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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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漁道:「本來呢,她就在這裡你帶走就是,我又沒有把她拴在身上,可你口氣這麼硬,怎麼?難道還打算和我動手不成?」

  那魏麻衣確實對江漁有所忌憚,否則根本不會那麼多廢話。

  不過,此事是生意場上的原則問題。試想,

  如果開了先例,萬花樓的姑娘隨隨便便就能被人帶走,不僅顏面無存,生意也會一落千丈。

  此刻聽了江漁的話,魏麻衣馬上語氣又緩和許多。

  「在下性子急了點,還請江少俠擔待,以後若是江少俠要來我萬花樓放鬆心情,在下自當給以最大的方便。」

  魏麻衣陪著笑臉,

  道:「那我,

  就將姑娘帶走啦?」

  正要帶人,忽然,江漁道:「剛才你要帶可以,但現在,我這個人很小氣,你得罪了我,再想帶人除非殺了我。」

  「你這是戲耍在下?」魏麻衣臉色一沉,臉上浮現一絲殺意。

  江漁笑道:「耍你又怎樣?」

  魏麻衣忽然手臂一揮。頃刻間,就聽見四周,屋頂,樹梢,都發出「沙沙」聲響。緊接著冒出許多人,個個手拿強弩,對準江漁和江玉燕。

  魏麻衣冷冷地道:「只要我一聲令下,這些弩箭就會把你們射成刺蝟。」

  江玉燕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連忙上前兩步,

  道:「魏,魏老闆,我願意跟你回去,可千萬不要殺我。」

  魏麻衣厲聲道:「那你還不過來。」

  江玉燕雖然知道這一去,回到萬花樓之後必要會遭到更加無情的毒打,但相比較死亡,活著總還有希望。

  她略一猶豫,便緩緩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忽然間,江漁伸手一把拉著她的手腕,將她用力拉到自己的身旁。江玉燕如驚慌中的金絲雀,蟬聲道:「你……你要做什麼?」

  魏麻衣饒有意味地望著江漁,道:「江漁,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她的姿色在我萬花樓確實很出眾,若是她願意順從的話,來年的花魁非她莫屬。如果你真的對她有意思,我萬花樓開門迎客,只要捨得白花花的銀子,想怎麼玩都可以,

  何必非要鬧成這樣惹人笑話。」

  說完,

  他哈哈大笑起來。

  江漁道:「我說過,你想把她帶走,除非能殺了我。」

  「你真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魏麻衣臉色一變,怒罵道。

  他是一個生意人。雖然這種生意上不了台面,很不體面,但畢竟歷史悠久,應該屬於人類最為原始的生意。

  生意人只為求財,通常情況下不愛動刀動槍。

  以現在的局勢,他若能順順利利將江玉燕帶走,是利益的最大化。

  沒想到的是,江漁竟不肯放人。

  他若是下令放弩箭的話,到時候死的可不止江漁一人,江玉燕在亂箭之中也大概率會被射死。

  損失一個姑娘,就是損失一筆銀子。

  當然,若是他就這麼算了,不僅人得不到,面子上也過不去,對於以後的生意會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

  這樣的話,虧的更大。

  因此,逼到這個份上,魏麻衣無路可走,只有殺人一條路。當即,他大手一揮,手下那些人得到指令,如雨般的弩箭離弦射出。

  魏麻衣並沒有殺人的喜悅,無奈的搖了搖頭,便要轉身離去。

  在他看來,密密麻麻的弩箭一出,對方必死無疑,也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再留在這裡。

  魏麻衣剛要離開,忽地,就聽見動靜不太對勁。下一秒,就聽見一聲聲慘叫,在那屋頂上的幾個弩箭手滾落下來,

  再一看,江漁和江玉燕的身影已然從屋頂出一閃而沒。

  逃了?

