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藥方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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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一群流民在雨幕中忙得熱火朝天。

  然而負責監視的劉全卻並不滿意他們的速度。

  「媽的,都給我搞快一點,這鬼地方還真不是人待的。」

  他有些嫌惡的踹了踹腳下的青苔,即使有著樹冠的遮擋,但山中陰冷潮濕的空氣依舊是從四面八方襲來。

  這並不是一個好活計,相比於出來監視這群人,他更願意待在營地溫暖的火堆旁。

  流民總共有好幾個,他們占據了人數上的優勢。

  對於劉全的呵斥,他們心裡雖然不滿,但也不敢為此表達出什麼。

  他們能做的只是乖乖低頭做事,表露出一副順從的模樣。

  「都是一些賤皮子。」

  劉全很滿意流民順從的姿態,他一口吐掉了嘴裡叼著的枝條。

  「都別給我偷懶,我要是發現誰給我偷懶,到時候我絕對會讓他好看。」

  說這話的時候,劉全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

  或許是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應該是那些流民上繳的食物。

  五花八門的食物,有些甚至還帶著強烈的體味。

  「不行了,得先去方便一下。」

  劉全好歹是一個要臉的人,他可做不出在大庭廣眾之下脫褲子方便的行為。

  好在大樹足夠大,而且周圍的植被也足夠茂密。

  順手扯下一大把樹葉,劉全轉身就來到了大樹後方。

  褲子脫下之後,隨著淅淅索索聲音想起,劉全臉上表情逐漸變得舒爽起來。

  也就在此時,輕微的響動吸引了他得的注意力。

  轉頭往某個方向,那邊草木嘩嘩動搖了兩下,又在下一刻又沒了動靜。

  「什麼東西!」

  不過他顯然沒有在意到這些細節!

  一臉警惕的劉全,緊緊握著手中削尖了的木棍,保持一個能隨時出手的狀態。

  他以為是有野獸闖入了這片範圍,同時心裡也帶著不安。

  眼神死死盯著那處那方,卻好一會沒有動靜傳來。

  撿起一塊爛木,劉全狠狠將其砸入了那片草木之中。

  那裡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也沒有想像中的野獸。

  見此,劉全心裡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他還真不想在最虛弱的時候遭遇危險。

  「或許只是有小動物路過,是我太過緊……」

  噗呲!

  驟然間,有凌厲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還未等劉全反應過來,脖頸位置立馬便是一陣劇痛襲來。

  他驚恐的瞪大眼睛,艱難轉頭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那裡原本是草木,茂密的草木連成一片,只在其中有一根類似長杆一樣的東西伸出。

  此時長杆的一頭,正刺破了自己的脖頸,給自己帶來了致命的傷害?

