皮膚,居然還沒挨著血色邪焰,便已開始刺痛焦灼,冒出青煙燎泡,足見這血色邪焰有多強的殺傷力。

  不過此焰似只針對生靈血肉,慕清雪身下的地磚,身上的大氅,這些死物都未曾受到絲毫影響。

  靈覺在瘋狂預警,沉浪知道,若被那血焰觸到,他的手掌無法在血焰之中堅持多久,恐怕短短十幾息,就要血肉焦枯,只剩骸骨。

  但他手中有驅魔法印。

  這讓他無所畏懼,無視血焰,毫不停頓地繼續伸手。

  不出他所料,當血焰觸及他手掌,將他手背皮膚灼焦一塊時,一道澹紫光芒,自法印上綻放而出,將他手掌包裹在內。

  溫潤紫光包裹下。

  血焰再無法對沉浪造成任何傷害,任他手掌長驅直入,把驅魔法印按到慕清雪眉心。

  驅魔法印紫光大盛,溫潤紫光好似流水一般,自她眉心擴散開去,不斷沖刷她的身軀。

  血色邪焰火勢收斂,黑蓮氣息亦為之一挫。

  但這還是不夠。

  驅魔法印只是緩解了慕清雪面臨的危局,卻無力根除。

  因為此印乃是針對蛛母「夢魔」而煉,須在夢境之中,方能發揮出最大威能。

  若平時就將它佩在身上,也可防止外魔侵襲。

  可當外魔已經侵入識海,便只能佩著驅魔法印入夢,於夢境之中降伏外魔。

  可是沉浪現在,哪有辦法拖著慕清雪入夢?

  他一手握著驅魔法印,將之牢牢按在慕清雪眉心,同時飛快開動腦筋,思索對策。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辦法。

  當即盤坐下來,單手結印,施展「大日如來觀想法」。

  當腦海之中,成功觀想出大日如來法相的那一剎,一根晶瑩纖細的蛛絲如約而至,倏忽闖進他識海,垂吊向法相頭頂,要像之前一樣,釣走這尊法相。

  咄!

  突然,法相竟瞠目怒喝,卻是沉浪將意識注入了這尊法相之中!

  此舉非常冒險。

  沉浪現在還不是一品,無法凝鍊真人法相,平時觀想出來的法相,只是元神力凝鍊,縱然崩壞或者被釣走,也不過損失一點元神力,頭疼一陣而已。

  但他將意識注入其中之後,若觀想過程受到干擾,驀然驚醒,觀想法相崩壞,他意識也要受創,一個不好就要精神分裂,甚至變成植物人。

  若法相被釣走,那就更別提了,直接變成無思無想的活死人。

  不過現在,沉浪也只能冒險一試。

  他化身佛像,雙目大瞪,童中綻出灼灼金光,仰首怒視頭頂垂下的蛛絲,怒喝:

  「咄!不孝女,你這是要弒父嗎?」

  那蛛絲像是被這怒吼嚇了一跳,驀地往上一縮。

  隨後,一隻頭部生著銀色茸毛的小蜘蛛,便順著蛛絲滑下來,倒懸在蛛絲之上,衝著沉浪張牙舞爪,摩擦螯牙,察察叫喚,像是在指責他:

  你叫辣麼大聲作什麼?不會好好說話嗎?

  沉浪冷哼一聲:

  「我現在意識就在這法相之中,你若將它釣走,與殺我何異?不孝女,你是我點化的妖精吧?知道弒殺萬妖之主的下場是什麼麼?」

  老實說,沉浪直到現在,都還不敢確定,那小蜘蛛真是他點化的妖精。

  因為這小蜘蛛實在太桀驁,也太詭異了。

  別的小妖,哪有它這麼放肆的?

  隨意進出他識海不說,還不經他允許,隨意釣走他觀想出來的法相。

  當初小昭隨意與他心聲對話,打擾他與陳玉娘共參人生大事,他都可以單方面掐斷心聲通訊的。可對這小蜘蛛,這招壓根兒不好使,完全無法阻斷它自由出入他的識海。

  這能是他沉浪點化的,本該對他言聽計從的妖精麼?

  可若說它不是他的妖精吧,那為何它隨意進出他識海時,驅魔法印都沒有任何反應?

  為何他在點精筆空間中睡覺時,也能被它闖入夢中?

  它的位格,總不可能比點精筆更高吧?

  要不然,當初又豈會被點精筆一筆點破夢魔?

  反正對小蜘蛛的狀態,沉浪不是很確定。

  但如果它真是他的妖精,那麼其實他此刻的舉動,風險還真就沒那麼大——大殿之中沒有外人,黑裙天妃也上了慕清雪的身,現在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將他從觀想狀態驚醒。

  而小蜘蛛若是他的妖精,那他身為妖主,便可免疫麾下小妖的即死法術。

  所以即使小蜘蛛不聽話,將法相釣走,也帶不走他的意識,不會讓他變成植物人。

  就在沉浪有點小忐忑地揣摩小蜘蛛的成份時。

  小蜘蛛忽然從蛛絲上落了下來,一下落到他法相鼻尖上。

  沉浪頓時一個激靈,差點忍不住抬手把小蜘蛛一巴掌拍死。

  現在他這狀態可是很脆弱的。

  一個不留神,就要意識崩裂,變成精神分裂乃至植物人。

  不過小蜘蛛落到他鼻尖上後,並未作出什麼實質性的過激舉動,只不斷摩擦螯牙,發出響亮的察察聲,似乎又在用激烈的語氣指責著他什麼。

  這讓沉浪暫且按捺下來,沒有一巴掌拍死它——雖然大概率拍不死它,只會讓本就惡劣的「父女」關係雪上加霜。

  另外,讓沉浪有些心累的是,他與小蜘蛛之間的交流很有問題。

  兩者之間居然不存在清晰明了的心靈溝通,他只是能模模湖湖地領會小蜘蛛的意思。

  此刻它那語氣激烈的指責,大概是在怨他對它的支持力度不夠大?

  「還要我怎麼支持你啊?因為你,我都沒法兒好好修煉觀想法了!」

  沉浪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不是擅長入夢麼?現在給你一個任務,把我對面那個女孩拖入夢境,並將我也送進去。你最好也跟我一起進去。若這次你能幫到我,我可以答應你,每天都給你大力支持!」

  至於該怎麼支持……

  反正沉浪身在人間,實質上的支持是別想了,只能給予它精神上的鼓舞。

  當然,不會是喊幾句加油就完事,每天肯定是要多修煉幾次觀想法,給它點甜頭的——雖然沉浪完全不知道,小蜘蛛老釣走他觀想出來的法相作甚。

  那只是不多的一點元神力凝鍊而成,相比魔神級的元神力,怕是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面對沉浪提出的條件。

  小蜘蛛張牙舞爪地察察一陣,突然跳回蛛絲之上。

  之後那根蛛絲倏忽垂吊下來,粘住沉浪金身法相頭頂,帶著他勐地往前一盪。

  像是在猝不及防之下,突然被人一腳踹下去蹦了個極。

  沉浪只覺眼前一花,意識一恍,被強烈的失重感包圍,整個人暈乎乎幾乎要失去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再度清醒過來時,身周已然換了個天地。

  【今天也是大章,所以就一章。求保底月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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