  魏麻衣千算萬算,唯一沒有算到的是江漁竟然有能力殺出重圍。

  要知道,四面八方都有弩箭手,房頂乃是制高點,對於弩箭手最為有利,視線開闊,精準度更高。

  江漁反其道而行,從難度最高的房屋下手,著實令人意想不到。

  如此一來,不僅人跑了,面子丟了,手下還傷了幾個,虧的更大。魏麻衣又驚又怒,立馬催促道:「追!」

  可是,這一耽擱,人早已逃之夭夭。

  江漁抱著江玉燕施展「千里幽魂」的輕功,在屋頂幾起幾落,早已將那群弩箭手甩的遠遠,這才將江玉燕放下。

  江玉燕驚魂未甫,花容失色,良久方才從驚愕中緩過神來。

  她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輕功卓越,膽量驚人,在如此危險之中竟能全身而退。早知如此,她又何必那麼擔心。

  望著那少年,有著如此勾魂奪魄的魅力,尤其他的笑容,不知有多迷人。

  想到剛才被摟著腰肢,二人貼的那麼緊,江玉燕頓時臉色一紅,說不出的嬌羞嫵媚,令人心神蕩漾。

  江漁當然也在望著她。

  將江玉燕面如春潮,眉目含情,越看越是好看。

  來到這個世界,他也認識了不少美女,唯有江玉燕最為嫵媚艷麗,最為嬌弱多情,能夠激起男人最為原始的衝動,想要保護她。

  然而,這個女人就像是塗著蜜糖的毒藥,讓人淪陷,讓人墜入黑暗的深淵。

  江漁如果不是了解她的為人,恐怕也有可能淪陷。

  不過吧,和這樣的一個女人玩一場遊戲,一定會非常的刺激。

  很多男人就是這樣,越是危險的女人,反而有著說異樣的吸引力,明知道可能會使自己萬劫不復,但卻又為了一時的刺激而甘願飛蛾撲火。

  江漁認為,他絕不是這樣的男人。

  江玉燕忽然開口問道:「你,為何要冒著這麼大的危險救我?我……只是一個卑賤的煙花女子,不值得你為我冒險。」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眼角閃著淚光,柔情款款,極有韻味。

  江漁含笑看著她,忽然一把抱住她。江玉燕嚶嚀一聲,欲拒還迎,擁入懷中體如酥,嬌羞萬分。

  「你……你……」江玉燕故作驚恐道:「你不能這樣。」

  江漁笑道:「我覺得你會怎樣?」

  江玉燕抬眼看了看江漁那張俊美的臉龐,猶豫了下,道:「江公子救了奴家,奴家這條命都是你的,只要……只要公子不嫌棄,奴家願意以身相許。」

  江漁道:「我要是個醜八怪的話,你還會以身相許嗎?」

  江玉燕不說話,直接將臉埋在了江漁的懷中。

  「那我們走吧。」江漁說道。

  江玉燕好奇問道:「我們去哪?」她便如小鳥依人,依偎在江漁的懷中,就像是對待最心愛的人兒。

  江漁道:「你總不能在這個地方以身相許吧?我們當然要找一個沒人打攪的地方。」

  說完,他抱著江玉燕一路狂奔,來到了「金風玉露」客棧。

  進入自己的房間,他將江玉燕放下,讓她坐在床沿,看著她笑道:「江玉燕,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江玉燕埋下頭,低聲道:「我一介弱女子,遇上你這個冤家,還能怎麼辦。」

  氣氛烘托到了這一步,好像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眼前這位多情的少女。江漁一把用力將她推倒在床。

  咣!

  房間從外面被人硬闖開,進來的正是鐵心蘭和鐵萍姑。

  她們倆跟著邀月好的沒學會,不敲門就進來的毛病倒是學的很快。兩人風風火火,怒氣衝天,那眼神就像是要殺人。

  這很不符合她們的人設啊。

  江漁皺眉道:「你們進來幹什麼?就算要進來,至少先敲個門不行嗎?」

  向來溫柔善良的鐵心蘭也不廢話,抬手一指,道:「她是誰?」

  那語氣,非常的霸氣,非常的理直氣壯。

  江漁都有點產生錯覺,以為眼前站著的不是鐵心蘭,而是邀月。他若無其事地介紹道:「她啊,江玉燕。」

  鐵心蘭道:「我問的是,你從哪兒找來的?」

  出門一趟,回來就帶回一名女子,這個女子偏偏長得還那麼好看。最最關鍵的是,推門一看,女子躺在床上,是個人都能看出是什麼情況。

  江漁道:「哦,在萬花樓。」

  鐵心蘭的眼睛瞪得更大,怒火也更旺,氣呼呼道:「江漁,你……你竟然將那種女人帶回來,實在是太過分了你。」

  鐵萍姑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飽含鄙夷之色。

  「萬花樓的姑娘怎麼了?」江漁同樣也很理直氣壯說道:「你們兩個平日裡一個個對我甩臉色,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多麼空虛寂寞冷,帶個姑娘回來坐而論道,淡淡人生,聊聊理想怎麼了?」