  「你……你……」

  他抓住刺穿脖頸的長杆,想要用力將其給拔出來,然而因為傷勢太過致命的原因,他只感覺自己的力氣正越來越小。

  而且他能感覺到,草木的那頭,長杆的主人依舊還在用力。

  他要刺穿自己……

  劉全沒堅持多久便倒下了。

  在劉全倒下之後,眼前的草木一陣晃動,接著從中走出一道渾身濕透的人影。

  此人正是鄭庭山。

  「還真是麻煩。」

  甩了甩頭上的雨滴,鄭庭山心裡有些不爽。

  為了儘可能無聲的接近對方,他脫掉了身上披著的蓑衣,又在草木中悄悄前行,此時渾身早已經被雨水濕透。

  好在最後的結果對鄭庭山來說是好的。

  鑽出灌木叢之後,鄭庭山快速來到就算屍體旁邊搜索。

  他不會浪費掉任何對他來說有用的東西。

  一些普通的食物,被藏在胸腹的位置,這應該是對方最後的底牌。

  然而在搜索到對方小腿的時候,鄭庭山又有了意外收穫。

  「他竟然還藏有銀子。」

  作為這個世界的主流貨幣,鄭庭山對於銀子這種東西並不陌生。

  甚至他身上就有銀子存在,只是量很少而已。

  而此時,在劉全小腿位置,那裡正捆綁著一些像是鐵塊一樣不規則的東西。

  鄭庭山能勉強辨認出那是銀子,之所以說是勉強,完全是因為,這些銀子已經沒有了原本的色澤。

  「將銀子弄扁,然後捆綁在身上隱蔽位置,不得不說,這傢伙還真是個人才。」

  如此費盡心機的想要隱藏這些銀子,鄭庭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

  如果說手中的食物是現在,那兜里的銀子就是未來。

  畢竟,流民也帶著期望,他們知道,自己不會這樣一直逃荒下去。

  他們總能夠找到願意接納他們的大城。

  只要到了大城,到時候起作用的便是銀子了。

  「有多少?怕不是得二十幾兩吧,看不出這傢伙家底還挺殷實的。」

  按照這個世界的購買力,一般一兩銀子就能保證一家四口一個月的吃喝。

  在天災還未到來之前,村里就有人在鎮上做工,普通店小二的工作,一個月工錢加上打賞,也就堪堪達到一兩銀子而已。

  有了這般對比之後,二十幾兩真的已經算得上不少了。

  將所有有用的東西收了起來,隨後鄭庭山快速離開了這裡。

  殺死許鏡紋的一個手下,權當是收了一份利息而已。

  如果可以的話,鄭庭山想將帶頭人許鏡紋也給一併收拾了。

  ……

  在鄭庭山離開後許久。

  「奇怪,那劉全是跑到哪裡去了!怎么半天都沒看到人?」

  有流民往劉全所在的方向看了看,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往那裡觀察。

  劉全並沒在那個位置,他已經好久時間沒有出現。

  這種反常的情況,立馬是引起了他的懷疑。

  他倒不是關心劉全的安全,他還沒有那麼賤。

  他所在意的,是劉全這次和他們一起出來,要是劉全真遭遇了什麼事情,到時候恐怕會牽連到他們身上。

  「走,一起去看看。」

  幾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便一起朝著劉全先前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跨過大樹,當來到大樹後方之後,他們立馬便看到了滿地的血液。

  「死了,劉全死了,他被人殺死了。」

  劉全趴在地上無聲無息,能清楚看到,在他脖頸位置,那裡正有一個雞蛋大小的血窟窿。

  他不甘的瞪大眼睛,仿佛在訴說著心中的仇怨。

  而且更惡劣的就是,死去的劉全並不顯得體面。

  不止是他身上的雨具丟了,就連他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扒去。

  留下的劉全幾乎渾身赤裸。

  但此時卻沒人關心劉全到底遭遇了什麼。

  看著劉全的屍體,幾個流民眼神驚恐,這一時間他們想到了很多。

  「該怎麼辦?我是說,回去之後我們該怎麼向許鏡紋交代?」

  跟著他們出來的劉全死了,而他們則安然無恙。

  那許鏡紋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他們幾乎已經能看到自己的結局。

  氣氛一時間變得凝重!

  「媽的,你們真甘心受那許鏡紋的氣?」

  打破安靜的是一聲怒吼,怒吼聲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許鏡紋一行人也是人,他們人多是不假,但真要說起來,其實還是我們的人更多。」

  「那許鏡紋貪得無厭,每天迫使我們上繳糧食,他就是趴在我們身上的吸血鬼,你們難道就甘心一直讓他吸血?」

  「我肯定是不甘心,而且我們現在也已經沒了退路,依我看,倒不如就和許鏡紋一伙人拼了。」

  說話的流民擲地有聲,而且所說的話也並無道理。

  「我們是沒有退路了,可其他人還有啊,他們不一定願意和我們一起動手。」

  這時候有人站出來說道,他倒不是想要拆台,而是說出了會面臨的事實。

  「這個不難,想要讓那些人一起動手,那我們就讓他們也沒有退路。」

  那人用帶著兇狠神色開口。

  ……

  鄭庭山很快回到了樹洞。

  對於他帶回來的衣物以及雨具,父女兩都露出了足夠的好奇。

  「這是我在營地里和人交換的,他們那裡缺乏糧食。」

  鄭庭山開口解釋道,他說的是謊言,而且接下來他還要說謊言。

  「我遇到上次那個大夫了,他的情況很不好,於是我便用食物和他交換了一些祛風防寒的藥液。」

  這些理由,是鄭庭山在出發前就已經想好了的,其中雖然有破綻,但也足夠將兩人應付過去。

  將衣服交給小妹,吩咐她烘乾之後,鄭庭山這才開始處理起手中的藥液。

  他最看中的還得是這個。

  鄭庭山想要早點將血氣珠積攢到圓滿,想要看看血氣珠究竟會帶來怎樣的效果。

  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他這幾天的執念。

  竹筒中的藥液在大火炙烤下逐漸瀰漫出藥香味。

  借著還有一些時間,鄭庭山從胸口位置掏出了包裹嚴實的藥方。

  是一張名叫【補陽逐淤湯】的方子。

  赤參、紅花、當歸、三棱、陽起石、補骨脂……

  方子上羅列了所需藥材,也有詳細配比。

  或許是考慮到鄭庭山是個門外漢,所以這張藥方將一切都寫的很清楚。

  然而事實卻是,因為並不是這個專業的人,所以鄭庭山能懂的只是一些常見的藥材。

  配藥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在沒徹底了解的情況下,鄭庭山可不敢隨意胡來。

  這也就斷絕了他想要在山林中就近收集藥材的想法。

  「好在現在我手裡還有一批藥液,這些藥液應該可以支撐血氣珠積攢到圓滿。」

  「等到時候遇到其餘大夫,又或是進入大城的時候,再找專門的醫館進行配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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