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灃河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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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差的出現打破了營地中的平靜。

  對於流民來說,官差天然就帶著震懾力。

  不過這次官差帶來的消息,對於流民來說算得上是好事。

  所以在片刻的安靜之後,營地中立馬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

  「太好了,逃荒了這麼久,走過了這麼多地方,現在終於有官府來安置我們了。」

  「聽聞灃河縣很是繁華,在這樣的地方,想要填報肚子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有官差護送的話,接下來的路途就可以放心許多了,就是不知道這些官差有沒有帶糧食過來,我現在已經餓的受不了了。」

  流民們都帶著各自的期盼。

  議論聲中,他們也沒忘記官差的吩咐,一個個開始自覺的往山壁方向走了過去。

  一時間,因為官差的威懾,讓一群原本雜亂無章的流民出現了頗有秩序的一面。

  「跟在我身邊,注意別走散了!」

  鄭庭山低聲開口,吩咐一旁的鄭富文以及許帶甲等人。

  他也在觀察那些官差,但他對於那些官差的看法卻和別人不同。

  觀察力細緻的他,能清楚的看到那些官差身上有些微血液的痕跡。

  這很反常。

  按理來說,官差身上是不該有這種東西的。

  這讓他想到了被棄屍荒野的那些屍體。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鄭庭山如此安慰自己。

  不過在靠近山壁的時候,他終究是留了一個心眼。

  他所選擇的位置,位於隊伍的最邊上。

  相隔這裡幾十步之遠就是茂密的山林,而這裡距離那些官差也是最遠。

  處在這樣一個地方,只要出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鄭庭山便可以立馬帶著家人躲入山林之中。

  沒一會時間過去,流民便已整齊的站在了山壁下方。

  「很好,都保持安靜,接下來就開始統計了。」

  為首的官差一邊說著,一邊朝後方打了一個手勢。

  得到命令的十餘個騎士紛紛策馬前行,他們繞著山壁的位置開始鋪開,並在最終形成了一個類似扇形一樣的包圍圈。

  高頭大馬上的騎士虎視眈眈,並緩緩把手放在了武器之上。

  也直到此時,終於有腦子靈活的流民開始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說要統計嗎?為什麼還不開始?為什麼要包圍我們?」

  有流民大聲開口詢問,他的聲音立馬引起了一片符合。

  「統計,當然要統計,不過不是現在,哈哈哈………」

  張狂大笑聲響起。這代表那群騎士不再掩飾。

  感覺勝券在握的他們,終於是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如果不想死的話,那就給老子老實一點。」

  「接下來我說什麼你們做什麼,誰要是敢不聽話,老子立馬送他下去見閻王。」

  在為首騎士大聲呵斥中,其餘騎士紛紛是抽出了武器。

  「想要吃喝,可以,只要乖乖跟我們走,我敢保證到時候絕對有你們的吃喝。」

  「現在,每二十人抓住一條繩子,要是讓我發現誰放了手,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騎士從馬上丟下了繩子,顯然他們是早有準備。

  他們的目的並不是要殺害流民,而是打上了這些流民的主意,這樣的做派,有些類似於山匪。

  至於最後是要錢還是要人,這就不是現在能知道的了。

  不過無論最後是怎樣一種情況,如此被動的跟這些騎士離開,這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鄭庭山眼中有不善之色,他是不會任憑這些騎士擺布的。

  他之所以現在還沒出手,完全是因為他在等一個機會。

  「等會都打起精神,等會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鄭庭山朝一旁的父女兩吩咐,並看了另一邊的許帶甲一眼。

  如果可能的話,他自然會照顧一下許帶甲,而如果事不可為的話,他也不會將自己給陷在這裡。

  許帶甲顯然也明白他的想法。

  微微點頭的同時,也低聲和家人吩咐起來。

  ——

  看著面前的繩子,一個身影乾瘦的流民眼神掙扎了兩下。

  「撿起來!」

  騎士微眯著眼看著他,已經將武器遙遙對準。

  因為緊張,流民額頭逐漸出現了冷汗,恐懼帶來的連鎖反應是手抖,接著用顫抖的手撿起了地上的繩子。

  「很好,就是這樣,你們,還有你們也照做。」

  騎士滿意點頭,然而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前方流民隊伍中忽然出現了騷動。

  那是心有不甘的流民做出了反抗,好幾個人幾乎一起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他們打算用數量的優勢衝破騎士的封鎖。

  「不知死活的東西!」

  這種情況讓騎士惱怒,在冷哼一聲之後,他兩腿一夾馬腹。

  唏律律!