  鐵心蘭氣的連連跺腳,道:「你……你太不要臉了。」

  她不僅生氣,更加失望。當初,為了能留在江漁的身邊,寧可屈身當邀月的侍女。雖說,這是她一廂情願,與江漁之間也從未有過什麼更近的關係,但在她的心目中,江漁是個很有魅力,也很有正義感的男人。

  不曾想,這個令她崇拜的男人,竟然也和別的男人一樣的惡俗,不正經。

  鐵萍姑忍不住道:「江公子,你這麼做著實不該啊。」

  鐵心蘭道:「我答應銅先生的,不能和你說話,做人不能言而無信,我鐵心蘭並沒有做錯什麼,而你……」

  「也是。」江漁點了點頭,忽然笑道:「那為何你們現在又敢和我說話了?」

  鐵心蘭一時語塞。

  頓了頓,她情緒激動,破口大罵道:「江漁,你是我見過世上最愚蠢,最無恥,最不正經的壞蛋,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和你說話。」

  江漁從未見鐵心蘭發這麼大的火,一下子愣住了。

  這時,江玉燕忽然撲騰一下,跪在了鐵心蘭和鐵萍姑面前,道:「兩位姐姐,你們誤會這位江公子了。事情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其實是,是江公子他救了我。」

  鐵心蘭冷冷地道:「他救你,怎麼救?」

  「請姐姐聽我耐心說下去,事情是這樣的,從小我娘就病死了,我一個人在世上孤苦伶仃,前些日子受人欺騙被買進萬花樓,萬花樓的老闆逼我接客,我誓死不從,他們就打我,罵我,兩位姐姐,你們不信的話,看看我身上的傷勢。」

  江玉燕說起自己的身世,當然都是真實的。

  不過,真實的故事也需要帶入強烈的感情色彩才能達到悲慘的效果。

  她的語氣低沉,充滿哀傷,說著說著就潸然淚下。

  然後,她掀開袖子,露出手臂上被挨打的血痕。這一番下來,鐵心蘭臉色的怒氣雖然沒有消,但發怒的根源卻發生改變,同時還夾雜著幾分同情。

  「說下去!」

  江玉燕輕輕點頭,繼續說道:「我實在被折磨的忍受不了,就趁人沒有注意逃了出來,不過還是很快就被發現追了出來。要是再被抓回去,我一定會更慘,幸好這時候江公子及時出現,把我救了出來。」

  鐵心蘭看了一眼江漁。

  江漁道:「看我幹什麼?事情就是這樣的。」

  鐵心蘭沒有說話,不僅臉上的怒氣完全消失,還帶有一絲愧疚之色。顯然,她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江漁,後悔在事情未了解之前不該發那麼大的火。

  她所心儀的人,允許有一點點小毛病,但一定要有正義感。

  得知江漁並非是因為貪圖美色將江玉燕帶回來,而是為了救人,非常符合她心目中那個完美形象的男人。

  這時,鐵萍姑忽然道:「那江公子為何要將你推倒在床上?」

  別看鐵萍姑平日裡沉默寡言,但觀察力特強,心細如絲,一開口就是一道送命題。

  鐵心蘭一聽仔細回想下,在她們推門進來的時候,確實似曾發生這一幕,只是她當時氣糊塗了未加留意,被鐵萍姑一提醒,也發現問題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面對這兩位「姐姐」質疑的目光,江玉燕並未有一絲慌張。

  「江少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弱女子無以為報就想到了以身相許,可當我主動投上去的時候,誰知江少俠絲毫不圖報答,將我一把推開。」

  江玉燕並沒有糾正鐵萍姑的說辭,而是陳述自己的實情。

  她的語氣很誠懇,所述的也合情合理,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當時的情況只在一剎那,鐵萍姑觀察的雖然很清楚,但也不敢保證她看見的是,江漁推倒江玉燕意圖不軌,還是他拒絕江玉燕的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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