  馬匹嘶鳴聲中,騎士持著長槍快速往前衝刺。

  帶著凌厲殺機的他,毫不猶豫將長槍刺入了一個流民胸口。

  血花綻放中,長槍又是猛的一個橫掃,巨大的力道,直將兩個流民打翻在地。

  剩餘的流民還在跑,而且目睹這一幕的其餘流民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說到底,沒有人想淪落到任人宰割的田地。

  「看好了,給老子看好了。」

  「跑不掉,一個都別想給老子跑掉,逃跑的下場就是死!」

  在騎士大聲的呼和聲中,馬匹靈活的一個拐彎。

  長槍就像是閃電,以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速度連續向前刺出三下。

  又快又準的三下,每一下都命中了目標。

  那幾個被點中的流民,在向前奔跑了一段距離之後,便紛紛痛苦的倒在了地面。

  逃跑的總共六個人,原本是想仗著人多的優勢逃離,但現在,六人中除了兩人受傷倒地之外,其餘四人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且很快,受傷的那兩人也都步入了同伴的後塵。

  一切都只發生在十幾個呼吸之間。

  原來殺人是可以如此輕描淡寫。

  目睹這一幕的流民無不駭然,原本還有想法的一些人,此時就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一般,只從頭到腳來了一個透心涼。

  「好純熟的槍法。」

  人群中,鄭庭山將一切盡收眼底。

  毫無疑問,這些騎士都具備遠超普通人的實力。

  而且更關鍵的就是,在馬匹的加持下,這些騎士的速度也遠遠甩開了普通人一大截。

  「想要逃出生天,就必須進入山林。」

  「複雜的山林地形對馬匹有限制,只要進入其中,騎士就沒了速度方面的優勢。」

  鄭庭山在心中盤算,不斷得出一條條結論。

  觀察周圍環境,鄭庭山很快找到一條適合逃跑的路線。

  如果是他單獨一個人的話,他有很大把握可以躲過騎士的追擊。

  但現在他卻得保證父親和妹妹的安全。

  所以想要離開這裡,就必須得將不遠處的那個騎士給解決。

  依靠父親和妹妹的掩護,鄭庭山一把從腰間取下了一個類似竹管一樣的東西。

  這是吹箭!

  在這幾日時間裡,鄭庭山利用閒暇時間做出了不少好東西,而其中除了吹箭之外,還有用動物筋脈做成的彈弓。

  這些東西特點都是小巧易攜帶。

  但也因為小巧的原因,所以在威力方面並不盡如人意。

  不過,造出這些東西的鄭庭山看中的並不是它的殺傷力。

  他需要的只是隱蔽的遠程攻擊手段。

  真正帶來殺傷力的,會是塗抹在武器上的翠竹蛇毒液。

  這種毒液很是霸道!

  鄭庭山曾經做過實驗,只需要很少量的這種毒液,就可以讓自己麻痹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吹箭出口隱隱對準騎士,這一刻的鄭庭山全神貫注。

  在臉頰一鼓一收的同時,吹箭順著空氣快速朝騎士飛射了過去。

  目標是對方胸膛!

  他並沒選擇致命的位置,因為鄭庭山想要更加有把握。

  反正他要的也只是麻痹對方!

  噗呲!

  像是聽到了入肉的聲響!

  馬上的騎士表情驚愕,又緩緩低頭朝胸口的位置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插在那裡的吹箭,他很憤怒,並伸手就要將吹箭拔出來。

  然而因為毒素髮作太快的原因。導致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的反應變得越來越遲鈍。

  最後甚至穩不住身影,又撲通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跑!」

  鄭庭山高聲開口,但卻一把拉住了父親和妹妹的手臂。

  一旁許帶甲也得到了鄭庭山的眼色,他強行按耐住心中的衝動。

  有見機得快的流民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紛紛是便山林的方向跑了過去。

  「跟上!」

  在跑出去十幾個流民之後,鄭庭山當即抓住機會,立馬是帶著父親和妹妹狂奔起來。

  幾十步的距離算不上多遠。

  但放在眼下這種危機情況中,幾乎每多出一步便多出一分危險。

  「那邊有流民跑了,快支援。」

  附近的幾個騎士快速往這邊靠近,而在這個過程里,有擅長弓箭的騎士已經開始彎弓搭箭。

  咻!

  尖銳破空聲中,一個狂奔的流民背部中箭,踉蹌著倒在地面。

  沒有人去看地上的屍體一眼,甚至包括他的親友。

  此時所有人想著的都是逃離這裡。

  咻!

  又是箭矢破空。

  像是死神在點名一般,幾乎每有箭矢襲來,便會有一個流民痛苦倒在地面。

  逃跑的人群中,鄭庭山盡力護住身旁的父親和妹妹。

  幸運的是,因為位置靠近中央的關係,所以暫時還沒人針對他們一家。

  這也是鄭庭山提前就考慮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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